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如一日夢回。除了庭院中人影，竹影俱在。周圍好像一片空白。

    江木沖著離江說：“你別死，你死了我就鞭尸。”話一出，江木就先嚇一跳。轉(zhuǎn)念又想：離江死后還不讓離江安寧，佛曰罪過。腦子又一轉(zhuǎn)，等離江反應(yīng)過來不是要一起死。再轉(zhuǎn)念一想，這場景一看就是做夢，許是睡前離江又罵了江木一頓。思及此，江木想看看下文，不愿醒了。

    “我都死了，你干什么要鞭我的尸？”離江一驚反問。

    “那什么，你怨氣沖天，大慨就下不了地獄，下不了地獄吧，你就去不了奈何橋，去不了奈何橋吧，就去不了往生路。然后你就在世間游離?！苯灸救弧?br/>
    其實(shí)真的江木已經(jīng)呆住了。這……這話是江木自己說的？都怪離江平常沒像親兄弟對江木，江木做夢要離江死，死了還不能超生的那種。

    沉思一會，離江算是明白說：“你不讓我超生？你想干嘛？”

    江木忙接：“世間游蕩?！?br/>
    “我在世間游蕩干嘛？看你鞭我尸?！彪x江笑。

    “鞭尸后，你怨氣沖天，就下地鐵無門……”江木木然接話。夢中離江看這傻小子有要重復(fù)一遍地獄往生一類的話，嘰笑出聲。

    真的江木看離江笑，忙想開口幫夢中江木反擊。奈何開不了口。被夢中離江嘰笑，江木憤然。

    “呵。你不會想我游蕩世間，看你加官進(jìn)爵，封侯拜相吧?！彪x江又笑。

    江木閉嘴。夢中江木也不開口。江木更憤然。

    “我覺得你對我有意見”離江不怒反笑。離江這人生的膚白皓齒，美人一笑本來就一笑傾城，離江還笑的眸里星點(diǎn)。笑的江木恍神。生把意見聽成意思。轉(zhuǎn)身要走。被離江制止。

    “你別吵不過我，就要走。這很娘氣?！彪x江已經(jīng)平淡說。

    江木氣極“我吵不過你，我要真想吵”站著夢中離江聽不見說：“十個離江潑婦罵街都吵不過我?！蹦魏谓粳F(xiàn)在是個啞巴。夢中江木不說話離江也聽不到。

    太傅知道這句話，只有一句話：“一個離江潑婦站在太傅府府門，還沒開罵，你就幾天不上太傅府了，十個離江潑婦罵街，你就收拾收拾東西去邊疆不回來了。”

    夢中江木撫了離江的手。踏出屋門。在踏出院子的時候，停住見步，底聲說：“等我去找你?！敝v完搖了搖頭，踏入黑暗。

    江木驚，轉(zhuǎn)頭看離江，離江還坐在樟木椅上，靠著椅背閑情逸致。神態(tài)恍惚，江木迷神。

    等月至中天，風(fēng)吹竹影。印在庭前院上。恍惚照出江木身影。江木隨夢中江木出了庭院，在院口一片空白中沉思。

    自知是夢也沒醒。在臺階上轉(zhuǎn)頭看離江，已經(jīng)趴在樟木桌上睡著了。離江睡顏恬靜，沒留口水也沒皺眉，清清淡淡似幼時無憂。

    江木轉(zhuǎn)頭扶手撐腮，不一會兒也底頭睡了。沒有離江好眠，口水滴答下落，臺階上已積了一小攤口水。

    江木恍神。昨天做的夢甚是蹊蹺。

    看著正和呈世子一個樣的說“下官不敢，下官愚鈍?！钡碾x江。江木感嘆天宮不做美。現(xiàn)在就該在府里過著春眠不覺曉，不知今朝是何朝的午睡大業(yè)。來下場雨離了離江和世子臣子與宗室的和氣畫面，不好嗎？有想起是自己安排的出游，就開始憎惡呈世子是怎么聽到消息跟上來的。江木正滿心憤懣。

    遠(yuǎn)處傳來小斯聲音：“呈國公派人來請世子回府?！碧袅耍忍鞂m不做美更美的是呈世子要打道回府了。

    呈世子也沒猶豫，和離江江木道了下次再會后坐這轎子離開。沒了來時的氣喘吁吁。

    等世子走遠(yuǎn)，江木對離江說：“我覺得世子在太傅府安排了人手。”不然世子怎么知道今天離江江木出門。

    離江淡然“許是在城門口就等在哪里?！?br/>
    江木接話“那怎么沒在城門口就拉著你不放?！?br/>
    離江沒接話。等江木想到世子要知道離江江木要去那再跟上也不遲的時候。江木就會明白偶遇好過一幅有心機(jī)的跟蹤讓人覺得如是。

    “你和呈世子關(guān)系不簡單?！苯菊f。

    “哪里不簡單？”離江疑惑，江木哪里看出來的。

    “哪里都不簡單。怎么以前也沒看出你有狗腿子屬性。見著呈世子，你狗腿子屬性發(fā)作。”江木點(diǎn)頭，對自己的發(fā)現(xiàn)大贊。

    離江挽耳。想到江木剛升任禮部侍郎，位三品。扭上江木的耳朵說“你是不是當(dāng)官當(dāng)?shù)谋任腋咭黄?，被人阿諛奉承慣了，想我對你也奉承奉承兩句?！?br/>
    江木忙離開，“不敢不敢。是你狗腿子屬性暴露拿我開刀?！彪x江松手。

    “人家有真才?！彪x江不怒反笑?！澳憔椭荒芸恐鋽?shù)上戰(zhàn)場。”

    江木掙脫了離江的束縛，不顧離江嘲笑說“你再揪我耳朵，我告太傅太傅他還得罰你佛經(jīng)幾遍?！?br/>
    其實(shí)以前離江江木經(jīng)常為點(diǎn)小事打架，太傅知道了，就罰抄佛經(jīng)。佛經(jīng)拗口難錄入紙，離江江木一抄也手抽筋。時間長了，離江江木脾氣收斂，不打架了。就算為了府里安靜府中家具還在，太傅越發(fā)為自己讓離江江木抄佛經(jīng)一舉明理。一高興，府里直接劃出一間房，專供佛經(jīng)。連城外寒山寺都收了太傅不少功德箱。

    江木難以明狀這種心情。離江江木打架，當(dāng)時也就十歲上下，兩個孩子打架又不回讓府中不得寧日，怎么被太傅說的像雞犬不寧。明明是太傅借口信佛，怎么是離江江木的打架能決定的。

    江木對此只能說積善成德，太傅心思太多，江木愚笨猜不透太傅心思。

    離江悻悻然“我還真怕你告太傅。連累我陪你手抽筋”隨后兩人沉默結(jié)伴前行。

    話說，離江江木去的是城外郊外寒山寺名下的寒山林。林中養(yǎng)鯉魚。鯉魚肉澀口，很少有人會吃。鯉魚外型艷麗，輕浮詞藻都可描述鯉魚型。引無數(shù)游人文客停足，寫詩。寫詩好，寫詩給寒山寺賺名聲，更引文人前來。有人就有香火。有很少有人吃鯉魚肉，又免了寒山寺人精心保護(hù)。所以當(dāng)時寒山寺要問太傅拿太傅那點(diǎn)功德箱要怎么建寒山池塘的時候，太傅如是說。

    等到幾年時間過去，鯉魚都繁殖多了。等離江江木來寒山林的時候，也沒人攔著。

    離江帶了一袋小魚干小蝦米干。一把一把往水里扔。江木槍過，一簇一簇往水里扔。

    “別引大群魚泳過來。檫鰓走背，割了鱗容易傷。”

    離江只道是沒再說話。

    江木見離江不語，又把小魚干大把大把扔進(jìn)池子。

    離江拉著江木就走，說“還以為你多明事理呢?！?br/>
    見江木不說話，離江開始說“太傅以前講，東海有魚，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鵀轼B，其名為鯤，鯤之大，亦不知其幾千里也。”

    見江木小把小把扔魚干蝦米，明顯在聽離江講故事。

    離江又道“江湖傳聞，有人真的在遠(yuǎn)?？匆娙绱笊铰懵冻龊Ｃ娴聂~，還朝天邊噴水，水柱高達(dá)天，似天柱?！?br/>
    江木說“是傳言，沒有天那么高?！?br/>
    講完又覺得撫了離江的面為離江挽回點(diǎn)顏面說?！安贿^我水軍過境，也是沒見過的。聽世代以漁為業(yè)的老頭講?！?br/>
    看離江有聽，繼續(xù)說。“海邊確實(shí)有一種魚，越出水面像月牙。它以特有聲音尋找伙伴。老頭見過那些找不到伙伴的擱淺上岸，所以經(jīng)過的時候都不發(fā)一聲?！?br/>
    離江說“那也可能不是找伙伴，也可能迷了路?！毕瘳F(xiàn)在，離江光顧聽江木講故事，早離了池塘入了林。

    江木光顧講故事，也沒看路，被離江拉著也迷了路。

    等離江江木互相推卸責(zé)任，打算發(fā)信號彈等太傅派人來尋的時候，離江江木終于看見水了。決定不發(fā)信號彈讓太傅派人來尋，那對于離江江木來說太丟臉了。順著水走，總能找到池子。再順著池子走，出了寒山林，就好辦了。

    離江找路無門，看江木忙著找路一頭懵。說“你今天早上心情不好，還以為你不會來寒山林了呢?！?br/>
    江木一驚，“怎么會，好不容易禮部尚書才放我一天假，我又不傻，好不容易忙里偷出來一日閑。我才不會放著睡覺。”

    至于心情不好。江木又不傻，做夢要鞭離江尸這種事反正是做夢，還不如就留在夢中吧。說出來，說不定就是離江要鞭江木的尸了。覺查后脊一涼。

    江木就不說話了。

    離江看江木不說，離江識趣也不問。

    江木見四處無人，問離江“你為什么對呈世子高看一眼？”

    離江轉(zhuǎn)頭細(xì)細(xì)望四處，等確定風(fēng)平浪靜，四下無人。底語“不是我對呈世子高看一眼，是太傅對呈國公高看一眼?！?br/>
    江木見離江謹(jǐn)慎至此。離離江更近。聽離江細(xì)語。

    等風(fēng)聲入林，等洪濤涌起，等離江側(cè)目，江木已一片沉思。離江敲江木的木腦袋說找到路了。江木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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