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船頭望去,土石堆砌的房屋緊密排列,鮮少植被。
甲板落下,皮膚黝黑的海民登船,井然有序,幫忙搬運虎鯊,時不時好奇的瞥向穆凡和姬朧月。
“島上的一切都是首領說了算,二位先隨我去見見首領可好?”拓烈撥開嘈雜的人群,低聲詢問。
“走吧”穆凡應下,他也想見見這島上的統(tǒng)治者。
跟隨拓烈,往島中心走去,樹木逐漸增多,地面也被鋪上整潔的石板。
行至深處,綠意盎然,高大的房屋浮現眼前,與外面那些簡陋的石屋相比,簡直是豪華的宮殿。
兩個手握長矛的士兵把守大門,見穆凡三人到來,皆是望向姬朧月,眼神有些奇怪。
大殿之內,方寸島首領葛鴻濤瞇著眼,斜靠在草皮鋪展的巨大石椅上。
兩個相對白皙的女子手捧鮮果,緩緩喂入葛鴻濤口中。
拓烈眼角不著痕跡的抽動一下,快速跑到葛鴻濤身旁,低聲說著什么。
葛鴻濤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到姬朧月身上,喉頭鼓動,雙眼瞪大。
接著坐直身體,推開身旁兩個侍女,正色道:“兩位可是來自天堂島?”
“不是”穆凡饒有興致的看著葛鴻濤。
在這靈氣匱乏的環(huán)境下,這是他遇到的第一個修士。
“準備盛宴,我要款待二位客人?!备瘌櫇旖巧蠐P,補充道:“要最豪華的,知道么。”
“是”殿下一人躬身應答,迅速跑出殿外。
“拓烈,帶兩位客人在島上轉轉,我去準備一下。”葛鴻濤吩咐一聲,也不管穆凡答不答應,徑直向旁邊的側門走去。
拓烈微微抬頭瞥了瞥身旁,接著帶領穆凡二人向外走去。
“如此匱乏的靈氣,能達到煉骨境也算不可多得人才了,你怎么看?!蹦路部聪蚣V月,小聲詢問。
姬朧月想了想,淡淡答道:“觀其作風,并不像那種大毅力之輩,應該是依靠了靈晶?!?br/>
“看來咱們能從這葛島主身上得到不少消息?!?br/>
穆凡轉頭,不疾不徐的說道:“拓烈,你們這位首領派頭不小啊?!?br/>
“呵呵,估計習慣了吧。畢竟島上所有人,所有物品,都是首領的?!蓖亓衣裰^,聲音很小,聽不出喜怒。
穆凡哼笑一聲,不置可否。
篝火將夜空點亮,篝火周圍金黃色的鯊肉往下滴落油脂,香味順著海風飄蕩空中。
打磨精致的石桌上放滿了嬌艷欲滴的各色水果,清香撲鼻。
葛鴻濤換下白天那身簡陋的樹皮裝束,穿上一件華麗長袍,沖拓烈揮了揮手。
拓烈會意,為穆凡和姬朧月斟滿果酒,果酒色彩斑斕,芳香四溢。
葛鴻濤舉起石質酒杯,淺笑道:“這果酒采用二十種不同時令的水果釀制,二位嘗嘗如何。”
穆凡輕瞥酒斛,一飲而盡,姬朧月則是輕啟紅唇,淺嘗輒止。
“好”葛鴻濤豪邁大笑,盯著姬朧月,嘀咕道:“好,好美?!?br/>
穆凡放下酒杯,緩緩說道:“葛島主,不知你對陸地的事了解多少?!?br/>
“陸地?”葛鴻濤眉頭微皺,道:“陸地就是傳說,沒人知道?!?br/>
穆凡輕輕轉動酒杯,接著問道:“那不知葛島主可否為我講講天堂島的事情?!?br/>
葛鴻濤像是在細數著什么,隔了片刻,站起身,捋了捋衣衫,笑道:
“天堂島啊,這我還真了解不少。比如二位方才飲用的果酒中,就加入了天堂島特制的郁血散,無色無味,能讓人血液流速減緩,癱軟無力,最終血脈郁結,化為廢人。”
話音落畢,周圍竄出數十手持長矛的衛(wèi)士,將穆凡和姬朧月團團圍住。
“這樣膚白貌美的女子,在天堂島都少見,居然讓我遇到,哈哈?!?br/>
葛鴻濤緩步前行,盯著姬朧月,眼中仿佛噴出火來,柔聲道:“美人,你想知道什么,待會我慢慢告訴你,嘿嘿?!?br/>
看著葛鴻濤淫穢的眼神,姬朧月深藏內心的往事被勾起,面若冰霜,腳尖輕點地面,瞬間飄出,掐住葛鴻濤的脖子。
突如其來的變化將周圍的衛(wèi)士嚇到,踟躕不前。
穆凡眼疾手快,及時握住姬朧月手腕,否則葛鴻濤只怕已經命喪黃泉。
姬朧月稍稍松手,葛鴻濤通紅的臉上爬滿了驚疑,“咳,咳,怎么會這樣?明明見你們喝下摻有郁血散的果酒?!?br/>
“酒里有沒有你說的郁血散,我不清楚,不過接下來你若不配合,估計不止是變成廢人?!蹦路舱Z氣平緩,瞧了瞧身后的拓烈。
拓烈冷漠的站在一旁,并沒有任何想要上前營救的舉動,甚至有意無意擋住衛(wèi)兵。
感覺脖子上的手扣緊了一些,葛鴻濤顫聲道:“配合,一定配合。”
穆凡輕笑,不急不躁的說道:“那就先說說天堂島吧,挨著說,細細說?!?br/>
葛鴻濤揮手示意衛(wèi)兵退開,講述起關于天堂的事情。
這片海域上有大大小小無數海島,有些海島上居住著海民,就像方寸島這樣。
天堂島是已知海域上最大的島嶼,或者說是一艘巨大的船只,因為天堂島可以移動,向它想去的方向自由移動。
島上有專用的貨幣,有交易市場,還有許多附近島嶼上根本得不到的東西。一切都在統(tǒng)治者虎大人的管理下井井有條。
聽到此處,穆凡緩緩道:“你說的虎大人實力如何?”
葛鴻濤愣了愣,答道:“虎大人鮮少露面,沒幾人見過他的真容,不過傳說虎大人能召喚海獸,整片海域沒人敢違背虎大人的意志?!?br/>
“召喚海獸?”穆凡沉吟片刻,冷聲道:“召喚何種海獸?”
“這,其實我也沒見過,都是聽別人說的。”葛鴻濤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
“據說曾經有個住人的島嶼,未按時交納虎鯊牙齒,惹怒了虎大人,之后那個島便遭到海獸瘋狂襲擊,整體沉沒,島上的人全部淪為海獸食物?!?br/>
穆凡盯著葛鴻濤的眼睛,在其眼中他看到了驚恐,不疑有假,繼續(xù)問道:“你說的虎鯊牙齒?就是狩獵帶回的那種虎鯊?”
葛鴻濤點了點腦袋,“是的,附近島嶼,每年都要向天堂島交納至少百粒虎鯊牙,天堂島則會按量發(fā)放一些天堂幣,可以在天堂島消費使用?!?br/>
一番詢問,穆凡對天堂島有了個大致了解,擰起葛鴻濤,向屬于方寸島的船只走去。
“記住,在面對比你強的人時,不要耍小心眼,并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樣隨和?!蹦路材涿畹恼f了一句,緩緩踏上大船。
人群中的拓烈雙眼凝起,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了顫。
“你那話什么意思?”上到船身,姬朧月好奇的詢問。
穆凡淡笑,指著葛鴻濤,“這位葛島主不是說給我們下了郁血散么?你可感覺任何不適?”
姬朧月冷冷的瞪了葛鴻濤一眼,嚇得對方蜷縮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接著輕聲道:“沒有?!?br/>
早在之前,她便探查過體內,并沒有發(fā)現任何有害物質進入。
穆凡接著說道:“若是強大到無法察覺的藥物進入體內,我們恐怕早就著了道。但現在完好無損,也沒有察覺出那郁血散入體,這只能說明,有人暗中將摻有郁血散的酒掉包了?!?br/>
姬朧月面帶狐疑之色,“你是說,這個人是拓烈?”
穆凡點點頭,道:“先說這位葛島主,一看就是驕奢淫靡之輩,作為狩獵隊長的拓烈,肯定是知之甚詳的?!?br/>
“嗯”姬朧月瞥了一眼葛鴻濤,表示贊同。
從島上的建筑分布,植被分布,葛鴻濤的生活作風等等,都不難看出這一點。
穆凡繼續(xù)說道:“再說拓烈,他不止一次提到,島上的一切都屬于葛鴻濤,包括他們這些人。我猜測,只怕葛鴻濤的作為,讓他頗為不滿,或許與殿中那位他不時偷瞄的侍女也有關?!?br/>
姬朧月細細回憶殿中的情形,拓烈確實好幾次偷瞄其中一個侍女。
穆凡緩了緩,道:“拓烈自知無法反抗葛鴻濤,但看到我們在海上的表現,或許他覺得我們有這個能力。更巧的是,還有你這位仙女。”
姬朧月的臉微紅,微微頷首。
穆凡頓了頓,接著道:“他知道葛鴻濤好色的毛病,所以,熱情的邀請我們來到島上,讓葛鴻濤見到你。如此一來,以葛鴻濤的習性,定是會與我們發(fā)生沖突的。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br/>
姬朧月理了下思路,道:“算是說得通。但如果我們不敵葛鴻濤,他暗中偷換毒酒的事情敗漏,豈不是要遭殃?”
“敵不敵得過,對于他來說都沒關系。若是我們拿下葛鴻濤,他換酒是幫了我們,有功無過。若是我們被制服,估計這位葛島主也是忙著做其他事情,沒心情去理會我們是否中毒的?!?br/>
穆凡娓娓道來,轉頭看向蹲在角落的葛鴻濤,“你說是么?葛島主?!?br/>
葛鴻濤聽得毛骨悚然,連連點頭。雙眼不經意間閃過一道狠厲的光芒,似乎在謀劃著回去之后如何折磨拓烈。
穆凡看在眼里,哼笑一聲。若非需要帶路,這人早就死了,不過也就是時間問題。
“好深的心機,那你還放過他?”姬朧月如夢方醒,不明白穆凡怎會放過如此謀劃自己的人。
須知,若是他們不敵葛鴻濤,那么現在他們可能已經淪為葛鴻濤的階下囚。
“不過都是猜測罷了,況且,他替換掉毒酒,確實是幫了我們,算了?!?br/>
穆凡眺望無盡海面,看著泛起的點點銀光,輕嘆一聲,“都是海上掙扎的魚,大魚要生存,小魚也要生存,沒必要吃太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