一般來說,女生在逛街的時候個個都是精力十足、眼神賊亮、體力充沛到讓人忍不住懷疑她們是不是來自外太空的物種。尤其是在試衣服的時候,為了買到最合適最心儀的一件,穿穿脫脫十幾次都不會覺得厭煩。
可是對于未名這個少女心無限趨近于零的面癱系生物來說,情況就恰好相反了。
就在冬海說可以一起去買浴衣的時候,本來只是站在一邊而已的日野馬上興奮地舉手自告奮勇說可以來幫忙作參考,而且未名怎么也想不通的是,日野和冬海居然都不約而同地帶上了浴衣——這是要干嘛明明只是來合宿集訓而已的不是嗎?
所以說現(xiàn)在要買衣服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可是三個人中唯一打不起精神來的,也恰恰好就是她= =
京都某個地方的某條街道上的某間服飾店里,一個紅色頭發(fā)的女生很有活力地在一排排的衣服中間穿來穿去,一個淡青色頭發(fā)的女生也不時挑出一兩件衣服羞澀地拿在手里,最后一個黑色長直發(fā)的少女面無表情地坐在店內(nèi)供客人休息的椅子上,一動也不動。
“吶吶,未名,這一件怎么樣?”
“阿諾,柳桑,這個顏色……你喜歡嗎?”
“這個這個!這個你穿肯定好看!”
未名在心里默默地內(nèi)牛滿面,都可以都不錯都好看隨便選一件就好了我都不在意的我們可以回去了嗎我好困——
“柳桑......你看這件如何?”冬海笙子紅著臉將手里的浴衣展開給未名看。
“啊?挺好的?!蔽疵焓置嗣剂希|感很是舒服:“謝謝你啊東海,明明是我要買,卻一直麻煩你們在挑?!?br/>
“誒?”
“怎么了?”未名奇怪地看著東海的臉變得越來越紅:“我說錯什么了嗎?”
“不、不是的,”冬海連忙擺手否認:“叫我東?!液芨吲d?!?br/>
“……”未名的嘴角抽了一抽。
“那,我可以叫你柳嗎?”
“直接叫我未名吧,我也叫你笙子好了。整天敬語來敬語去的麻煩死了?!?br/>
“啊……好的。”
“在說什么啊?”日野興沖沖地抱著一大摞衣服出現(xiàn)在兩人的身邊。她把衣服一股腦地塞進未名的懷里:“好了,先來試試看這些!應該很適合你!”
“……”未名默默地看著手上那一大堆粉的紫的雖然五顏六色但都很艷麗的浴衣,原來她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實在是無法想象把這些花花綠綠的顏色往自己身上掛后的效果,未名最后還是親自動手從眼前的一排衣架上拽了一件最素淡的,試也沒試就去結(jié)了賬,然后異常堅定地拉著仍舊還沒盡興的日野和冬海去土產(chǎn)店接志水——開什么玩笑,再逛下去她真的要累死了好不好(話說你干了什么啊你不就像個大爺似得坐在那里而已嗎有什么好累的啊摔!)
接到了志水之后日野提議去吃京都的特色美食京都燒,看看時間也不早了,未名摸著癟癟的肚皮同意了——沒想到后來這成了一天來她做的最明智的決定。
因為事實證明,如果上帝給你開了一扇窗,他一定不會忘記給你關(guān)上一扇門——在音樂技巧上足以藐視在場一干人等的月森成功地用微波爐把管家太太準備好的全部飯菜都加工成了焦炭,如今留守別墅的幾人正饑腸轆轆地等著意外的賢惠的土浦哥哥一臉忍耐地炒飯。
“對不起?!痹律p手環(huán)胸,把頭扭到一邊冷硬地道了歉,態(tài)度一如既往的惡劣??墒菑奈疵慕嵌?,居然能夠看見他被擋在水藍色頭發(fā)的粉紅的耳根。
這是在不好意思?
強忍著才沒有突然噗嗤一下笑出聲,未名低下頭掩飾性地用右手食指第二關(guān)節(jié)蹭了蹭鼻尖。那什么,原來月森前輩還是挺可愛的嘛。
炒飯終于做好了,狼吞虎咽幾口下去給肚子墊了底之后,幾人又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話說啊,土浦你上次真是嚇了我一跳呢。不過你鋼琴彈得真好啊,如果不知道的話完全不會知道只是臨時的伴奏呢。”柚木優(yōu)雅地把一縷頭發(fā)別到耳后:“是從小就開始學習了嗎?”
“啊,是的。家母是鋼琴老師所以……”
“啊,真是巧呢。月森的母親也是鋼琴家哦,我還曾經(jīng)聽過她的演奏會呢?!?br/>
“誒?”
“阿拉,就是鋼琴家濱井美沙啊。”柚木笑瞇瞇地投下一顆深水炸彈:“你們不知道嗎?”
“哈!?真的嗎!”土浦猛地看向月森,餐桌上的其他人也紛紛驚嘆道:“真厲害啊!”“怪不得月森的小提琴拉的那么好!”
“……請不要再討論我的家人了可以嗎?!痹疽恢卑察o吃飯的月森突然放下了羹匙,和盤子碰撞發(fā)出“?!钡囊宦曧懥恋穆曇簦骸皶o我造成很大困擾的?!?br/>
“喂!你這家伙真是……”土浦也厭惡地把臉轉(zhuǎn)到一邊。
“嘛嘛,月森君,請不要這么說嘛?!比找皩擂蔚卦噲D緩和氣氛,在心里埋怨了一通月森??雌渌说谋砬?,估計也都是這么覺得的——
“——我并不覺得月森前輩有什么過分的地方?!?br/>
一個怎么也沒想到的聲音意外響起,眾人愣了愣,不約而同地轉(zhuǎn)筒看向長桌末端平素沉默寡言的少女。
未名緩緩地從靠椅上坐起,目光直直地對上錯愕的土浦的,清晰地又重復了一次方才的話:“抱歉,但我覺得月森前輩沒有任何失禮的地方,土浦前輩?!?br/>
月森輕輕一顫,抬頭微訝地看向?qū)γ娴纳倥?。與此同時,柚木單手掐著下巴,也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家人是算作個人**的吧。”未名沒有去管那些各式各樣的眼光,直勾勾地盯著土浦,一字一句地說:“換做是前輩的話,應該也不希望個人**被人隨意談論的吧?”
——第一次看到帶有如此攻擊性的未名。
那個平時總是溫和沉默的異國少女,此刻卻像是被別的生物侵入了地盤的小獸一樣,近乎犀利地瞪視著對方。
房間里一片詭異的安靜,就連平時最沒心沒肺的火原都難得的沒有再鬧騰。他看看未名,時不時又轉(zhuǎn)頭看著滿臉尷尬的土浦,使勁撓著后腦勺卻還是憋不出一個字來。
“我吃飽了?!弊钕却蚱瞥聊倪€是月森,他拉開椅子站起來,環(huán)視一圈眾人,特意向未名點點頭:“失陪了?!?br/>
“我也先去休息了?!蔽疵舱酒饋砭狭藗€躬,跟在月森身后離開了餐廳。
留下身后的一堆人面面相覷。
鑒于中午發(fā)生的事情,眾人很自覺地沒有去打擾未名,于是未名難得地在房間里度過了一個安靜的下午。
她把琵琶取了出來,但沒有練習任何一首曲子,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對著敞開的窗臺坐了一個下午。
如此而已。
下午大概五六點的時候,冬海小心翼翼地來敲門告訴她該換衣服準備去參加晚上的祭典了。說完她頓了頓,又猶豫著補充道如果未名你實在不想去的話就算了。
未名只是搖搖頭,然后順從地去換了衣服。
冬海陪著她來到正廳的時候,其余的所有人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在那兒等著。柚木不動聲色地看那一身淡藍的少女緩緩走來,柔滑的面料自有一番別樣的質(zhì)感,其上素凈稀疏的白梅花瓣仿佛在暗暗浮動著,配著自然散落的烏黑長發(fā),不由得在心里暗嘆一聲,人淡如煙。
未名走到一身墨綠的土浦面前鞠了個躬:“十分抱歉,土浦前輩,中午我不該那么對你說話的?!?br/>
還在糾結(jié)要怎么道歉才好的土浦一下子亂了手腳:“啊……不不不,我才該道歉才是。阿諾,那個,中午實在是對不起了,柳桑,月森。”
凝滯的氣氛現(xiàn)在才真正意義上地緩和下來。日野舒了口氣拉住未名的手,火原笑嘻嘻地蹭過來說好了快走快走不然就要遲到了。一行人于是有說有笑地朝著小鎮(zhèn)進發(fā)。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夜幕已經(jīng)降臨,只有剩下遙遠的地平線上還殘存著黯淡的光。如果說白天的櫻花是清雅的,那么,夜晚的櫻花便是神秘的。精心設計的燈光使得盛開的櫻花仿佛活了一般汨汨流動,路邊照明用的路燈也特意做成了燈籠的樣子,加上身邊穿行的身著傳統(tǒng)服飾的人流,一行人恍惚真的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奈良時期,回到了遙遠的平安京年代。
“夜深酣睡眠,繁花夢中現(xiàn)?!辫帜就鴿M樹盛開的櫻花,輕輕嘆息道:“可不就是……在夢中么?!?br/>
是啊。
一個好美的夢。
未名抬頭怔怔地看著眼前夢幻般的景色,殊不知自己也成了他人眼中的風景。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橋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而你,裝飾了別人的夢?!?br/>
作者有話要說: 最后一句卞之琳的《斷章》稍稍改了一下......
所以猜一下這句話是誰講的呢=w=?
那什么,因為周末要考四級,所以13號要請個假,快祝福我考好一點qaq星期一再回來更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