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蘇寅正匆匆?guī)е苌躺虂淼絊大的籃球場?；@球場分若干個區(qū)域，每個籃球場之間都種植著半人多高的灌木從，籃球場中間有條小道給人通行。
十月的天氣，灌木叢上還開著花，清幽的花香隨著夜風(fēng)隱隱傳來，蘇寅正牽著周商商的手帶她到一個沒人的籃球場。
頭頂皓月當(dāng)空，將兩人的影子映在籃球場的水泥地上，虛虛籠籠；月色如水，周商商那雙明亮的眼睛里正閃爍著笑意。
蘇寅正問：“笑著什么？”
周商商：“你怎么比我還緊張啊？”
蘇寅正瞪了周商商一眼，然后轉(zhuǎn)過頭，“趕快弄好?！?br/>
十月的天氣已經(jīng)有些冷意，周商商也穿上了一件橘色套頭毛線衣，當(dāng)她雙手從后背去上胸扣的時候，涼涼的夜風(fēng)，隨之滲進(jìn)□外面的后腰，激起陣陣小疙瘩。
晚上八點半，隔壁的籃球場還有人在打球，籃球落在地上發(fā)出的砰砰聲，蘇寅正覺得好像是從自己的胸口某個位置發(fā)出來似的，一下一下，嘭嘭嘭……
“好了沒？”蘇寅正問。
“沒……”周商商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急，因為是多排扣，平時她都是扣好然后穿上，所以從雙手從身后上胸扣，她有些不上手。
“需要幫忙嗎……”蘇寅正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熱了。
周商商笑了起來，小聲說了句：“你又不會？”
蘇寅正：“我可以試試。”
四周好像驟然安靜，烏云遮住了半圓月。
周商商猶豫了下說，“你過來，我教你?！?br/>
不知道師傅教的不好，還是徒弟實在太笨，只是簡單上個胸口，蘇寅正卻覺得比做一個復(fù)雜的物理實驗還要難。
蘇寅正的手心冒著熱汗，周商商在前頭催促：“蘇寅正，你倒是快點啊?！?br/>
周商商聲線清甜，聽在蘇寅正心里癢癢的，他的一只掌心就貼在她的光滑的后背上，細(xì)膩的觸覺讓他有些大腦停止了運(yùn)轉(zhuǎn)，只憑著最原始的渴望游移著雙手。
周商商僵住了，蘇寅正的手心又燙又濕，他的手已經(jīng)來到她胸前最圓潤的地方，然后一動不動地停在那里。
“蘇寅正！”
蘇寅正覺得自己是瘋了，做著這樣的事卻覺得自己的心是無比的虔誠，他慢慢移動著雙手，細(xì)細(xì)感動著這屬于少女的柔軟和美好。
周商商沒欲拒還迎，也沒惱羞成怒，只是有些手足失措，小道上隨時有一兩個行人路過，或嬉笑著，或聊著天，或?qū)χ謾C(jī)喋喋不休……
蘇寅正將她轉(zhuǎn)過身，然后低下頭在她唇上輾轉(zhuǎn)吮吸，周商商微微張開嘴，蘇寅正整條灼燙的舌頭便滑入她的口腔里。
蘇寅正的呼吸聲絮亂，他吻得毫無技能，卻很小心翼翼，他和她彼此的舌頭都在對方的嘴里，輕舔、打旋、反復(fù)吮吸，好像彼此是對方最美味的食物。
對啊，那時他們彼此可都是對方最心尖上的人。
周商商是蘇寅正最珍貴的女孩，蘇寅正何不是周商商最歡喜的期盼。
愛得喜悅又純粹，明亮又心滿意足。
S一中有件全民八卦的事——宋茜到底什么時候能追上韓崢。
宋茜追韓崢，追得是全校風(fēng)雨，差不多十八般武藝全都用上，剛?cè)岵?jì)，軟硬兼施，有陣子韓崢見著宋茜差不多就像老鼠見了貓。
鴨子說，宋茜猛于虎也。然后興奮地跟華駒押賭注賭——韓崢什么時候會被追上。
華駒問，為什么不是賭韓崢會不會被追上，而是什么時候會被追上？
鴨子笑，烈女難纏唄。
烈女難纏，周商商也料不到宋茜有如此勇氣和耐心，雷打不動每天給韓崢?biāo)驮绮?，而且是變著花樣一個星期不帶重樣的。
韓崢對宋茜說：“你煩不煩啊，樹都有皮，你能不能有點臉皮啊?！?br/>
宋茜對韓崢的譏諷和嘲笑，一律化為動力：“韓崢，我那么喜歡你，你喜歡我一下會死??？”
不會死，比死還難受。
韓崢冷笑，把宋茜硬塞給他的早餐丟進(jìn)垃圾桶，坐回位子的時候全身都散發(fā)著火藥味，滿身戾氣，椅子往后一拉，因為用力過猛，殃及后桌了。
周商商趕緊伸手去護(hù)放在桌角的水壺，不料還是晚了一步，水壺在桌子晃了晃，嘭得落在地上，滾到了韓崢的鞋后跟。
周商商這個時候哪敢讓韓崢幫忙撿她的水壺，只能自己彎著半個身子探到桌子底下去拾。
而在她彎下身子伸手的時候，韓崢低下腰，長手一撈，把她的水壺?fù)炝松蟻怼?br/>
周商商蹲在桌子底下對韓崢不好意思地笑笑。
韓崢沒好氣地坐直身子，將水壺在她桌子一放。
周商商又說了句：“真是謝謝啊……”
韓崢扭頭瞪了眼周商商，好像在告訴她，周商商，你真是有個好妹妹啊。
韓崢被追得如此狼狽，雖然這事壓根跟她沒多少相干，但是因為她跟宋茜那層關(guān)系，周商商心里還是有點對不住韓崢的感覺。
而韓崢大概真把氣撒了一半在她身上，看見她也是皺著眉頭愛理不理的。
華駒打抱不平：“這關(guān)商商什么事啊，自己長了一張招蜂引蝶的臉怪誰呢？”
韓崢恨得那個咬牙切齒，表情糟糕得就像來了大姨夫。
對宋茜追韓崢這事，大家看法不一，有些認(rèn)為宋茜是光著身子打老虎——大膽且不害臊，不過更多的人是看好，認(rèn)為宋茜是真性情，在她兇猛的攻勢下，即使韓崢是塊石頭，肯定也有被感動融化的一天。
高三，周商商換了新同桌，同桌是一個英語狂人，每天早讀課讀英語的時候總是抑揚(yáng)頓挫，吐沫橫飛。
而余佳怡跟鴨子坐在了一塊，半個月后，鴨子要請客，說他跟余佳怡在一塊了。
鴨子請客的地方就在S大附近的川王府，余佳怡因為性子含羞，吃飯的時候光臉紅，也就沒怎么吃飯了。鴨子是個體貼的男朋友，就拼命給余佳怡夾菜，邊夾邊說：“佳怡，華駒韓崢都是自己班的，商商又是你老同桌，都是自己人哈，你別緊張，丑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是啊……是啊……”華駒打趣說，“你們就大膽秀恩愛吧，你們前面不就是有對好榜樣嗎？”
蘇寅正把挑好刺的魚肉放到周商商碗里，語音悠然地抬頭說話：“我們可做不了榜樣，有人可是三天兩頭找我吵架。”
周商商放在圓桌底下的腳狠狠踢向蘇寅正的小腿，蘇寅正疼得悶哼一聲，然后隨即輕笑地看了眼周商商：“十一他們都看著呢?！?br/>
華駒笑韓崢：“鴨子都跟余佳怡在一塊了，十一你什么時候答應(yīng)宋茜啊，以前都沒發(fā)現(xiàn)你原來那么忸怩哪?！?br/>
韓崢冷笑：“你呢，你的小龍女呢？”
華駒用手摸了下劉海，學(xué)著鴨子的語氣：“可遇而不可求，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韓崢不說話，嗤笑。
周商商上了高三忙了不少，尤其是總復(fù)習(xí)后，光是各校聯(lián)考和本校模擬考都已經(jīng)忙得不可開交。她開始真心佩服蘇寅正起來，蘇寅正高三在做什么，有事沒事來她教室溜達(dá)，人家的時間是海綿里擠出的水，而他則是泡在水里的海綿，越吸越多。
周商商雖然有把握能考上S大但也不敢掉以輕心，卷子也是一張張地做，這樣一來，跟蘇寅正的約會時間也少了。
那時蘇寅正也忙著課程和實業(yè)，他大學(xué)專業(yè)是高能物理，研究的是粒子和核，夢想是做一個杰出的研究人員。
周商商想想，那時候真是好，彼此為了夢想努力，她和蘇寅正的愛情也隨著夢想成長，那是健康又向上的愛情。
周商商高考那幾天，蘇寅正特意逃了課跟一批家長等在校門口，有個大媽問他等誰，他笑：“老婆?！?br/>
大媽當(dāng)時在喝水，然后被嗆了。
考完最后一門，周商商真是興奮極了，不顧滿校門口都是學(xué)生和家長，撲到蘇寅正的懷里，死不要臉地說：“寅正，我真怕我考得太好誒……”
有熟人路過揶揄道：“你們這對是要雙宿雙飛了吧?！?br/>
蘇寅正摟著周商商的腰：“是啊，以后結(jié)婚的時候記得過來喝喜酒?！?br/>
晚上，蘇寅正幫周商商估分，確定分?jǐn)?shù)能上S大的時候，周商商忍不住得意地說：“蘇寅正你知道么，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了兩道選擇題?！?br/>
蘇寅正摸著周商商的頭：“老婆真了不起?！?br/>
當(dāng)時蘇寅正高考，為了周商商，正巧也放棄了兩道大題目。
高考結(jié)束后，華駒鴨子他們召開了一個特大的狂歡派對，韓崢帶著他的新女友過來，口味比眼前來得都要重些，煙熏妝，齊B短褲。
鴨子問韓崢怎么就不答應(yīng)宋茜，韓崢笑：“我是真的對宋茜沒感覺，其實如果真玩幾天也可以，但是宋林生什么人啊，我玩了他的女兒，還不把一輩子陪進(jìn)去。”
鴨子笑得一臉貓膩：“真沒其他原因？”
韓崢拍了下鴨子的肩膀，沒繼續(xù)說下去。
熱鬧喧嘩的KTV包廂不止有S一中的同學(xué)，還來了一批韓崢華駒他們以前的初中老同學(xué)，華駒指著一個男的對她說：“瞧，那個穿花襯衫的，長得妖里妖氣叫趙子成，初中的時候跟韓崢齊美，兩人被叫做石麟雙美?！笔胧撬麄兊某踔袑W(xué)校名字，石麟外國語初中。
周商商問：“怎么寅正沒被選上？”
華駒做了個生氣的表情：“周商商，我怎么也是你以前的追求者，你能不能不要張口閉口蘇寅正啊？”
周商商對華駒巧笑倩焉：“不能。”
華駒：“……”
從衛(wèi)生間回來的蘇寅正回來，先是在周商商和華駒中間一坐，然后長手一攬，一邊將商商往懷里
帶，一邊隨意地問華駒：“你們剛剛聊什么了？”
華駒走開，無視這對過分的男女。
聚會到最后還發(fā)生了一樁狗血事，事情剛開始的緣由是余佳怡不知怎么惹到了趙子成的女朋友，然后那女當(dāng)場挖苦余佳怡土，笑她怎么也不穿件好看的衣服出門。
當(dāng)時鴨子不在余佳怡身邊，坐在余佳怡身邊的人是周商商，周商商不是仗義之人，但也不能容忍自己人被欺負(fù)去，所以當(dāng)場就回了句：“有些人怎么不換張臉再出門??？”
不輕不淡的一句話，卻撞了槍口。
周商商也料不到那女人要沖上來打她，因為事情發(fā)生地太突然，就連蘇寅正也有些緩不過來，回過神趕緊把周商商往后一帶：“你他媽神經(jīng)病啊！”
事情發(fā)生的時候，鴨子跟趙子成還在夸張的大屏幕前抱在一塊唱著“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唱得正歡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趕緊上來扔掉手中的麥克風(fēng)。
那女人指著周商商，氣勢十足：“你給我道歉。”
周商商站在蘇寅正邊上，一臉壯烈。
鴨子和趙子成從中間擠進(jìn)來，“到底怎么回事??？”
周商商不說話，那女人也沒開口。
鴨子瞧了瞧余佳怡發(fā)紅的雙眼，有些明白過來，一邊把余佳怡往自己身邊一帶，一邊指著趙子成：“成子，讓你女朋友給我女朋友道歉?！?br/>
鴨子護(hù)著余佳怡，趙子成又何嘗不是，低頭跟他女朋友交流了幾句，指著周商商說：“讓她先給我女朋友道歉?！?br/>
“不可能?！遍_口說話的是蘇寅正。
其他人都上來勸架，有人在剔透的水晶杯倒?jié)M了三杯酒：“來，來，來，每個人喝一杯，一笑解恩仇吶……”
趙子成的女朋友的估計橫著走慣了，拿著酒杯就往地上一摔，看樣子是不打算息事寧人了。
“成子，商商是從不會主動惹事的，這事□也是你女朋友先挑起的，瞧著你女朋友的架勢是還要反咬一口，不過你們咬之前也要問問當(dāng)事人——愿不愿意被咬？我的商商可不能受了這平白的委屈?！碧K寅正臉上帶著笑意，KTV偏暗的光線投在他身上，格外英氣逼人。
“是，是，是我女朋友不懂事?！摆w子成突然改變態(tài)度，頓了頓，翩翩然拉著自己女朋友坐下來，倒了一杯酒遞給一臉不服氣的女朋友：“來，咱們跟商商道歉啊，喝一杯吧?！?br/>
“等下?！遍_口的是韓崢，笑嘻嘻地倒了杯白干遞給趙子成，“喝紅的多沒誠意，怎么也要來杯白的吧？”
本來就劍拔弩張的氣氛，立馬一觸即發(fā)，大家都是年輕氣盛，摔著杯子干起了架。
從KTV出來，華駒韓崢兩個哼著不成曲的歌走在前頭格外逍遙，鴨子鼻青臉腫地搭在余佳怡肩頭，邊罵邊笑：“他媽趙子成屬狗的么，居然咬我了一口。”
周商商跟蘇寅正走在最后頭，蘇寅正拉著她的手，突然冒出一句，“以后咱們?nèi)绻鷤€女孩，我保護(hù)你們兩個，如果是男孩，那更好，我和那小子一起保護(hù)你。“
那晚，頭頂?shù)囊箍諞]有星斗月輪，也沒有云影，道路兩邊是各種五光十色的廣告燈，高聳的建筑，還有街頭巨大的LED顯示屏，沒有星光的城市，依舊流光溢彩。
10.
劉璋覺得自己瘋了，他居然真的把蘇寅正的老婆綁過來。
陳婉怡的事他的確是咽不下去，更可氣還是蘇寅正不但上了他女人，還把他從黃申村改建項目踢了出來。
但是就這樣劉璋還真沒打算要以綁架他老婆這樣的方式得罪蘇寅正，他本來就只是想提醒他老婆幾句，結(jié)果在他瞧見周商商的模樣后，腦袋就開始發(fā)熱了，就叫了幾個他養(yǎng)的打手將蘇寅正老婆給“請”到了他在碧泉路新購置的別墅里。
劉璋真的是“請”周商商進(jìn)門的。他給周商商上的茶是連他平時都舍不得喝的陳年普洱，端上的點心是專門從四季大飯店定做出來的，就是連將周商商綁上車的過程都是彬彬有禮，生怕傷到美人什么。
劉璋在周商商前面坐下，雖然他已經(jīng)瞧了好幾遍，還是惹不住再次打量起來，對比一下自己的老婆，想想蘇寅正那人真是壞人有好命，不過有好命什么用，卻是個不懂珍惜的，如果是他劉璋娶到那么漂亮的老婆，外面的鶯鶯燕燕哪還能入得了眼。
“你老公上了我女人?！眲㈣熬烷_門見山說道，然后又看了看周商商的臉色，面色平靜，嘴角抿著，好像他在對她嚴(yán)刑逼供一樣。
劉璋轉(zhuǎn)了轉(zhuǎn)語氣，把好看的甜點往周商商面前推了推：“跟著哪樣的男人，很委屈吧？”
周商商終于抬了抬眼，開口說道：“我委屈不委屈，跟你沒相干吧。”
劉璋：“你老公上的是我女人，怎么會沒相干？”
“你女人也上了我老公不是嗎？”周商商扯了下嘴角，頓了頓說，“如果你是來討不公的，你找我討說法是不是有點拎不清對象？如果你只是好心通知我這事，目的是讓我管束好蘇寅正，不好意思，我沒有這個能力，所以你真的找錯人了，蘇寅正現(xiàn)在雖然在外面有女人，但我怎么也是他合法的妻子，樹要樹皮人要臉皮，你綁了他的妻子不是傷了他的臉面，我不唬你，你惹了他，不是什么好事。”
周商商的聲音淡淡的，劉璋卻怎么聽怎么心疼，他正想說要不你跟我，我一定好好待你這些話的時候，蘇寅正來電了，還是視頻電話。
劉璋點開手機(jī)屏幕，里面立馬傳來夸張的小孩哭聲，邊哭邊喊：“爸爸救我……我好怕……爸爸救我……”
劉璋整個人懵住了，稍微平靜心情后對著手機(jī)喊道：“蘇寅正你對一個小孩下手，你他媽還是不是人?！?br/>
“道義上確實不應(yīng)該扯上老弱婦孺，不過這事可是你先挑起的，別什么事輪到自己頭上了，就占據(jù)個道德高點胡亂抨擊……”視頻里蘇寅正站在金鐘大廈的頂樓，他手里還領(lǐng)著一個不到一米的小男孩，他們站在頂樓的邊緣，萬丈高樓，似乎只要再跨一步，立馬粉身碎骨。
“爸爸……”小男孩因為害怕，整個人都在發(fā)抖，他們站在五十八層高的樓頂，視頻里高空呼嘯的的狂風(fēng)似乎吹得他們的衣服在沙沙作響。
“劉璋，你的兒子很害怕呢……你說，我再用力一推，他會不會就這樣嚇傻了？”蘇寅正臉上噙著笑，臉上的笑容好像就在說一句平常的玩笑話，他的額前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凌亂不堪，寒星般的眼睛全是滿滿的凌厲。
過了會，蘇寅正話鋒一轉(zhuǎn)，目光如冰：“半個小時，把我老婆毫發(fā)無損地送到蘇氏樓下，不然你就直接來金鐘樓下給你兒子收尸吧，我說到做到?！?br/>
不到半個小時，劉璋就把周商商送到了蘇氏大樓門口，周商商看了眼臉色發(fā)白的劉璋，說了句：“你放心，你兒子不會怎么樣的。”
劉璋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盤，罵了句：“蘇寅正他媽就是一只瘋狗?！?br/>
周商商沒說話，打開車門下去。今天是個好天氣，街上的情侶也格外多，陽光透亮，照在姑娘們明亮的笑臉上，風(fēng)有些大，時不時把女孩們的漂亮裙子吹鼓起來。
周商商想了下，今天是農(nóng)歷七月七，喜鵲搭橋牛郎織女見面的日子，中國的情人節(jié)，看看大街上，玫瑰漲價，愛情也開始漲價了。
周商商沒有踏進(jìn)蘇氏大樓，而是站在路邊招了一輛的士直接回家。
晚飯后，家里的小保姆跟周商商請假，周商商笑著說了句：“祝你約會愉快?！?br/>
小保姆紅著臉：“太太跟蘇先生也情人節(jié)快樂?！?br/>
周商商說：“謝謝?！毕肓讼?，從包里掏出兩張電影票，“正好我朋友送了我兩張電影票，你們?nèi)タ窗?。?br/>
小保姆擺擺手：“太太可以跟先生去看啊……”
周商商微微一笑：“蘇先生不愛看電影。”
“那謝謝夫人了。”小保姆接過電影票，然后回自己房間換了件新衣服，跟周商商告了別后，愉快地赴約了。
情人節(jié)快樂，想起你曾給過的那些溫柔，情人節(jié)你不會再陪我一起渡過。
陳婉怡打電話來邀請?zhí)K寅正一起去看電影，蘇寅正問什么片子，陳婉怡低笑著說：“今天還能看什么片子，愛情片唄?！?br/>
蘇寅正笑了，輕挑道：“愛情片不是也分很多種嗎？酸不拉幾的文藝片根本不適合我們，要不咱倆看更深層次的？”
陳婉怡在電話里大罵蘇寅正流氓，在依依不舍掛了電話前又叮囑了句：“晚上8點，別遲到了。”
蘇寅正還是跟陳婉怡一道看了一部純正的愛情文藝片，可能是因為片子實在是文藝地太純正，蘇寅正坐在電影院vip包廂里壓根沒瞧幾眼，從電影開始到結(jié)束只顧著玩手機(jī)。
陳婉怡笑堂堂蘇總居然還玩手機(jī)，電影快結(jié)束的時候，從自己的位子坐到了蘇寅正的腿上，蘇寅正笑瞇瞇地把手探到陳婉怡的包臀裙里：“你這樣坐著不是打擾我看電影嗎？”
陳婉怡解開蘇寅正一顆襯衫扣，一邊吻上他漂亮的鎖骨，一邊反問：“你有在看嗎？壓根連主角的臉都沒看吧？”
蘇寅正的手惡作劇地重重一按：“里面女主角脫了身材肯定比你好?！?br/>
陳婉怡嬌哼一聲，雙手掛在蘇寅正的脖子，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親了下蘇寅正的嘴巴后問：“寅正，你老婆漂亮還是我漂亮？”
蘇寅正忽然一笑，躺在皮質(zhì)沙發(fā)上瞧了陳婉怡好幾眼，然后慢慢開口道：“你連她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
陳婉怡顯然不信蘇寅正的話，輕哼了一聲，每個要臉面的男人都說自己的老婆美若天仙，但如果有什么場合需要老婆陪同的話都是在外邊找年輕美貌的小姑娘。
男人都一樣，睜眼罵潘金蓮，閉眼想潘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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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茜明天就要回S市了，臨走前的情人節(jié)，怎么說也要跟韓崢一起過，她先是跟韓崢去了G市一家轉(zhuǎn)旋餐廳吃了法國菜，然后提議去看電影。
其實不管什么模式的情侶，有錢沒錢過節(jié)的模式都是差不多。
驅(qū)車來到一家海上電影院，宋茜去買票，然后讓韓崢去買些飲料和爆米花。
韓崢去柜臺買飲料的時候下意識要了兩瓶黑加侖，接過飲料的時候一愣，突然想到愛喝這味道的飲料是另一個女人。
韓崢把另一瓶黑加侖遞還給服務(wù)員：“換一瓶橙味的。”
宋茜買了兩張情侶票，她挽著韓崢的手，開心地把票遞給韓崢看：“看我們的座位號，13，14呢……”說完，宋茜又念了念1314的數(shù)字，簡單的數(shù)字在她嘴邊溜了圈，竟分外纏綿。
第二天韓崢?biāo)退诬缟巷w機(jī)，宋茜抱著韓崢告別，猶豫了下說：“韓崢，你要不調(diào)回S市吧，你爸不是也希望你回S市發(fā)展？”
韓崢拉開宋茜放在他腰上的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快到時間了，上飛機(jī)吧?！?br/>
宋茜咬咬唇，登機(jī)之前墊著腳尖在韓崢臉上親了下，口氣軟軟道：“要想我?！?br/>
韓崢拍了下宋茜的頭：“下次月我休個假回S市一趟?！?br/>
宋茜立馬臉上的表情立馬轉(zhuǎn)憂為喜：“下個月幾號？”
韓崢：“現(xiàn)在不確定，不過我提前告訴你?！?br/>
蘇寅正跟陳婉怡從影院貴賓通道出來，天空意外飄起了細(xì)雨，輕如薄紗的細(xì)雨被風(fēng)吹得縹縹緲緲的，然而下雨天氣似乎并不影響今晚S市的熱鬧，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十字街紅綠燈交錯。
紅燈亮起，陳婉怡打開蘇寅正車廂里的燈，對著副駕駛上的化妝鏡子擠眉弄眼。
蘇寅正瞥了眼陳婉怡一眼，譏諷道：“要不我出錢送你去韓國整整？”
陳婉怡轉(zhuǎn)頭沖蘇寅正挑眉一笑：“本姑娘對自己還是很滿意的，你還是送你老婆去韓國吧?！?br/>
蘇寅正輕笑起來，像是聽了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車內(nèi)放著音樂，男女對唱的老歌，他突然有些想不起，隨口問了陳婉怡：“這首什么歌？”
“《當(dāng)愛已成往事》啊……”陳婉怡也隨口回答說，“那么有名的歌沒聽過嗎？”
蘇寅正突然沉默起來，前方的紅燈變成紅燈，蘇寅正踩了下油門，路虎車如箭離弦地開上了道路。
車廂里溫婉的女聲還在唱：“為何你不懂，只要有愛就有痛，有一天你會知道，人生沒有我并不會不同……”
蘇寅正把陳婉怡送回了御景苑，下車的時候陳婉怡撒起嬌來挽留：“今晚就不能陪陪我嗎？”過了會，瞧了下蘇寅正的臉色，確定他今天真沒有留下來的樣子，才撇了下嘴，下車了。
下車之前，又回過頭多問了句：“你是回家還是……”
蘇寅正不耐煩地打斷陳婉怡的話：“我老婆都沒你那么多問，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11.
蘇寅正的車在二環(huán)路兜了兩圈，還是將車駛進(jìn)了西岳大道，他打開駕駛座的車窗，帶著涼意的夜風(fēng)徐徐灌入車廂，他突然覺得舒服了不少。
車開進(jìn)花溪別墅區(qū)，小白房子里穿著藍(lán)色制服的門衛(wèi)跟他打招呼：“蘇先生回來了啊?！?br/>
蘇寅正關(guān)上車窗，現(xiàn)在已經(jīng)深夜十二點，花溪別墅區(qū)樹影重重，歐式的路燈發(fā)出的淡藍(lán)色光線好像被夜里這飄渺的雨霧打散，將著四周的蒙蒙細(xì)雨染了一層薄薄的光。
蘇寅正慢慢地將車開進(jìn)車庫停好，然后再悠悠地從車庫走到門口，他在外面站了會，然后伸手進(jìn)褲袋里掏門鑰匙……
突然心猛地一慌，蘇寅正低著頭，不顧形象地開始翻找全身上下的衣袋褲袋，他已經(jīng)好久沒有那么慌亂了，家里這把鑰匙是被他單獨取下來的，他明明記得很清楚放在左邊的褲袋，但真的收好了嗎，他又不記得了，他居然丟了家里的鑰匙。
蘇寅正在門口杵了很久，家門口黃色的廊燈靜靜地將他整個人籠罩在淡淡的光暈中，過了良久，他才按了下米色墻磚上的門鈴。
大概過了半分鐘，門里傳來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然后是開鎖的聲音，直到門打開，里面的光線從門里流出來，蘇寅正有絲猝不及的慌張。
開門的是周商商，她只穿著一件暖色的寬口睡衣，秀美的下巴，漂亮的鎖骨，白皙的脖子上還帶著前年他送給她的碎鉆項鏈。
周商商將門打開示意蘇寅正進(jìn)門，蘇寅正嗓子有些堵，彎腰在鞋柜邊上換鞋，遲疑了下問：“阿珠怎么不在家？”阿珠就是蘇家的那個小保姆。
周商商轉(zhuǎn)身走到廚房取水喝，折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蘇寅正已經(jīng)換好鞋在大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來了。
“她有事，我給她放了假?！敝苌躺毯戎?，半天才回答蘇寅的問話。
蘇寅正的右手大拇指不斷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戒子，良久他抬頭看了眼周商商：“商商，今天沒嚇著吧。”
蘇寅正應(yīng)該指劉璋綁架她的事，周商商搖搖頭，放下杯子：“我先上樓睡了，你也早點?！?br/>
蘇寅正：“晚安?！?br/>
周商商沒吭聲，拖鞋在實木樓梯發(fā)出輕微的踏踏聲。
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樓下傳來擺鐘整點報時的聲音，夜晚零點整。隱隱的鐘聲就像從遠(yuǎn)山深處傳來。
周商商昨晚因為入睡晚，早上起來有些晚，洗漱好下樓，蘇寅正居然還在家，穿戴整齊地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
她在蘇寅正對面坐下，小保姆給她端上來一碗小米粥，鮮香醇糯的小米粥，配著清脆的醬蘿卜和香溢的油燜筍，嘗起來還算清甜可口。
周商商抬頭看了眼蘇寅正穿著的白色馬球衫，問了句：“今天是要去打球？”
蘇寅正先是一愣，然后扯了個笑：“是啊，跟馬總約好了?！?br/>
稍微過了會，蘇寅正又開口：“要不要一塊去玩玩，今天天氣不錯的。”
周商商想了會：“好?！?br/>
這個答案像是出乎蘇寅正的意料，遲半拍地看了眼周商商，然后溫和道：“球場附近有一家泰國菜不錯，中午我們可以去哪里吃。”
“再說吧?！敝苌躺痰椭^喝著小米粥。
吃完早飯，周商商上樓換了一套藏青色的運(yùn)動衫，然后把黑色的長發(fā)高高扎起，弄好之后在臉上涂了兩層防曬霜，對著落地大鏡子照了照，她又取出一只粉色唇蜜，對著鏡子細(xì)細(xì)描繪。
穿戴好走出房間，想到好像忘了什么，然后折回去拿了一副墨鏡。
蘇寅正今天沒開他那輛路虎，反而開了一輛去年買的英菲尼迪。周商商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位子，車內(nèi)開著涼氣，她還是覺得悶，按了下車窗的按鈕，將車窗半開著。
蘇寅正發(fā)動引擎，將車緩緩開出了別墅區(qū)，花溪別墅區(qū)位花溪山的半腰，蘇寅正熟練地駕著車，一路往下。
周商商伸手打開車內(nèi)的FM聽晨間音樂電臺，最近她喜歡上一個臺的男播音員的聲音，是一個晨間欄目，而且晚上沒有重播，所以有時候她就將節(jié)目錄下來，晚上入睡的時候聽。
周商商一時想不起是那個頻道，貓著腰調(diào)了好久都沒有找到，蘇寅正轉(zhuǎn)頭，頓了下說：“應(yīng)該是104.7”
周商商愣了愣，然后調(diào)頻到104.7，音響里傳來一道熟悉的男中音，果然就是這個晨間音樂電臺，里面男主播的聲音沙啞又柔和，這種從喉嚨里張弛出的聲線就像一塊雕琢光潔的玉，感覺光滑又清涼。
周商商聽著很舒心，彎了彎嘴角，閉眼假寐。
蘇寅正伸手將車內(nèi)音響關(guān)小些，然后繼續(xù)開車。
大概過了好些時候，周商商睜開眼問蘇寅正：“最近忙嗎？”
蘇寅正轉(zhuǎn)著方向盤上了高架，側(cè)過頭斂眉看了周商商一眼，回答道：“還好，只是這兩年生意沒以前那么好做，很多事有些力不從心。”
周商商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了聲。
“你呢，咖啡館的生意怎么樣？”蘇寅正問。
周商商低笑起來：“很糟糕，好點是一天一兩個客人，基本上是好幾天一兩個客人?！?br/>
蘇寅正也笑了起來：“這樣好，閑比忙好。”
馬總已經(jīng)早早在高爾夫球場等蘇寅正，手里拿著特制的Honma球桿，稀疏的頭發(fā)打著發(fā)蠟一絲不亂往后梳著。
他帶來的女伴夸他今天格外年輕，馬總笑得滿面春風(fēng)，抬眼看到蘇寅正和一個女人走來，連忙把球桿丟到了女伴手里，迎了上來。
馬總和蘇寅正握了握手，說：“前幾天剛從美國定制了一球桿，好久沒打球了，心癢難耐，想不到蘇總真能抽出時間陪我這個老頭玩幾把。”
蘇寅正：“馬總客氣了，能跟您切磋是我的榮幸?！?br/>
“哪里哪里。”馬總打量了蘇寅正身邊的周商商幾眼，瞇著眼笑問，“蘇總真是好福氣，天天有佳人相陪?！?br/>
蘇寅正笑了下，周商商仰頭看了眼蘇寅正，然后伸出手：“馬總你好，我是蘇寅正的妻子，叫周商商。”
“你好你好，蘇總好福氣啊?！瘪R總有些窘然，連忙接過女伴手里的球桿：“那就開始吧?！?br/>
馬總的球技的確不賴，瞄球、揮桿，一個漂亮的打旋轉(zhuǎn)球一桿進(jìn)洞。蘇寅正鼓掌，馬總把球桿遞給邊上的球童，笑容滿面道：“蘇總也露一手吧?！?br/>
蘇寅正握著周商商的腰走了到了發(fā)球區(qū)，接過球童的桿子，身子微微前傾，兩手握桿，眼睛視球，然后用力一揮，一個高彈道球在洞口繞了三圈，進(jìn)了。
“真不錯，真不錯?！瘪R總贊嘆道，“蘇總今天真是讓我見識了，現(xiàn)在想你這樣又會做生意又會打球的，真不多了?！?br/>
蘇寅正毫無羞色地接受馬總表揚(yáng)，笑著說：“說到打球，我老婆才是個中高手。”說完，把球桿遞給周商商。
蘇寅正神色清明，大好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顯得更加眉目分明，周商商沒從蘇寅正手里接過球桿，她抬頭對他說：“有點累了，我去休息下?！?br/>
蘇寅正：“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下?！?br/>
周商商指了指不遠(yuǎn)處插在草坪上的大太陽傘：“我去那里坐坐就可以了?！?br/>
周商商在太陽傘下的白色椅子坐下，有球童上來問她要不要喝點什么，周商商說：“給我一杯溫水?！?br/>
過不了多久球童就端了一杯溫水上來，周商商一邊喝著溫水一邊看蘇寅正打球，看著一會就有些走神，包里電話響了很久都不知道。
周商商打開包，震動的是蘇寅正的手機(jī)，剛剛交給她的。
沒有名字的來電顯示，周商商按了接聽鍵：“你好?！?br/>
電話那邊突然沉默沉默起來，過了會，手機(jī)那頭的人才開口說話，還是一個女聲：“這不是蘇寅正的手機(jī)嗎……請問你是他誰……”
周商商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喝了口溫水，然后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是蘇寅正的妻子，請問有事嗎？”
“……也沒有什么事……”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周商商握著手機(jī)發(fā)呆，過了會，重新打開手機(jī)將里面的通話記錄刪除。
打了幾場球下來，馬總邀請?zhí)K寅正一道吃午飯，蘇寅正轉(zhuǎn)頭看了眼不遠(yuǎn)處坐在太陽傘底下乘涼的周商商：“下次吧，下次我請馬總。”
蘇寅正和馬總告別出來，周商商把手機(jī)遞還給蘇寅正。
蘇寅正問她：“中午想吃什么，要不我們?nèi)コ蕴﹪耍俊?br/>
周商商：“你送我去媽媽那里吧，我答應(yīng)這星期陪她吃飯的?！敝苌躺炭诶锏膵寢屖翘K語芯，她跟蘇寅正結(jié)婚后，蘇語芯執(zhí)意不跟他們住在一起，所以周商商會每個星期都會去看兩次蘇語芯。
“行。”過了半晌，蘇寅正點點頭，“上車吧?！?br/>
蘇寅正的車在雅林小區(qū)停下，周商商下車之前問了句：“不一起上去么？”
蘇寅正搖搖頭：“下次吧?！鳖D了下，“媽身體還好吧。”
周商商點頭：“還好。”
周商商來到蘇語芯的單身公寓，她正在廚房里忙著煲湯，周商商系上圍裙上去幫忙，蘇語芯也不推脫，撩了下散落額前的細(xì)發(fā)，笑瞇瞇道：“里面燉的魚可是昨天我去日湖釣來的。”
周商商回頭笑：“那我還真是有福氣。”
蘇語芯收了收臉上的神色，想了會，問周商商：“寅正最近怎么樣？”
周商商：“他挺忙的，兩家上司公司的老板，不用想也知道。”
蘇語芯微微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商商，其實寅正以前不是這個樣子……”
蘇寅正以前真不是這個樣子，這點周商商當(dāng)然清楚，但是以前的蘇寅正是什么樣子，她又有些記不清楚了。
12.
高考之后，華駒因為分?jǐn)?shù)不理想留學(xué)美國，鴨子和余佳怡去了S市另一所理工大學(xué)，倒是韓崢，高考時估計得到了考神眷顧，分?jǐn)?shù)線上了全國的第一學(xué)府，9月開學(xué)時打包著行李北上了。
大學(xué)時期，蘇寅正和周商商真的算是過上了神仙眷侶人人羨慕的生活，大學(xué)時期的蘇寅正比高中時期更加成熟，他對周商商的愛和包容也更加成熟，周商商大學(xué)宿舍有個室友問過她這樣一個問題：“你跟蘇寅正到底有沒有吵過架？”
周商商想了想，大學(xué)時期她跟蘇寅正好像真的沒有吵過架，那時候蘇寅正連句重話都舍不得對她說，對著這樣的男朋友，周商商即使想吵架，肯定話還沒有開口就會被蘇寅正一個笑容給扼殺了。
后來，余佳怡也問過周商商一個問題：“商商，蘇寅正現(xiàn)在變成這個樣子，你恨他嗎？跟了他后悔嗎？”
那天跟余佳怡見面是在酒吧，四周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周商商灌了一口白干，眼淚當(dāng)場就嗆了出來了，余佳怡拍著她肩膀，小心翼翼問了句：“蘇寅正變成這個樣子，是不是他父親有關(guān)系？”
周商商搖搖頭，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她跟蘇寅正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他和她本來好好的啊，他們還想要一個孩子呢，蘇寅正說咱們的孩子肯定漂亮又聰明，她罵他臭屁，蘇寅正假裝生氣地輕咬著她的唇，然后又幸福地喟嘆：“老婆，我真的好愛你?！?br/>
蘇寅正大四畢業(yè)那年，父親蘇天瀾被捕入獄，原因是蘇天瀾貪了上億的政府撥款，就是為了幫一個女人渡過金融危機(jī)免于破產(chǎn)，那個女人是蘇天瀾藏了二十年的情婦，報道剛出來，沒有人會相信這是蘇天瀾會做的事情，他是出了名的儒官，做實事、下基層，永遠(yuǎn)是一副表率模樣。
周長安在世的時候評價過蘇天瀾這個人——清風(fēng)高節(jié)。但是這樣一個清風(fēng)高節(jié)的人，還是在他快要功成身退的時候為了一個女人深陷囹圄。
蘇天瀾的事情被爆出來的時候，全城轟動。
就在蘇天瀾事情被爆出來前幾天，蘇寅正保研的消息已經(jīng)下來，周商商真心認(rèn)為他的寅正會成為出色的科研人員，他是那么聰明又那么認(rèn)真，教授們都以他為榮，他還有他的滿腔熱血，周商商曾對華駒大放厥詞：“蘇寅正以后是會獲得諾貝爾獎的。”華駒受不了地看著她：“你以為諾貝爾是你家的啊?！?br/>
周商商對華駒的話不以為然，那時候的蘇寅正，在周商商心里，是天是地是傳奇，是沒有人可以比擬的，連神也比不了。
想想那時多好，就是現(xiàn)在周商商每每想起都有穿腸刮骨之痛。
周商商后來想到，蘇天瀾出事的那幾天蘇寅正應(yīng)該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有跟她說。那幾天周商商還在準(zhǔn)備六級考試，英語單詞背正是背得昏天暗地的時候，然后就沒有顧到蘇寅正的反常。
直到考試的那天，她忘記準(zhǔn)備橡皮，她在走廊里給蘇寅正打電話想讓他速速送一塊過來，但是電話怎么也打不通。
那天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橡皮在心理上影響了周商商的發(fā)揮，還是因為真有心電感應(yīng)，在蘇寅正沒有接電話后周商商就開始惴惴不安，總之那天考試，周商商聽英語聽力像是聽嘰里呱啦的泰語一樣，硬是沒聽懂半句。
周商商從考場出來，沒有看到等她的蘇寅正，而是看到了倚靠在墻上的韓崢，風(fēng)塵仆仆從北京趕回來的韓崢。
韓崢朝他走來，接過她手里的考試袋，問了句：“考得怎么樣?。俊?br/>
周商商當(dāng)時眼圈就紅了，她讓自己不要亂想，但聲音還是顫抖得厲害：“是不是蘇寅正……”
“不是，不是……”韓崢欲言又止，“是寅正的父親?！?br/>
蘇寅正聯(lián)系不上了，學(xué)校沒人，家里也沒人，她的手機(jī)撥號到關(guān)機(jī)蘇寅正的手機(jī)還是處于關(guān)機(jī)狀態(tài)，韓崢騎著他的哈雷帶著她一圈圈地找蘇寅正。
周商商坐在韓崢的后背淚如雨下，這個時候她是不應(yīng)該哭的，但是眼淚總是忍不住往外冒，韓崢的后背濕了半片，不知道是汗還是她的淚。
深夜十一點，韓崢停好車，拉著周商商去了一家24小時營業(yè)的粥鋪：“我餓了，吃飽了再找。”
周商商吃不下，干坐在韓崢對面一聲不響，韓崢把蟹黃包往她前面一推，皺著眉頭說：“這個時候寅正最需要的人是你，你不要人沒找到就先餓倒了。”
周商商轉(zhuǎn)臉擦擦眼淚，抓起包子咬了起來，韓崢盯著她看了好久，然后開口說：“我知道今天晚上你是睡不著了，等會吃完后我們繼續(xù)找。”
“謝謝你，韓崢?！敝苌躺厅c點頭，鮮香的蟹黃包咬下去像是沙子堵在了喉嚨。
韓崢看著她，扯扯嘴巴：“別那么客氣啊，周商商，蘇寅正除了是你男朋友還是我兄弟。”
那晚，周商商和韓崢找了整整蘇寅正一夜，不過還是徒勞無功，最終還是第二天中午的時候蘇寅正主動聯(lián)系了周商商。
蘇寅正約她在永和豆?jié){見面，中午時間，他還給周商商點了一碗炸醬面和一杯熱豆?jié){。
蘇寅正看著真的很平靜，他笑著對她說：“對不起，商商，我讓你擔(dān)心了?！?br/>
他還問了她的六級考試情況，問她今年的聽力難不難，有沒有聽不出的。
周商商吸著面條搖搖頭，蘇寅正安慰她說：“沒關(guān)系，如果今年沒過明年再考。”
周商商點點頭，她不敢問蘇寅正關(guān)于蘇天瀾的事，她是如此膽小，生怕揭開了蘇寅正的傷疤。
那天她想，如果蘇天瀾是蘇寅正心里的一道口子，蘇寅正若是選擇把傷口捂起來不讓人知道，她就幫他捂；若是哪天蘇寅正能面對了，她會用最好的藥將蘇寅正治好。
蘇寅正找她后的第二天，蘇天瀾的事就襯底被公布出來，事情比周商商比糟糕的料想還要糟糕，蘇寅正的爺爺蘇廉當(dāng)天發(fā)出聲明：“蘇家絕不會插手這事，蘇天瀾會為他犯下的錯誤受到法律的制裁，而我就當(dāng)沒有生這個兒子。”
而跟蘇天瀾交好的官場中人，全都想著自保，自顧不暇。
蘇天瀾的事情被爆出來后，民眾就格外關(guān)心法律對他的最終判決，那天她回到宿舍，有兩個室友在討論這事，其中有個憤憤道：“對這樣的貪官，槍斃一萬次都不為過?！?br/>
見她進(jìn)來，有人咳嗽一聲，然后大家各回各位，低頭做起了自己的事。
蘇天瀾后來真的被判了死刑，槍斃的那天她陪著蘇寅正去了刑場，蘇天瀾火葬，她也陪著蘇寅正一起，蘇天瀾入土的那天她也陪著，她還沒有成為蘇寅正的妻子，卻已扮演了妻子的角色
。其實那時候的周商商畢竟還年輕，不太會處理事情，考慮事情也不周到，但是年紀(jì)小啊，而且她是真的認(rèn)為那時候的蘇寅正是需要她的，她很知道失去至親的痛苦，所以對待蘇天瀾的事情，就格外小心翼翼。
蘇寅正放棄了保研，周商商支持，蘇寅正想去其他城市發(fā)展，周商商也支持，其實那個時候，只要蘇寅正不去死，不管他做什么決定，周商商都會支持他。
蘇寅正選擇去北方城市，周商商說：“北方好啊，冬天可以天天看到雪呢。”
蘇寅正摸摸她的頭說對不起，周商商親親蘇寅正的嘴巴：“老公，畢業(yè)后我就去找你?！?br/>
蘇寅正點頭說好。
蘇寅正畢業(yè)后就去了北京，領(lǐng)走前幾個晚上，周商商滿大街去買羽絨服和羊絨衫，她說：“北方冷，寅正你要多穿點啊，可別凍了，如果凍了要多吃藥。”
“我又不是小孩子?！碧K寅正笑了起來，目光如水，“還有，哪有讓人多吃藥的?！?br/>
“對哦?！敝苌躺膛呐淖约旱哪X袋，“是多喝水多喝水。”
蘇寅正是真的去了北方，六級成績出來，周商商真的沒過，她給蘇寅正打電話告訴他這事，蘇寅正在電話里說她可真笨。
周商商咧嘴笑，白色的熱氣不斷從嘴里冒出來，為了不影響室友們的休息她是在外面給蘇寅正打電話，南方已經(jīng)是零下的天氣，她一邊跺腳取暖，一邊問蘇寅正：“寅正，你那邊是不是很冷，一定要多穿衣服啊，還有北方姑娘盤靚條順的，你別多看啊?！?br/>
蘇寅正在電話里面悶悶地笑，然后催促她趕緊上樓睡覺。
周商商吃吃的笑，掛上手機(jī)之前又不放心囑咐了句：“一定要多穿衣服?！?br/>
瞧瞧，那時候的關(guān)心是多簡單，冷了囑咐對方多穿衣服，餓了趕緊讓讓對方去吃飯，明明剛吃過飯，又開始擔(dān)心對方有沒有吃飽。
13.
蘇寅正告訴周商商他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不過不是從事本專業(yè)，他轉(zhuǎn)行做了IT，在中關(guān)村做技術(shù)。那時周商商只覺得她的寅正真是厲害，輕輕松松就可以轉(zhuǎn)行，卻沒有深入想蘇寅正為什么要轉(zhuǎn)行。
蘇寅正每個月都會給周商商郵寄禮物，常常是一些特產(chǎn)零食，有次還給她寄了一條裙子，周商商看了眼裙子上的牌子，價值不菲。
蘇寅正跟她說，他在北京挺好的，那時周商商是真信了。
蘇天瀾事發(fā)后，宋林生就不讓她跟蘇寅正在一塊，為了這事還專門找她談了話，甚至還讓沈冰給她安排了一場相親宴。
宋林生說蘇天瀾這事在S市鬧得太兇，如果她跟蘇天瀾的兒子在一起，會讓宋家蒙羞。
周商商點點頭說：“確實是這樣，我知道該怎么做?！?br/>
第二天，周商商就從宋家搬出了自己所有的衣物，沈冰攔住她：“商商，你這是做什么？”
周商商對沈冰鞠了個躬：“沈阿姨，我很感激這些年你們家對我的照顧，現(xiàn)在我有能力養(yǎng)活自己了，就不再給你們家添麻煩了，以后我有時間我會?；貋砜茨銈兊??！?br/>
沈冰還不讓她走，說要走也要等她畢業(yè)后再說。
“媽，讓她走?！彼诬鐝亩欠块g出來，指著周商商說，“咱們家養(yǎng)了那么多年，也就養(yǎng)出了只白眼狼?！?br/>
周商商沒說話，對著沈冰彎了彎腰，提著行李離開了。她走得如此干凈利索，無他原因，只因為宋家跟蘇寅正這兩道選擇題，實在太容易選擇。
走的時候，周商商在心里還稍稍對比了下周長安和宋林生，她想如果周長安還在，他肯定會喜歡蘇寅正的，蘇寅正也會是周長安非常滿意的女婿。
周商商穿著線衫站在早春的街頭有些冷意。買了一杯奶茶，她狠狠吸了口熱奶茶，心里更是思念蘇寅正。
周商商坐在公園里給蘇寅正打電話，蘇寅正在電話里告訴她北京昨晚剛剛還下了一場雪，又因為傍晚，滿天紅霞的，所以整個城市是白雪紅霞，真是漂亮極了。
周商商靜靜地聽著，然后想象了下，的確是美翻了。
蘇寅正那邊傳來長長的哈氣聲，然后問她：“商商，S市呢，我看了你那邊的天氣預(yù)報，最近又有冷空氣，你千萬別為了漂亮就少穿了，盡管把自己包成一個球吧，老公我不嫌棄的?！?br/>
周商商笑呵呵：“你才包成一個球呢?！鳖D了下，她開口說，“寅正，我大三暑假來找你好不好?！?br/>
蘇寅正在電話里默了下，然后說好：“說真的，老婆，我想你?！?br/>
周商商裹了裹線衫，打了個噴嚏，笑哈哈道：“還真靈驗?zāi)兀阋幌胛?，我鼻子就有反?yīng)了?！?br/>
周商商大三暑假真收拾了行李買了北上的火車票，她本是想坐飛機(jī)，不過算了算自己僅剩不多的小金庫，北上的交通工具從飛機(jī)改成火車。為了省錢，還買了硬座。
為了不讓蘇寅正知道，她提前一天出發(fā)，第二天到的時候全身酸疼，挺了挺僵直的腰板，周商商又速速打的到首都機(jī)場，然后在機(jī)場附近的肯德基給蘇寅正打電話：“老公，我到了，速速前來迎接?！?br/>
蘇寅正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7月熱夏，穿著簡單的暗紋襯衫，周商商看見蘇寅正立馬眼前一亮，快一年沒見了，她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蘇寅正身上。
“寅正，你真是越來越帥了，不過……”周商商捏捏蘇寅正的腰，“沒有好好吃飯哦。”
蘇寅正笑著把她從自己身上扯下來，然后也是笑著看她這看看她那，看了好久一會，伸手摸了摸她有些亂糟糟的頭發(fā)，略心疼地說：“怎么弄成這樣？”
周商商連忙用手理了理頭發(fā)，挽上蘇寅正的手：“新發(fā)型，剛整的?！?br/>
周商商跟著蘇寅正去了他租的公寓，四十平方的小套間，一廚一室一衛(wèi)，干凈又整齊，周商商大致瞧了瞧，又參觀起了蘇寅正的房間，然后看見蘇寅正的單人床時，整個人立馬倒了上去，被子一扯，開始補(bǔ)眠。
蘇寅正上去拍拍她：“先洗把臉吧。”
周商商說不要，翻了個身。
蘇寅正笑著走開，然后將房間窗簾拉好，輕聲關(guān)上了房間門出去。
周商商醒來時已經(jīng)聞到飯菜香了，她爬起來洗澡換衣，然后披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坐等開飯，蘇寅正從廚房里端出兩碗飯，看了眼周商商的濕發(fā)，眉頭一皺：“房間衣櫥下方有吹風(fēng)機(jī)?！?br/>
“夏天，披著涼快?！敝苌躺虋A了塊紅燒肉，嘖嘖表揚(yáng)道，“不錯不錯，就比飯店差一點點?！?br/>
“吹干頭發(fā)再吃?！碧K寅正明顯聽不進(jìn)她的贊美，拉著她去吹頭發(fā)。
周商商坐在蘇寅正的腿上由他給她吹干頭發(fā)，然后捧著蘇寅正的臉親了親：“老公真好。”
蘇寅正眼神暗了暗，然后按住她的腦袋死咬她嘴巴，半天后才克制地松開她，調(diào)整微微絮亂的呼吸聲，下達(dá)命令：“吃飯去。”
吃飽喝足，周商商自覺地收拾起來桌上的碗盤，蘇寅正讓她不要弄，周商商非要去洗碗，說在家務(wù)勞動問題必須進(jìn)行合理分配，決不能縱容家庭另一方成員貪吃懶做的惰性。
“想不到老婆覺悟如此之高?！碧K寅正舒心地?fù)P揚(yáng)眉：“那你洗碗，我去鋪床。”
周商商洗好碗筷去找房間蘇寅正，蘇寅正趴在地板上鋪床，周商商彎著腰看蘇寅正，笑問：“你這是讓我睡地板嗎？”
蘇寅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別挑三揀四，有個地板睡很不錯了?！?br/>
晚上躺在床上的周商商跟睡在地板的蘇寅正說話：“寅正，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今天就像那些過日子的小夫妻一樣。”
“是嗎？”蘇寅正低低笑，聲音低緩而有磁性，“難怪有人說婚姻是愛情墳?zāi)埂！?br/>
周商商哼了聲，因為之前睡過一覺，晚上是毫無困意的，她從床上爬到蘇寅正睡的地板，然后像一條章魚一樣纏在蘇寅正的身上，貼著他的耳朵問了句：“寅正，你明天要上班嗎？”
如此明顯的暗示，蘇寅正不可能不懂，他偽君子地推了下周商商：“別鬧。”
周商商的眼睛亮亮的：“那你還把手放在我身上不拿開。”
蘇寅正正要收回自己的手，周商商突然爬起來，從包里翻出一盒東西，雖然早做好準(zhǔn)備，但是真把這東西遞給蘇寅正的時候，周商商還是有些緊張和不好意思，紅著脖子說：“不知道是不是買大了。”
頓了下，云淡風(fēng)輕地加了句：“你試試看吧，如果大了，我就拿回去換?！?br/>
有些事，一旦開了葷，就食髓知味，有些一發(fā)不可收拾，蘇寅正的單人鐵床雖然還算牢固，但有時候運(yùn)動激烈，不能避免發(fā)出“吱吱”聲。
有次周商商在衛(wèi)生間洗床單時，聽見門外有人敲門，周商商不敢直接開門，跑到門口小聲問了句：“是誰??？”
結(jié)果門外邊傳來一道沒好氣的女聲：“你隔壁的，就是過來提醒你們一句，大晚上能不能消停些。”
周商商當(dāng)時那個臉紅的啊，蘇寅正又上班不在家，她本來還要出門買個菜做個飯，結(jié)果被這樣一說，哪有臉出門，索性坐在沙發(fā)上等蘇寅正下班帶菜回來。
晚上，周商商趴在蘇寅正的肩上說了這事，蘇寅正聽后滿眼抱歉，吻吻她的唇，許諾說：“下個月我就漲工資了，租個好些地方?！?br/>
周商商捏了下蘇寅正的手臂：“真傻，我們把床換個方向不久好了?！?br/>
蘇寅正不說話，過了會，緊緊抱著周商商的腰開口說話，他聲音和往常有些不同，鄭重而嚴(yán)肅。
他說：“商商，我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
周商商：“這個我當(dāng)然知道啊?！?br/>
韓崢來他們家做客，提著大包小包站在們，蘇寅正因為在房間里對著電腦設(shè)計軟件，只好周商商跑出去開門。
周商商看見韓崢的時候，愣了下，然后咧嘴笑：“怎么暑假了還不回家啊？”
韓崢笑著回了句：“有人還專門跑來，我怎么就不能留在這里了?！?br/>
周商商讓韓崢進(jìn)門，然后對房間里面的蘇寅正喊了句：“寅正，十一來了?！?br/>
蘇寅正穿著一套灰色的休閑衫出來，他對著韓崢笑了下，然后對周商商說：“我出去買幾個菜，晚上十一在咱們家吃?！?br/>
“好啊?！敝苌躺滔肓讼抡f，“再買條魚，我也給十一露一手?！?br/>
蘇寅正揉亂她的頭發(fā)：“你就算了吧?！比缓笏麑n崢說，“十一，幫我看下我這次設(shè)計的軟件。”
韓崢點頭，然后交代了句：“少買幾個菜，多了也吃不了。”
韓崢進(jìn)房間給蘇寅正看軟件，周商商進(jìn)廚房給韓崢泡了杯綠茶，因為燙，杯子就放在一個碟子上給端過去。
周商商用手肘推開房間的門，韓崢隨聲轉(zhuǎn)過頭，看了眼端著茶進(jìn)來的周商商，扯動下唇角：“別對我那么客氣啊，我可是這里的?？??！?br/>
周商商把茶杯放下，笑容燦爛：“?？鸵彩强桶。椭Y總要有的。”
韓崢輕哼了聲，突然視線在書桌上的某一盒東西頓一下，然后平靜地轉(zhuǎn)回頭，繼續(xù)對著電腦敲敲打打，頭都沒有抬下。
周商商有些奇怪，順著韓崢剛剛的視線望過去，臉立馬燒了起來。
蘇寅正買菜回來，周商商跑到廚房掐了掐在擇菜的蘇寅正：“完蛋了完蛋了……”
蘇寅正問：“怎么了？”
周商商趴在蘇寅正說了一通，然后又在蘇寅正身上掐了掐：“昨晚明明讓你收好的……”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碧K寅正笑著摟著她的腰，“不過阿崢十五歲就有女朋友了，見怪不怪的事了，而且我們都睡在同一張床上了，十一還會認(rèn)為我們只是蓋著被子純聊天不成？”
14.
韓崢休假一個禮拜，從G市回到S市的當(dāng)晚，鴨子叫了幾個朋友在九重天給他接風(fēng)洗車。一群人在一起對吹了若干瓶酒后，躺在舒適的沙發(fā)上瞎扯。
鴨子說：“十一，你跟蘇寅正兩個人我都看走了眼，以前最渾的人居然當(dāng)上了國家干部，反而蘇寅正……”鴨子沒說下去，又舉起了酒跟韓崢碰了碰杯，“繼續(xù)喝，繼續(xù)喝。”
韓崢抿唇笑笑，百無聊賴地玩著手中的幾個色子，然后抬頭，忽然開口問：“她最近過得好不好？”
“怎么還放不下啊?！兵喿臃畔戮票?，義正言辭地看著韓崢，“十一，不是我愛說些你不太樂意聽的話，既然你選擇跟宋家丫頭在一塊了，就別再問什么她過得好不好之類的話，不管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你都沒有發(fā)言權(quán)，她過得好與不好，跟你有幾毛錢關(guān)系呢，這事蘇寅正他自己都不操心，你湊上去算什么呢？”
韓崢失笑了會：“我就問那么一句，你整出那么一大串來做什么？”
“我不是怕你亂來嗎？”鴨子默了會，“如果你有看一些八卦小報的話，應(yīng)該知道她過得并不是很好?！?br/>
鴨子悠悠嘆著氣道：“寅正現(xiàn)在錢是越賺越多了，不過這人啊，也越來越寡情了?！?br/>
韓崢扯扯嘴巴，只覺得剛剛喝下去的酒有些反胃。
鴨子噓唏了句：“如果當(dāng)初知道寅正會變成這樣，還不如支持你把商商追到手呢，說真的，男人有時候就是賤，老姜惹人嫌，新姜靚翻天，我看了看蘇寅正現(xiàn)在在一起的這個，嘖嘖，真不咋樣，估計就是狐媚功夫厲害?！?br/>
韓崢掏了一支煙放在嘴里，鴨子湊上去給他點上。
韓崢閉眼深深吸了口，估計是剛剛吸得太急，猛地被嗆了口，咳嗽起來。
“沒出息。”鴨子橫了眼韓崢，“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個新手呢?！?br/>
韓崢也覺得剛剛有些失態(tài)，輕笑起來。
他突然想到有次他帶周商商去江邊，周商商坐在邊上看他傾吐煙圈，笑著說要學(xué)，他側(cè)過身子給她點了一支煙，然后換了一支新煙，連續(xù)吐了好幾個漂亮的煙圈，跟周商商演練起來。
“先深吸一口……對，然后繞一圈……再頂住下齒把煙吐出來就好了……”
周商商瞧了幾眼，然后有模有樣地吐了口，很快便出來一個漂亮的煙圈，她得意地沖他揚(yáng)揚(yáng)眉：
“怎樣？”
韓崢想，周商商真是一個學(xué)什么都快的女孩。
韓崢?gòu)故斓赝铝藗€煙圈，然后把手上的煙在煙灰缸按滅，側(cè)頭對鴨子說：“鴨子，我可能還真要犯渾了?！?br/>
鴨子愣了下，扯嘴笑了下：“別跟我說，不關(guān)我事?！?br/>
-
周商商覺得最近自己的身體有些問題，根據(jù)自己的情況上網(wǎng)查了查，猶豫了半天，還是去S市的一家私立醫(yī)院的乳腺科掛了號。
周商商掛的是專家號，好不容易掛號成功，在她前面還有一大堆人排著隊。
坐在她邊上有個女孩緊張地拉著另一個女孩的手，不停地念叨：“專家是男的，怎么辦，專家是男的啊啊啊……”
另一個女孩安撫地說道：“沒關(guān)系，醫(yī)生眼里無性別?！?br/>
女孩把臉蒙在另一個女孩的懷里：“可是我眼里有性別啊……”
周商商有些坐不住了，她變成已婚婦女好多年了，按理說對這些問題總不能還跟女孩子一樣扭扭捏捏，但是——周商商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手機(jī)，從等候室里走出來。
“是佳怡嗎？我是商商，我想問下你們醫(yī)院乳腺科有沒有女專家……”
余佳怡從值班室匆匆趕過來，坐在休息間的周商商看到她過來，站起來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擾你上班了?！?br/>
余佳怡瞪了她一眼，然后問：“到底是哪里不舒服?！?br/>
周商商跟余佳怡大致地說了下情況，然后給她一個沒什么大事的表情：“我上網(wǎng)查了查，應(yīng)該是乳腺增生，小問題，我就是不放心才來醫(yī)院看看?！?br/>
余佳怡點點頭：“醫(yī)院倒是有位不錯的女婦科醫(yī)生，不過今天去給一位女明星私診去了?！?br/>
周商商嘆了口氣：“真是丟死人了。”
余佳怡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還跟個大姑娘一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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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醫(yī)院乳腺科的女專家是蘇寅正打電話叫過去給陳婉怡瞧的，陳婉怡最近也是□脹痛，做了一系列檢查，得出結(jié)果也是乳腺增生。
不是個大問題，不過也需要動一個小手術(shù)，蘇寅正給陳婉怡在私立醫(yī)院安排了頂級病房，給她術(shù)后休養(yǎng)。
陳婉怡自從檢查出了乳腺增生就越發(fā)嬌弱粘人了，抱著蘇寅正的腰不放手的撒嬌：“寅正，這幾天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陳婉怡，你只是乳腺增生，不是乳腺癌。”頓了下，蘇寅正還是微微放軟語氣：“手術(shù)后我過來看你，下個月我出差香港，你不是很愛掃貨么，一道吧。”
陳婉怡開心地親了親蘇寅正的臉，幸福地恨不得自己的乳腺能天天增生。
-
韓崢約了宋茜一起吃晚飯，宋茜愛吃海鮮，他就訂了一間海鮮館的包廂。飯桌上，宋茜跟他講今天辦公室里發(fā)生的趣事，韓崢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宋茜看了看韓崢心不在焉的神色，埋怨了句：“阿崢，你能不能專心聽我說話?！?br/>
韓崢略抱歉地笑了下。
宋茜緩了緩語氣：“阿崢，你今天就沒話對我說嗎？”
“有。”韓崢看向宋茜，開口道。
宋茜望著韓崢，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果然，韓崢下面的話論證了宋茜的第六感。
“宋茜，其實你真的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開口……”韓崢看著宋茜，明明說著抱歉的話，扯動的嘴唇卻扯出一絲寡淡薄涼，“宋茜，我們還是算了吧，我們不適合?！?br/>
宋茜怔怔地望著韓崢，說話聲帶著哭腔：“阿崢，我們怎么就不合適了？”
韓崢：“對不起?！?br/>
宋茜搖搖頭，眼淚暈開了眼妝：“我不準(zhǔn)分手，不準(zhǔn)……”
韓崢：“別這樣宋茜，你應(yīng)該找一個愛你的男人?！?br/>
“你不愛我嗎？”宋茜張張嘴，淚眼朦朧，“我不要分手，除非你告訴我為什么，你為什么要跟我分手……”
有多少女人，在對面自己愛的人能有決絕剛硬，手起刀落的絕然，他沒有以前對她那么好了，為什么呢？他怎么不關(guān)心她了，為什么呢？他怎么跟她提出了分手，為什么？
這些問題，答案無非是不夠愛或是不愛了，為什么還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呢，答案無非是還想抱著那一點的轉(zhuǎn)換余地，一個變相的挽留而已。
感情問題有個不算公理的公理：感情發(fā)生變故時，投入多的那方，通常是輸家。
-
周商商預(yù)約了第二天女醫(yī)生的專家門診，出門時家里的小保姆問要不要叫司機(jī)送她，周商商搖頭說不用了。
醫(yī)院依舊人滿為患，周商商在等候室百無聊賴地看著長廊上貼著病理宣傳畫，人面對疾病時總會胡思亂想。周商商突然想到自己小時候有次高燒不退，張玲抱著她掛了一天有一天的點滴，有次她睡得蒙蒙糊糊，醒來的時候問了張玲一個問題：“媽媽，我會不會死啊?！?br/>
張玲當(dāng)初甩了她一個巴掌：“睡糊涂了吧！”
周商商靠在椅背上，她已經(jīng)好久沒那么想張玲和周長安了，人長大了對于逝者的感情也變得成熟，隨著時間會慢慢學(xué)會如何將思念藏在心里，但是今天她在醫(yī)院的等候室，想起他們時居然又有了掉淚的沖動。
外邊的小護(hù)士出來叫號：“9號，宋商商?！?br/>
周商商用手擦了擦干紅的眼眶，向?qū)＜以\室走進(jìn)去。
“請坐?！?br/>
周商商一進(jìn)房間，看見里面坐著的男醫(yī)生，整個人有點懵，她下意識問了句：“我預(yù)約的是王愛華醫(yī)生，是位女醫(yī)生?！?br/>
“王醫(yī)生有事，我替她值班?！蹦嗅t(yī)生沒好氣地解釋了下，抬頭看了眼周商商后，語氣稍微變了下，眼睛也亮了幾分，指了指屏風(fēng)后面的小床，“坐在那里掀開衣服躺好?！?br/>
周商商：“我下次再過來檢查吧?！?br/>
“你什么意思？”男醫(yī)生像是被人踩了腳，立馬跳了起來，“我只是對你做檢查，不是要侵犯你，我做了十多年的醫(yī)生，還是頭一次見到像你這樣的女病人，醫(yī)生眼里無性別，這句話你沒聽過嗎，真是氣死我了！”
周商商從小就長得漂亮，雖然沒長什么火眼金睛，但有些事情還是能看得清楚。而這本來又是一件尷尬事，她本想一走了之就好，實在想不到還被倒打一耙了。
周商商平時也不是一個可以任人指著罵的包子，不過今天不知道因為是在醫(yī)院還是這男醫(yī)生實在罵得太在理，她就有些不知道怎么處理了。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的懷疑對一個醫(yī)生是什么性質(zhì)？你是在侮辱我的醫(yī)德，侮辱一個醫(yī)生的品格！”
男醫(yī)生義正言辭的罵罵咧咧吸引了等候室里不少人的圍觀，周商商剛剛情緒本就不好，現(xiàn)在又被男醫(yī)生這樣指著罵和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委屈地眼淚當(dāng)場就要爆出來。
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周商商低著頭推開擠在門口的路人：“請讓讓，讓讓好不好！”
周商商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來，出來的時候正好和路過的某人打了個照面。
15.
有時候人生的諷刺是你以為這已經(jīng)是個糟糕的境地，豈料事實比想象還要糟糕難堪，而你雖然做好了面對想象中境地的準(zhǔn)備，卻還是捱不過或跨不過去，這時候你的選擇是如何，是望而卻步？還是明知道底下是萬丈深淵，也要抱著僥幸或必死的心態(tài)上前試試？
當(dāng)處于人生的慘白時期，有兩種方式還可以獲得愉悅，一是回顧過去的美好，而是展望美好未來，周商商怕回顧過去，因為美好的過去只會更襯得現(xiàn)在的慘白，而展望未來呢，更難，沒有希冀的未來，又如何展望？
那怎么辦呢，去死吧，世間死法那么多種，很好選擇，但死前的你又沒有勇氣了，怎么回事呢，好死不如賴活著，還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些人那些事，即使他是個讓你傷心的人，即使有些事只要一想到便有錐心刺骨之痛。
周商商換了一家醫(yī)院做檢查，檢查結(jié)果出來得很快，乳腺小葉增生，一種多發(fā)性中青年女性的常見病，醫(yī)生建議她動個手術(shù)，然后問她哪天有空。
“下個禮拜吧?！?br/>
醫(yī)生點頭說沒問題，然后對著電腦開好藥單：“下去劃錢拎藥吧。”
周商商回到家已經(jīng)快要七點鐘，整個人累得全身發(fā)軟，一回到臥室就立馬癱倒在了床上。
周商商躺在床上想起下午跟蘇寅正巧碰的情景，眼底慢慢彌漫起濃重的霧靄，臉一轉(zhuǎn)，眼淚就立馬掉在了枕頭上。
在醫(yī)院跟蘇寅正打照面的時候，她真沒想到自己腦子還能轉(zhuǎn)得那么快。三樓是乳腺科，蘇寅正無緣無故不會出現(xiàn)在那里，不要告訴她他乳腺也出了問題。加上昨天余佳怡告訴他的，那家醫(yī)院唯一的乳腺女專家被某位老板叫去給一位女明星私診去了，而她也一直知道蘇寅正現(xiàn)在跟一位女明星扯在一起。
所有的事聯(lián)系一起，就變成一個難堪諷刺的事實猜想，周商商忘了自己是如何完成這個事實猜想的，由一點點由不確定變成確定，就像剝皮切肉的過程，一點點撕裂進(jìn)去，直至森森白骨。
當(dāng)蘇寅正抓著她的手問：“商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時，周商商真是恨極了，她冷眼看著蘇寅正，問：“你呢，也哪里不舒服嗎？”她狠狠地瞪了眼蘇寅正，然后一言不發(fā)地甩開他的手。
周商商覺覺得那時自己肯定十足的難看的，睚眥俱裂，目光冰冷似刀，典型的被愛人傷害了的樣子，比李莫愁還李莫愁。
她一向愛美又愛面子，即使當(dāng)個被嫌棄的人，也想保持云淡風(fēng)清的姿態(tài)，但是蘇寅正可真是厲害啊，那么輕易就把她難看的嘴臉給刺激出來了。
樓下電話鈴聲響起，然后傳來小保姆阿珠匆匆跑去接聽的腳步聲，阿珠音質(zhì)亮，尤其是接電話的聲音，周商商即使在二樓房間關(guān)著房門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蘇先生問夫人嗎，她已經(jīng)回來了，剛上樓?！?br/>
“不知道夫人在外邊有沒有吃過，不過回來后是沒有吃過?！?br/>
“家里沒燕麥了，等會我就去買燕麥熬粥?！?br/>
“……”
—
“沒有燕麥就做些家里有的，你跑出去買什么時候才能做好……另外別太油膩，粥熬好了如果太太睡著了，就叫醒她，別讓她空著肚子睡覺。”
蘇寅正說完，便掛了手機(jī)，剛掛了的時候拿著手機(jī)又想再打個過去，他還想問下，太太今天回來心情好嗎？是不是很糟糕？
想了下，蘇寅正還是把手機(jī)放回了褲袋，醫(yī)院后面是一個住宅小區(qū)，他開車經(jīng)過的時候似乎有飯菜香飄入車內(nèi)，蘇寅正把車窗合上，然后將車掉轉(zhuǎn)了個方向，往雅林小區(qū)開去。
蘇母似乎很意外打開房門看到的是自己的兒子，臉上的表情說不上驚喜，卻也有淡淡的欣慰，她招呼蘇寅正進(jìn)門，然后問他晚飯有沒有吃過。
蘇寅正說沒，蘇母征求地看著自己兒子：“我給你熱些飯菜？”
蘇寅正點點頭，然后在腰下墊了兩個軟墊，整個人窩在紅木沙發(fā)上。
“換個沙發(fā)吧，木頭的咯人?！卑肷?，蘇寅正對蘇語芯說道。
蘇母從廚房探出頭：“我這把老骨頭都不怕咯人，你們年輕人倒是嫌硬起來。”
“你們？”蘇寅正轉(zhuǎn)頭。
“商商啊?！碧K母笑著回答，“商商一直建議我換個沙發(fā)，我不肯，她又給我買來這幾個抱枕，說墊著軟些。”
“哦。”蘇寅正淡淡應(yīng)了聲，然后伸手抓了一只抱枕到身前，淡黃色的落地?zé)艄饩€在他臉上暈開，神思恍惚。
蘇母把熱好的飯菜端上餐桌，然后招呼蘇寅正過來吃，叫了一聲沒人應(yīng)，走到客廳一看，蘇寅正已經(jīng)閉著雙眼睡去，手里還抱著一個淺金色的流云抱枕。
蘇母拍了下自己兒子的肩膀，輕聲喚了句：“寅正……”
蘇寅正緩緩睜開雙眼，然后站起身：“我這就去吃?！?br/>
蘇寅正這些年的胃已經(jīng)被酒灌得千瘡百孔，好一陣子已經(jīng)嘗不出佳肴的滋味，有時候吃東西如同嚼蠟。
蘇母給蘇寅正夾了些菜，嘆了口氣說：“寅正，對商商好些，她真是一個好妻子?！?br/>
“我知道。”蘇寅正抬頭對蘇母笑了下。
“知道就跟外邊那個小明星斷掉?！碧K母雙目陡然一深，有些疾言厲色道，“寅正，很多事情一旦沾染，就會變成惡習(xí)?！?br/>
蘇寅正默不作答。
蘇母瞧了眼蘇寅正一眼，沒繼續(xù)說下去。
蘇寅正吃完晚飯跟母親告別，蘇母想到一件事，從櫥柜里拿出一張方子遞給蘇寅正：“商商上次流產(chǎn)后身子一直不好，這是補(bǔ)身子的藥方，特意從西藏一位大師里要來的?！?br/>
蘇寅正收起藥方，只覺得有股酸痛從骨頭深處咝咝地往外冒。
蘇母想了下，又不放心交代了句：“進(jìn)補(bǔ)的藥要長久吃，你可別讓商商千萬落下吃?！?br/>
-
韓崢開著車就晃到了石麟路，他對石麟路是極其熟悉的，熟悉地駕駛車在附近繞了幾圈，然后將車停在一家咖啡館門口。
石麟路是出了名的幽靜，參天的古樹枝繁葉茂，細(xì)細(xì)碎碎的細(xì)光從葉子之間搖曳下來，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韓崢在車?yán)锫犕暌徽桌细韬蟛艔能噧?nèi)下來，推開咖啡館里的玻璃門，便有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韓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小梨?！表n崢環(huán)顧四周后，說：“給我來杯摩卡吧。”
小梨端著一杯磨好的摩卡放在韓崢的桌前，然后笑著問：“韓哥是專門來找老板娘的嗎？”
韓崢隨著小梨的話問了句：“你們老板呢？”
小梨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估計還要等半個小時?！?br/>
韓崢運(yùn)氣不錯，咖啡喝到第二口的時候，周商商便推開門進(jìn)來，米色長褲搭著一件咖啡色防曬衫，頭發(fā)隨意綰著，露出光潔的額頭。
小梨從吧臺上站起來對周商商擠眉弄眼：“老板娘，有帥哥找?！比缓蟪n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周商商轉(zhuǎn)頭，便對上了韓崢奉上的燦爛笑容，外頭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照進(jìn)來，周商商瞇瞇眼，恍惚覺得韓崢的笑容有些失真，好像全部融進(jìn)光影里去了。
周商商笑著走到韓崢對面坐下，開口問：“什么時候回來的？”
韓崢：“回來已經(jīng)有兩天了?！?br/>
“休假回來？”周商商問。
“是啊?！表n崢笑得有些無奈，“人民的公仆，實事沒做多少，每天瞎忙，好不容易休了個長假，所以回來休息幾天?！?br/>
周商商笑笑。
看見周商商笑，韓崢又是展顏一笑，看著周商商：“晚上一道吃個飯嗎？”
周商商遲疑了下：“要不你叫上宋茜，我請你們?！?br/>
“我跟宋茜分了?！表n崢身子往后一靠，雙目斜飛，轉(zhuǎn)了轉(zhuǎn)視線說，“真的不合適，拖著也不厚道?！?br/>
周商商沉默不言，過了會才開口：“想吃什么菜？”
韓崢探過身，手肘抵在桌上，想了想：“大熱天的，咱們就吃清淡些的，昨天鴨子推薦我一家江南菜館，一起去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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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菜館位于S市的新城區(qū)，附近是S市新起的酒吧一條街，傍晚十分，路過街口的一家酒吧，一個黃發(fā)老外對坐在副駕駛上的周商商吹了一個嘹亮的口哨。
周商商合上車窗。
韓崢側(cè)頭對她微微一笑：“行情不錯呢?！?br/>
江南菜館沒有停車的地方，韓崢只能將車停在收費區(qū)，停好車后，下車走到在邊上等他的周商商，問了句：“熱不熱？”
周商商搖頭：“又不是大中午?！?br/>
江南菜館高朋滿座，幸好韓崢提早訂了包廂，穿著馬褂的服務(wù)生領(lǐng)著他們到一間名“虞美人”的包間。
周商商落座后，韓崢把菜譜遞給她。
周商商翻閱菜譜，點了兩道尋常的一葷一素，然后把菜譜遞給韓崢，韓崢加了兩道特色菜和一份煲湯。
這家館子上菜速度快，沒多久圓木雕花桌子已經(jīng)上齊了菜，韓崢伸過身子給周商商倒了一杯鮮榨玉米汁。
“謝謝。”周商商接過杯子。
韓崢重新落座，然后又拿起筷子給周商商夾了塊花雕醉膏蟹肉，周商商嘗了下韓崢夾給她的蟹肉，口感不錯，又細(xì)又鮮。
韓崢放下筷子，目光放在商商身上，周商商扯了個笑：“看我做什么，不是來吃飯的么？”
韓崢收收臉上的神色，有些推心置腹地對周商商說道：“商商，S市黨政辦公室正缺個人，你說我調(diào)回來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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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完，S市整個夜幕已經(jīng)降臨，華燈初上，韓崢的車駛過一個新建的廣場，周商商轉(zhuǎn)向車窗外，不遠(yuǎn)處的巨大音樂噴泉，隨著交響曲的節(jié)奏，錯落有致，在五光十色夜光的照耀下，波光艷影。
車上了高架，周商商收回視線，正要說什么時候，整個人被韓崢一個急促的右轉(zhuǎn)彎甩到了他的腿上，隨后車身一震，被追尾了。
“商商？”韓崢托起她的身，著急地打量著她。
周商商穩(wěn)了穩(wěn)心神：“我沒事?！?br/>
韓崢將周商商整個人瞧了邊，確定眼前的人沒事后，低聲罵了聲國罵，看了眼后視鏡，追尾他車的是一輛藍(lán)色的寶馬M3，韓崢沒好脾氣打開車門，下車了。
16.
韓崢蹙眉走到車后，大致看了眼追尾情況，情況還算好，只撞碎了一個尾燈。
韓崢搖搖頭，“嘖嘖”了兩聲了，走到撞上他的寶馬M3車窗前，伸手敲了兩下車窗。
過了會，車窗緩緩打開，韓崢斜靠著身子，打量了眼坐在駕駛座里這個有些受驚過度的女人，唇角扯了一絲冷笑：“美女，你這車怎么開的，將路當(dāng)成自己家后花園了？”
陳婉怡今天也真夠郁悶的，本以為可以借著乳腺增生讓蘇寅正好好陪陪自己，沒想到昨天中午蘇寅正又莫名其妙將她晾在了一邊，今天跟趙子藍(lán)去酒吧喝了點酒回去，路上又遇上了這茬事。
其實剛剛追尾本來可以避免發(fā)生的，可以就在急踩剎車的時候她突然產(chǎn)生了那么個幼稚的念頭，她想出點事讓蘇寅正知道知道。
說來，陳婉怡一向是自信的，但是她卻拿捏不準(zhǔn)蘇寅正這個人，他可以前一秒還對她你溫柔至極，后一秒又視她如垃圾。
陳婉怡渴望被男人征服，然后現(xiàn)在她完完全全被蘇寅正征服了后，她悲戚地發(fā)現(xiàn)自己卻征服不了蘇寅正。
剛開始陳婉怡覺得自己只是被蘇寅正的錢征服了，這樣也好，錢色交易，明了簡單，然而隨著自己對這段感情的患得患失，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經(jīng)深入了感情的泥潭。
從來沒有一個男人給她這樣的感受，即使只跟他只呆上一秒鐘，她也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剛剛跟趙子藍(lán)喝酒的時候，雖然她跟趙子藍(lán)都被人包養(yǎng)，但是陳婉怡心里的優(yōu)越感不是一點點，蘇寅正各方面都強(qiáng)過趙子藍(lán)的那位臺灣老頭，而且她認(rèn)為自己是愛蘇寅正的，雖然她不確定蘇寅正愛不愛自己，但是她還是認(rèn)為自己在蘇寅正心里是有位子的，她調(diào)查了解過跟蘇寅正有過曖昧關(guān)系的所有女人，對比了下，她跟蘇寅正的時間是最久的。
這個驚喜的發(fā)現(xiàn)讓陳婉怡興奮不已，雖然她苦惱自己轉(zhuǎn)正之路遙遙無期，但她是蘇寅正交往最久情人這點給她帶來的優(yōu)越感，已經(jīng)讓陳婉怡感到非常幸福，至少她要比蘇寅正的老婆幸福得多。
陳婉怡穩(wěn)定心神，從車窗外探出頭看了下追尾情況，扯扯嘴：“私了吧，你開個價，不要太過分就好?！?br/>
韓崢忽然一笑，直勾勾地看著陳婉怡：“私了？”
陳婉怡抬頭看著韓崢，只當(dāng)他是一個借此事勾搭女人的富二代，又探出頭看了眼他的車，輝騰，呵呵，還真有點小錢。
“不然你想怎樣？”陳婉怡面露笑容，“我很忙，可沒有時間奉陪?！?br/>
“對哦，你很忙。”韓崢臉上的笑容不明，他突然上前靠近陳婉怡，然后嗅了嗅鼻子，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燦爛了，“酒駕，你還真橫啊……”
陳婉怡有些惱羞成怒，擰著柳眉：“你不要太過分，如果真要鬧起來，吃不了兜著走?！?br/>
韓崢夸張地看了眼陳婉怡，湊過頭小聲問了句：“你上面有人？”
周商商從車窗探出頭看了看情況，然后打開車門下車，她走到韓崢面前，看了眼寶馬這里的女人，然后問韓崢：“十一，怎么個處理？”
“酒駕呢，我覺得還是交給交警處理吧?！表n崢對周商商說，“外頭熱，快上車去?！?br/>
周商商扯扯笑：“我跟你一塊等交警?！?br/>
陳婉怡有些急了，她是個公眾人物，這樣的交通事故不大不小，但是酒駕卻是個大問題，她忍著怒氣，對韓崢笑笑：“追尾而已，讓交警介入多麻煩，帥哥，我不騙你，負(fù)責(zé)這區(qū)的李局長還要叫我老公一聲哥，我告訴你這事如果公了，你還真占不了什么便宜?！?br/>
周商商有些好笑地看著韓崢：“十一，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先上車了?！?br/>
韓崢點點頭：“車?yán)镒筮呌袀€我新買的游戲機(jī)，你先玩著。”
周商商點點頭，離開之前又看了眼陳婉怡。
陳婉怡按了按車?yán)锢?，示意韓崢快點給出個態(tài)度。
“李局長？”韓崢收收目光，然后神色吃驚地看著陳婉怡，“莫非你老公是李剛？”
陳婉怡臉色微變，不再理會韓崢，然后拿出手機(jī)撥打電話，本來藝人遇上這種事第一次時間肯定是給自己的經(jīng)紀(jì)人打電話，陳婉怡第一個人想到卻是蘇寅正，她今天已經(jīng)撥了好幾通蘇寅正的電話都被掛斷，這次她本也抱著僥幸的心態(tài)，沒想到卻通了。
“寅正，我出了車禍……”前一秒還放狠話的女人，下一秒里面流露出了小女人的嬌弱。
從頭到尾，韓崢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陳婉怡對著手機(jī)不?？拊V，只是當(dāng)聽到這女人真叫出那人的名字的時候，他眼中里還是立馬跳躍出了一簇火苗。
“寅正，你能不能過來一趟，對方很不講理，我真沒辦法解決了……”
韓崢只覺得此時自己血液沸騰，無法抑制的憤怒好似潮水一樣淹沒了他，他有些控制不住地從陳婉怡手里奪過手機(jī)。
“寅正，是我?！表n崢平靜了下心情，“我就是你女人口里那個不講理的人，剛剛你女人的車跟我追尾了，還有，商商也在車?yán)??！?br/>
韓崢瞪了眼陳婉怡，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你問我商商怎么樣？”韓崢忍不住嘲笑出聲，“寅正，不是我擠兌你，你有臉問這話嗎？”說完，掛了電話，韓崢往回走，控制不住脾氣地把手機(jī)扔還給陳婉怡。
陳婉怡莫名其妙地啐道：“神經(jīng)病??！”
韓崢嗤笑，走到陳婉怡跟前，問：“蘇寅正是你老公？”
陳婉怡拽著臉不說話。
韓崢吐了好幾口郁氣，然后彎著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婉怡：“我還真是第一次看見像你這樣——賤——的女人?！闭f完，冷笑地轉(zhuǎn)過身，走回自己的車前，上車，關(guān)車門。
“怎么解決？”周商商轉(zhuǎn)頭問韓崢。
韓崢不說話，過了會，悶悶回答：“私了了。”
周商商“哦”了聲，然后低頭。
整個車廂突然變得靜寂，過了良久，周商商悠悠開口：“十一，剛剛那個女人我是認(rèn)得的?！?br/>
韓崢握著方向盤，臉色難看得一塌糊涂。
周商商自顧輕笑了起來，然后轉(zhuǎn)頭問韓崢：“你說她漂亮還是我漂亮？”
韓崢冷著臉：“別這樣問。”
周商商輕靠車背，低低一笑，神色卻有些頹軟：“十一，你說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是不是就會由愛情就會變成親情？”
韓崢的聲音沉沉的：“我不知道?！?br/>
周商商看向車窗外，飛逝而過的綠化帶后面是一排排路邊廣告，蘇氏的露天廣告正一排排地從周商商眼前消失，然后又重新躍入她眼里，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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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是大學(xué)畢業(yè)后才知道蘇寅正的生活有多窘迫。
大三的時候她從宋家搬了出來，蘇寅正知道這事后，每個月除了給她寄禮物外，還會定期給她打來一筆錢。
蘇寅正在電話里跟她說：“老婆，我養(yǎng)你?！?br/>
那時候周商商真的不知道蘇寅正新設(shè)計的軟件被人盜名，也不知道他剛從公司離職，更不知道蘇寅正跟她說“老婆，我養(yǎng)你?！钡臅r候，全身上下只有500塊錢。
周商商大學(xué)畢業(yè)后便立馬飛奔北京去找蘇寅正，炎炎夏日，她蹲坐門口等蘇寅正，結(jié)果等來一個剽悍的男人，他告訴她蘇寅正老早就搬走了。
周商商打電話給蘇寅正，一個小時候，等來匆匆趕來的蘇寅正。
蘇寅正比上次見面瘦了、黑了，周商商有些明白過來，揚(yáng)了揚(yáng)臉上的笑：“寅正，我跟你一道奮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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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回家的時候小保姆告訴她：“蘇先生回來了。”
周商商上樓，果然看見坐在起居室里看電視的蘇寅正，他已經(jīng)洗澡好，穿著藍(lán)色棉質(zhì)睡衣，頭發(fā)有些濕，應(yīng)該沒用吹風(fēng)機(jī)吹干。
小客廳里只開了一盞沙發(fā)邊上的落地?zé)?，橘黃色的燈光在蘇寅正籠罩在圓形的光線里，依舊英俊的側(cè)臉暈在一片橘黃色之中，顯得迷離又模糊。
蘇寅正見她回來，拿起遙控器按掉了電視屏幕。
“回來了？”蘇寅正望向她，開口。
周商商點頭，然后臥室洗澡，在花灑下用熱水沖洗了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皮膚被熱水沖的紅紅的，整張臉也帶著紅暈。
周商商坐在梳妝臺前吹頭發(fā)，洗頭的時候忘記用護(hù)發(fā)素，頭發(fā)有些打結(jié)，她正要用手捋順的時候，一只手已經(jīng)覆上她的頭。
身后的陰影像是壓在周商商的心上，密不通風(fēng)得難受。
蘇寅正從梳妝臺拿出一個牛角梳，沉默地給周商商梳起了頭，過了會，又從周商商手里拿過吹風(fēng)機(jī)，邊吹風(fēng)邊梳頭。
周商商坐著一動不動，直至蘇寅正開口說話。
“十一回來了嗎？”
周商商緘口不言。
蘇寅正又繼續(xù)問：“他看著很不錯吧?！?br/>
周商商猛地站起來：“蘇寅正，別讓我惡心你?！?br/>
蘇寅正聳聳肩，他目光閃閃地看著她，突然說了句：“商商，我們好像很久沒□了?！?br/>
17.
愛情是美麗的，當(dāng)我們滿心歡喜擁有它的時候，豈會料到有一天它也會變質(zhì)、會腐爛、甚至消失。然而愛情的美麗也是在于擁有它的時候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顧。
周商商也曾擁有過這樣的一份愛情，那個時候她年輕，她的男朋友英俊又溫柔，那個時候他們很貧窮，住在的是廉價的拆遷房，簡陋的房間里有掉渣的天花板，常常爆裂的下水道，還有一張一米五的小木床，□的時候整張床發(fā)出吱吱咕咕的聲響。
那個時候消費還沒有現(xiàn)在那么高，周商商每天算這錢過日子，什么錢都省著用，唯有花在杜家的錢，怎么也省不下來。
夏天，蘇寅正對著電腦埋頭寫程序，周商商坐在床邊舀著半個西瓜，時不時遞一口到蘇寅正嘴邊，使壞的時候?qū)⑺械奈鞴献尤舫鰜?，然后送到蘇寅正嘴邊，蘇寅正習(xí)慣性接過嘴，發(fā)覺不對，轉(zhuǎn)過身撲向她，周商商推了推蘇寅正：“大夏天的，熱不熱?。俊?br/>
冬天周商商總比蘇寅正先上床，蘇寅正把灌上熱水的熱水袋放到周商商的腳下，然后說：“老婆，我還要寫完報告再睡，晚安?！?br/>
周商商從床上做起來捧著蘇寅正的臉啄了啄：“老公加油?！?br/>
那時候蘇寅正最常對她說的話是：“商商，給我點時間，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br/>
周商商對常對蘇寅正說的話是：“老公，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的確，蘇寅正沒有說瞎話，蘇寅正是真的讓周商商過上了好日子，他們搬了三次家，房子越來越大，里面的家具也越來越貴，隨便掛在墻上的一幅畫可能都是價值千萬；周商商也沒有瞎自信，蘇寅正花了7年的時候打造了一個商業(yè)神話，他現(xiàn)在旗下有兩家上市公司，分別在香港和美國上市，他還有一條商業(yè)街，二十家大型連鎖超市，他炒股炒房炒期貨，除了獨到的眼光，身上還有著別人羨慕不來的好運(yùn)氣。蘇天瀾的事再次被翻出來，外界也不會借此事挖苦，反而大力吹捧，甚至斷言這個世紀(jì)不會再出現(xiàn)第二個蘇寅正了，他是神話，神話是具有傳奇性和唯一性的。
7年，周商商今年再過幾天就二十九歲了，蘇寅正還有幾個月也要三十有一，都老了嗎？然而有多少對夫妻這個年齡他們才剛開始踏進(jìn)婚姻的教堂，他們卻已經(jīng)在婚姻這條路上漸行漸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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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立在落地窗前，身后是沉沉的夜色，外頭響了好幾個悶雷，室內(nèi)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里飄出絲絲的涼風(fēng)。
蘇寅正上前抱住周商商，他嗅著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喟嘆道：“真香?！?br/>
周商商任由蘇寅正抱著，直到蘇寅正用牙齒解開她睡衣第二個紐扣的時候，周商商淡淡開口道：“寅正，我怕得病?！?br/>
蘇寅正猛地抬起頭，俊雅的面容有輕微的扭曲，黑幽深邃的瞳孔慢慢收縮，他放在周商商手臂上的手也有些控制不了力道，僵硬地在捏在周商商的骨頭上。
“我臟？”蘇寅正目光沉沉，對上周商商的眼，“那你覺得誰干凈，十一嗎？”
周商商試圖甩開蘇寅正的桎梏，蘇寅正卻加深了力道，將周商商抵在墻上，兩人鼻尖對著鼻尖，蘇寅正呼出的溫?zé)岷粑珖娫谥苌躺痰哪樕稀?br/>
“商商，世上沒幾個男人是干凈的，尤其是十一，你可能不知道——“蘇寅正扯了個輕笑，趴在周商商的耳朵，小聲說道，“我告訴你，他十五歲就玩過雙飛……”
周商商揚(yáng)手刮了蘇寅正一巴掌：“你給我滾！”
蘇寅正右手摸著被周商商打了的臉，深深地看了眼周商商一眼，真滾了。
周商商無力地坐在床上，樓下傳來蘇寅正開門關(guān)門的聲音，然后是汽車發(fā)動的聲響，直至車子開出車庫，漸漸開出了別墅區(qū)。
她和蘇寅正又一次不歡而散，像今天這樣的針鋒相對，她和蘇寅正似乎已經(jīng)演練了上千遍，對此她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
每次吵架結(jié)束后，蘇寅正或出差或去其他“家”呆幾天，幾天后回來，他會給她帶件禮物，她也會接受，好好收放好。
有個丈夫是煤老板的江西女人教她：“趁著沒離婚多存些錢，以防萬一。”
周商商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以防萬一，她想，如果真離婚，蘇寅正應(yīng)該也不會在金錢上委屈她什么，因為他已經(jīng)在感情上委屈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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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寅正今天喝了不少酒，之前他接到陳婉怡的電話時正陪著一位墨西哥老板喝紹興的花雕，上好的花雕酒擱在精致的銅爐里用小火不斷煮著，整個包廂酒香繚繞。
陳婉怡在電話里嘰嘰咕咕說了大堆其實他并沒有仔細(xì)聽，直到陳婉怡的手機(jī)被韓崢搶去，他整個人突然清醒過來。
灌下去的花雕酒在他肚子里不停的翻騰，他走出包廂，趴在金閃閃的洗手間忍住嘔吐的**問了句：“商商沒事嗎？”
韓崢在電話里的責(zé)備讓他有些恍惚，然后韓崢就掛了電話，他趴在水槽里嘔吐了好久，直到整個肚子都空了，火燒火燎得難受。
然后他站直身，打開鍍金的水龍頭洗手洗臉，慢悠悠洗好后再用柔軟的毛巾擦拭干凈。
他打了個電話交代助理安排下晾在包廂里的墨西哥老板，走出飯莊驅(qū)車往花溪路開去。
他在家等了好久一會，商商都沒有回來，他拿著手機(jī)卻不敢撥號，然后商商回來了，他們再一次相互撕破臉皮。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吵架，也不是最兇的一次，或許以后他們還會吵很多次架，所以這樣的吵架真的很無關(guān)緊要，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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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崢回到家便看到了坐在客廳里和自己母親喝茶的宋茜，宋茜在他進(jìn)門的時候?qū)λ⑽⒁恍Γn母笑著招呼自己的兒子過來：“十一啊，過來看看茜茜送我的這塊披肩好看嗎？”
韓崢掃了眼母親手里拿著的暗紅色披肩，他知道自己母親最討厭的顏色就是暗紅色，宋茜送給她這種顏色的披肩居然能裝□不釋手的模樣。
“還好。”韓崢說得很敷衍，然后轉(zhuǎn)身上樓。
韓母悻悻地笑了下，然后拍了拍宋茜的肩膀：“你們上樓聊，陪了我這老婆子一個下午，很無聊吧?！?br/>
宋茜搖搖頭，然后對韓母說：“那我去陪陪阿崢?！?br/>
韓母：“去吧。”
韓崢對著房間里的落地鏡子扯著領(lǐng)帶，面色平靜地看了眼鏡子里出現(xiàn)的女人臉孔，見她進(jìn)來，用手指一指對角的沙發(fā)，示意宋茜先坐下，頓了下，淡淡開口：“宋茜，你不應(yīng)該過來的?！?br/>
宋茜走到臥室里的沙發(fā)上坐下，仰著頭：“為什么，我們還沒有分手呢？”
韓崢轉(zhuǎn)過頭，盯著宋茜看了幾秒：“有意思嗎？”
宋茜低頭看著自己今天剛做好的指甲，慢慢開口說：“阿崢，我那么喜歡你，你真的不能那么對我?！?br/>
韓崢應(yīng)了聲，把脫下來的外套掛在衣架上，推開衣帽間的門掛好，然后走出來。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緊身的白色棉T，V領(lǐng)，韓崢雙手抱胸，身姿慵懶地倚靠在衣帽間的滑動木門上，說話的嗓音低沉而厚實：“如果有傷害了你的地方，我抱歉，不過分手就分手了，茜茜，你條件挺好，真沒必要吊在我身上。”
宋茜的握緊雙手，有些話她怎么也說不出口，過了很一會，她深吸兩口氣，問：“韓崢，你要離開我，是因為周商商吧?！?br/>
“周？”韓崢笑了下，“她不是應(yīng)該姓宋嗎？”
宋茜不理會韓崢的插話，站起了身：“她現(xiàn)在生活得不幸福你就難受了吧，然后忙不迭要去扮演情圣了嗎？”
韓崢眨了下眼，臉上掛著不急不躁的笑容：“茜茜，這是我的事?！?br/>
宋茜走到韓崢的跟前，試圖抓著他的手，韓崢好整以暇地抽開自己的手，表情嚴(yán)肅了幾份：“宋茜，我再說一遍，我們真的分手了，我們之前只是在談戀愛，不是結(jié)婚，難道我提出個分手，還要跟你一塊去民政局公正下嗎？”
宋茜咬唇：“韓崢，你別犯傻好不好？”
“犯傻什么？”韓崢笑問。
“你以為周商商真的需要你么，她只是利用你知不知道，蘇寅正現(xiàn)在在外面有女人，周商商想利用你刺激他，等蘇寅正回心轉(zhuǎn)意了，她會感激你么，只會立馬把你丟在一邊，韓崢，別傻好不好，你以為周商商會真的離開蘇寅正嗎？她以前寧愿跟我爸爸翻臉也要跟跟蘇寅正死在一塊，她愛死了蘇寅正，就像我愛死了你，是離不開的，懂不懂啊，阿崢？”
韓崢拂開宋茜，然后走到酒架上倒了一杯紅酒，放在手上搖了搖，抿了口，望著宋茜建議說：“你不做情感分析師真是可惜了?！?br/>
宋茜轉(zhuǎn)過頭，不去看韓崢。
韓崢放下酒杯，認(rèn)真地看著宋茜說道：“茜茜，我跟你分手跟商商沒有任何關(guān)系，如果她真需要我刺激蘇寅正，那我們估計連開始都沒有。”頓了頓，“宋茜，別讓我后悔跟你在一塊過?！?br/>
18.
周商商預(yù)約下個禮拜做手術(shù)，蘇寅正下個禮拜正巧有一場經(jīng)濟(jì)訪談。
這個禮拜，周商商格外閑，蘇寅正格外忙，忙得忙，閑的閑，算算他們已經(jīng)有一個星期沒有見面。
之前那個礦老板妻子江西女人還跟周商商說了一件事，她去年整整一年沒有見到她丈夫，今年開春，她丈夫又多了個私生子，春節(jié)就是在那個女人家過的，一起吃年夜飯，一起放了煙花，一起貼了春聯(lián)，合家歡樂，幸福安康。
周商商還認(rèn)識一個人，S市杜家少奶奶，趙小柔，小三敢死隊的領(lǐng)軍人物，丈夫在外頭有五六個窩，有次趙小柔還拉著她一道去捉她老公的奸，小三是一位剛畢業(yè)的女大學(xué)生，臉皮還很薄，事情爆出來當(dāng)天吃了一瓶安眠藥，不知道是幸運(yùn)還是不幸，人是救了回來，不過成了植物人。
這事好像是前年事吧，事情鬧得還挺大，整整上了三天的S市晚報。女學(xué)生的父母捧著女兒的遺照跪在杜家人面前討說法，眾人對這事是議論紛紛，而最終事情是個什么解決方法呢，賠錢唄，賠了106還是160萬，周商商忘了，反正沒有超過200萬就是了。
趙小柔跟她說，所有的小三都會得到報應(yīng)，除非正室太無能，這世上沒有打不倒的小三，只有畏畏縮縮的怕事老婆，一句話——不是敵軍太強(qiáng)大，而是我軍太無能。
趙小柔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周商商笑笑，沒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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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駒留學(xué)回來后先是混房地產(chǎn)，然后是傳媒，現(xiàn)在又要搞教育了，打算投資建個學(xué)校。華家經(jīng)商好幾代，也富了好幾代，根基深厚，現(xiàn)在到華駒手上，基本上混吃等死不要出太大的岔子基本沒太大的問題。
鴨子勸過華駒：“你不是蘇寅正，蘇寅正是背負(fù)振興蘇家的使命，你呢，基本上只要找個基因和家底不要太差的女人，然后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wù)，這樣你的使命也完成了，接著就可以光榮地準(zhǔn)備壽終正寢了，還鬧騰什么呢？”
華駒呸了鴨子一聲：“你說的是人話嗎，就蘇寅正是個人物，咱們生來就是打醬油的?！?br/>
“嘖嘖。”鴨子瞅了華駒一眼：“瞧你這語氣，那么多年了，還把蘇寅正當(dāng)假想敵??？”
華駒搖搖頭：“我就是替商商不值，說真的，鴨子，如果商商當(dāng)初選擇了我，別說讓她受委屈，我恨不得把她供起來。”
“供起來做什么，天天給她吃香啊?！兵喿舆有σ宦?，“你說這話不怕你得罪你的未婚妻嗎？”
華駒白了鴨子一眼：“感慨兩句不行啊?！?br/>
鴨子笑，頓了下，說道：“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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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商商要做的乳腺小葉增生手術(shù)實在太小，小得根本不算個手術(shù)，學(xué)術(shù)名為微創(chuàng)手術(shù)，無需觀察無需住院。半個小時的手術(shù)時間，手術(shù)后可以選擇立馬回家或是在休息室呆會后再回去。
公立醫(yī)院的休息室不比私立，一撥人擠在一個休息間，即使大家只是低聲交談，所有聲音聚在一起，還是鬧哄哄的一片。
周商商是一個人來做這個手術(shù)的，沒讓任何人知道。她好面子，身體出這樣的狀況有些難以啟齒，加上這真是一個手術(shù)，就比打耳朵痛那么一點，那么一點而已。
周商商用手捂著剛手術(shù)后的胸口，要起身離開的時候，有人叫住了她。
“商商姐？”
周商商猛地一怔，回過頭，一個俏麗的身影映入眼簾。
周商商揚(yáng)了揚(yáng)唇：“是你啊……”
“好巧?！蹦侨苏f。
周商商：“是很巧?！?br/>
那人：“商商姐身體不舒服嗎？”
周商商：“做個身體檢查。”
那人：“你臉色很不好看?！?br/>
周商商沒說話。
那人扯了個笑，看了手上的表：“我還有事，先走了，下次聊?！?br/>
周商商轉(zhuǎn)身離去，她真不希望有下次。
周商商有次被趙小柔說實在是太淡定，這話明褒實貶，周商商聽了倒是沒什么感覺，只是回家一個人呆著的時候，有些往事總是被不經(jīng)意想起。
就像今天在醫(yī)院碰到了這個人，周商商的心并沒有臉上看起來那么毫無波瀾。
周商商也是有過戰(zhàn)小三史的，只是那個時候她還不是蘇寅正的正牌妻子，而小三也不能算真小三，她只是蘇寅正的秘書而已。
秘書跟老板，用趙柔的話來說，如果兩人沒弄點桃色糾葛出來都有些對不住這層關(guān)系。
那人是蘇寅正秘書的時候，蘇寅正事業(yè)還在打拼期，她是名牌大學(xué)重點畢業(yè)生，全國優(yōu)秀畢業(yè)生，蘇寅正招她進(jìn)來的時候，她的簡歷表上光是證書和獎項都滿滿填寫了好幾欄。
她是蘇寅正親自去人才市場招進(jìn)來的人，那個時候正是公司用人的地方，蘇寅正二話不說就簽了她，那個時候，蘇寅正的公司還是處于小打小鬧的規(guī)模，她簽了蘇寅正公司，實為大材小用屈才了。
之前蘇寅正還沒有秘書的時候，周商商有過給蘇寅正當(dāng)秘書的打算，她問過蘇寅正：“寅正，我給你秘書怎么樣？”
對她這個想法，蘇寅正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親親她的額頭，說：“你不想當(dāng)數(shù)學(xué)老師了嗎？”頓了頓，“秘書不是老婆做的事?！?br/>
當(dāng)時周商商確實有個不算理想的理想，她大學(xué)修的是數(shù)學(xué)專業(yè)，畢業(yè)之后也是想一名數(shù)學(xué)老師。
周商商不知道蘇寅正是舍不得她為了他放棄理想，還是秘書這活老婆真做不了，反正當(dāng)時周商商聽了這話心里是美滋滋的，她有個多么體貼又為她著想的男朋友啊。
后來周商商真當(dāng)了老師，那年她和蘇寅正，一個忙著公司打基礎(chǔ)，一個忙著看書考編制。
周商商是以編制考第一名的成績進(jìn)了一所名牌初中教數(shù)學(xué)，她也當(dāng)過一段時間的老師，漂亮的女老師，在學(xué)校很受歡迎。
晚上周商商常常跟蘇寅正說學(xué)校的趣事，蘇寅正笑瞇瞇在邊上認(rèn)真地聽，很為她高興。
不久，蘇寅正也就在人才市場招到了他的秘書，也就是那個女人。
事情發(fā)展得多順利啊，周商商當(dāng)了老師，蘇寅正也招進(jìn)了一個讓他滿意的秘書。
當(dāng)時，周商商真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對了，忘了說，那人叫陳婉之，跟陳婉怡只有一字之差，周商商最初知道陳婉怡這個人的時候，還以為是那人的姐妹，其實兩人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湊巧，還是蘇寅正對婉這個字，有某方面的情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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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之真不算一個好看的女人，至少周商商以前是那么認(rèn)為的，事實上以前的陳婉之真的就是一個長相特別不起眼的女人。
剛出社會的陳婉之，正處于后青春期的階段，臉上因為內(nèi)分泌失調(diào)長滿了痘痘，800度高近視患者，不會打扮。當(dāng)時陳婉之在周商商的印象里，永遠(yuǎn)都是白色襯衫搭著黑色長褲，每天穿著一雙三公分的百麗老款圓頭黑皮鞋在公司里跑著跑那，忙得不可開交。
蘇寅正評價陳婉之，很優(yōu)秀很刻苦很樸素，是難得人才。
當(dāng)時蘇寅正和陳婉之，除了老板和秘書，還是伯樂和千里馬的關(guān)系。
下半年，蘇寅正事業(yè)發(fā)展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忙也是在所難免的。有時候忙起來，整天整夜呆在公司也是有的。
周商商有空的時候就做好吃的給蘇寅正送去，有時候因為堵車送去晚了，陳婉之已經(jīng)叫了外賣跟蘇寅正吃了起來。
他們吃各類速食，更忙的時候，直接兩桶康師傅解決。
那時候周商商真是心疼極了蘇寅正，蘇寅正也心疼她，認(rèn)為她每次趕公車過來送飯?zhí)量啵缓筘?zé)令她不要再送飯過來。
那年，蘇寅正事業(yè)發(fā)展得真的很快，不到半年功夫，資產(chǎn)已經(jīng)翻了好幾翻。
快要過年的時候，蘇寅正帶周商商去購買新年衣服和鞋子，他帶著她逛了好幾個商場，只要她多看了一眼，蘇寅正就會立馬下來。
周商商笑罵蘇寅正的行為就是個暴發(fā)戶。
蘇寅正笑著摟著她腰：“錢賺來就是給老婆花的?！?br/>
其實那個時候她跟蘇寅正還沒有扯證，不過周商商每次去蘇寅正公司，蘇寅正的員工一口一個老板娘地叫她。
除了陳婉之，她叫她商商姐。
陳婉怡說話聲音不比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做事風(fēng)格，聲音細(xì)細(xì)柔柔的，人多的時候她叫蘇寅正“蘇總”，私底下，周商商也聽到過陳婉之叫蘇寅正“老大”。
周商商跟蘇寅正逛完街，蘇寅正帶她去法國餐廳吃牛排。
那天真是幸福的一天，因為即將過年，大街上看到的人都洋溢著笑臉，天氣也很清朗，云卷云舒，透亮的陽光把每張路人的臉都照得清晰而分明。
周商商坐在舒適的沙發(fā)上整理戰(zhàn)斗品，翻到一雙黑色女式皮鞋時候，微微驚訝了下：“怎么還有這雙？”
蘇寅正看了眼，眉角漾起舒心的笑意：“給婉之買的?！?br/>
周商商也沒有多想，“哦”了一聲，說：“她確實應(yīng)該換雙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