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打著傘,但因為雨實在太大,到家時三千和樊不凡身前的褲子和衣服下擺都已經(jīng)濕透了。
“你稍微等等,我去換身衣服然后做吃的?!比Q了擰身上的水,完了之后才意識到她是站在自己家的木地板上。
“不用,你先去沖個澡吧?!狈环惨娝置δ_亂地沖到餐桌前連抽了好幾張紙然后跑過來蹲下就開始擦,有些無奈地也蹲了下來從她手里把紙順了過來,“我來吧?!?br/>
“……那,我先去把炒菜的準備工作做好?!?br/>
“別做了,今天叫外賣吧?!狈环矓r住了她,看著她的眼神多了一絲認真,“先去洗澡,別感冒了?!?br/>
“那……好的?!比Ч怨缘剞D(zhuǎn)身走向洗手間,她就知道自己沒辦法拒絕他。
等她洗完澡出來后,就看到樊不凡已經(jīng)換了一身干爽的襯衣加休閑褲坐在沙上看手機。
“你不去洗嗎?”她問。
他抬起頭來點了點,“我先用毛巾擦干了,晚上再洗吧。外賣剛才我已經(jīng)點了,給你要了你平時總點的那種,可以嗎?”
你都點了才問不覺得晚嗎,三千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說:“當然可以啊,多謝啦。”
真是丟人,她不由得默默嘆了口氣,在他面前她連該說什么話都要斟酌一下。
“對了,”樊不凡放下手機將目光不經(jīng)意地投向她:“剛才在n&h的那個,是什么人?”
“額……”三千不意他會突然問起方格,猶豫了片刻才不太自然地說:“方格,是我以前的老板?!?br/>
樊不凡聽了后卻仍然保持著凝視她的動作,眼中的疑問并沒有完全褪去。
“也是我的前男友?!比е缓醚a充道。
“哦?!狈环才哆@一聲之后就轉(zhuǎn)過了頭,似乎并沒有繼續(xù)往下問的意思。
他這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呢?她要不要把和方格之間的糾葛告訴他?他想知道嗎?如果想的話,他現(xiàn)在不該表現(xiàn)得這么冷淡啊,完全看不出感興趣的樣子;可如果不想的話,他剛才又為什么特意問她那個問題呢。
三千糾結地想著這些問題,驅(qū)使著自己那所剩不多的腦細胞成千成萬地奔向死亡。
“以后,還是少和他接觸吧?!本驮谒詾檫@個話題已經(jīng)結束了的時候,某人卻又悠悠地飄來一句。
三千瞬間覺得自己心里面又長出幾個小花苞,雖然她肯定是不愿再和方格有什么接觸,但她就是想知道樊不凡說這話的心態(tài)。
“為什么要少和他接觸呀?難道你吃醋了?”人在激動的時候腦子就容易不好使,于是她只覺神經(jīng)一抽就這么問了出來。
樊不凡的臉頓時有點黑,神情十分無奈還帶著一點點小嫌棄,“洛三千,你看不出來他對你不太友善嗎?”
“這、這樣啊,”三千呵呵地假笑兩聲,“原來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全嗎……”
“不然你以為是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比绻f是有什么的話,那就是她太自作多情了些。
過了一會兒外賣送到了,三千卻已沒了和樊不凡一起進餐的心情,打了聲招呼就把飯端進自己的房間去吃了。
※
想找人傾訴、想找人傾訴、要找人傾訴!再不泄一下三千覺得自己都快爆炸了。
“看到信息回電?。?!”她仰臥在床上舉著手機快編輯好郵件了出去,兩分鐘之后電話就響了。
“喂你怎么了?沒事吧??”付易在她接起電話的瞬間就大聲吼道。
三千先是心疼了一下自己脆弱的耳膜,然后才道:“你不用那么大聲,我聽得見?!?br/>
“我這不是著急嘛!快說你出啥事了??”付易焦急地問。
“沒什么大事……”三千被她弄得也緊張起來,“你別急,慢慢聽我說?!?br/>
“那你倒是說呀!”付易這個急性子是半刻都等不了。
“好好好,”三千深呼吸了一口,又醞釀了下自己的情緒,在付易炸毛的前一秒才心虛地說:“小易,我似乎好像可能也許對我室友產(chǎn)生了一點好感?!?br/>
“……”付易也深深吸了一口氣,“就這事兒?”
“啊,就這事啊?!?br/>
“洛三千!”付易果斷炸了,“本姑娘正在馬德里的大街上愉快地購物,收到你的郵件還以為是什么十萬火急的大事,我連買的東西都沒拿就沖出來給你打電話!結果你就為了這么點事勞動我這大老遠的給你撥國際長途?!”
“那個……小易你別生氣嘛,我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也不會這么急著找你呀,你至少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吧?!比Х跑浡曊{(diào)說,她知道付易就吃這一套。
果然,付易聽到她那含著一點點委屈的聲音后剛炸起來的毛幾乎是頃刻間又順了下去,有些別扭但又很關心地問:“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難道除了好感以外還有別的情況?”
“哪還用得著有別的情況,就這一個情況你不覺得就已經(jīng)很嚴重了嗎?”三千用空著的手抓了抓散下來的頭,“我認為,我不應該對他產(chǎn)生好感啊,我們倆才剛認識沒多久。”
付易隔空傳來一個充滿嘲諷的笑,“得了吧,你少拿這種事當借口,當初你在不認識方格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暗戀那個渣男了。”
“……你說話不要這么一針見血好不好!”三千明知她看不見但還是翻了個白眼,“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剛剛和方格分手,怎么能這么快就對別人有感覺了呢……”
“這算什么呀,你對他又不是真愛!只不過是你長久以來沉浸于自我幻想中所——”
“打住打??!這話我都聽過無數(shù)遍了!”三千無奈,“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吧,但人家對我又沒感覺……”
付易聞言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我看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吧,鋪墊夠長的呀?!?br/>
三千:“……你正經(jīng)一點行不行啊,我是真得很糾結!”
“我就搞不懂了,有什么可糾結的?喜歡就去追啊!你說你要長相有長相,要能力有能力,性格雖然脫線一點但整體還是挺討喜的,難道還怕追不上嗎?”付易說起三千時就像在夸自家孩子似的,怎么看都好。
“我并沒有喜歡他……只是好感罷了?!?br/>
“少來,就你那口是心非的小樣兒我還不了解么?!备兑最D了頓,“話說回來你這個室友人怎么樣?。恐澳阒桓嬖V我說長得帥,那性格呢?人品呢?你可別再給我找第二個方格回來!”
“怎么可能,樊不凡比方格好太多了!特別紳士!”三千立馬反駁道。
“呵呵,”付易顯然不太相信她的話,“算了吧,你太容易被人家的外表給迷惑了,還是等我回去了親自替你鑒定一下?!?br/>
“等你回來得什么時候啊?我都快仨月沒見你了?!?br/>
“不是這周就是下周,反正我回去的話會提前通知你的,到了就去找你?!?br/>
三千對于這位大小姐迷幻的行蹤也是沒有去了解的*,懶懶地說:“行,提前一天通知我就行,省得你臨時又變卦去了別的地方?!?br/>
“切,好吧我知道了。我先回去繼續(xù)試衣服了,你也省省腦細胞別成天瞎想,等見了我再說!”
付易掛了電話,三千終于泄了口氣躺倒在床上。
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地,正視了對樊不凡的感覺。
雖然還有些壓抑,但至少,不再那么心慌了。
※
三千的工作從第二天就正式開始了。
在n&h上班的第一天過得很常規(guī)化,三千和饒嬈分別被分配到了兩個不同的項目組,由各自的師傅帶著熟悉業(yè)務。
三千這個組里的人都很好相處,而她的師傅也就是他們項目組的主管,雖然看起來略微嚴苛了些,不過也并未刻意去刁難她這個新來的。
所以在一天的工作結束后,三千的心情還是比較愉悅的。
只是這種愉悅沒能維持太久,當她走出大樓在門口看到了方格和饒嬈時,好心情便無可避免地被摧毀了。
悶悶不樂地回到家,三千本還在想著晚飯應該做什么菜,但進門后卻意外地現(xiàn)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三個菜。她以為是樊不凡餓了就先叫了外賣,可是再細一看,不禁覺得這些菜的造型和味道都很熟悉。
正好這時樊不凡聽見開門的聲音也從房間里出來了,她便奇怪地問:“小禾來過了?”
“嗯,下午來的,剛走不久。”樊不凡經(jīng)過她走進廚房,拿了筷子并且盛好兩碗米飯端了出來。
“他是有什么事找我嗎?我和他說了我今天開始上班的?!?br/>
“不是找你,他是有問題要問我,問完之后做好飯才走?!?br/>
三千揚起了眉毛盯著他,姜禾這家伙來找樊不凡居然連招呼都沒和她打,這讓她感覺到自己似乎錯過了什么?!八麃韱柲銌栴}為什么都沒告訴過我?”
樊不凡無辜地沖她眨了兩下眼睛,“我不知道。”
“嘿,那他不告訴我,你也不和我說一聲?”三千瞪圓了眼睛。
樊不凡的目光往桌上一指,“這都擺到桌面上了,還需要我說什么?”
他這么光明磊落的態(tài)度真是讓三千無言以對,她又開始懷疑她和他之中到底是誰的邏輯不正常了。
“好吧,”妥協(xié)地應了一聲,三千覺得肚子也餓了,便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既然他都做好飯了,為什么不留下來一起吃呢?”
樊不凡抬起頭,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三千目光一凜,威脅道:“你可別說這你也不知道,我弟弟辛辛苦苦做完飯你都沒挽留一下?”
“我挽留了啊。”樊不凡看起來有點被她的樣子威嚇到,聲音聽起來沒有剛才那么得理直氣壯,“我問他為什么急著走,他只說有事需要趕回學校,具體什么事他沒告訴我?!?br/>
“這就奇怪了,”三千覺得最近姜禾的行為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懂了,以前他是從來不會放過能和她一起吃飯的機會的。
“算了,回頭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好了。”估計也不是什么大事,再加上對自己的這個弟弟一向放心得很,三千便不再費心去想。
畢竟說句老實話,她現(xiàn)在也是沒什么心情去關心其它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