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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番磁力鏈接 詞曰誰念西風

    詞曰: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斜陽。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這是一首繡在一件貂氅內襯中的詞。

    字體飄逸,頓筆處用墨極重,頗有幾分魏晉遺風的雅致,只可惜,那字上所附針線,卻不知為何選用紅的刺目的珊瑚紅絲,如此一瞧,道是給這原本凄楚的詞蒙上了一層血紅。

    “誒,憐憐,這‘尋常’倆字兒破了,給我好好補補?!?br/>
    “你再叫我一聲那惡心名兒試試!”

    “憐憐~”

    “你——!滾!”

    “要不這樣好了,你要給我補了這倆字兒,補的好了,我就不惡心你了?!?br/>
    “……”

    實在受不得這汗毛直立的惡心,這名為‘憐憐’的女子,只得忿忿的拿了笸籮,攢起了針腳,把余怒使勁兒在那破洞之上。

    您定是一頭霧水,想問,這憐憐又是誰?

    正是谷子,名字的來歷很簡單,阿克敦說:“瞧瞧,如今咱倆這腿,真真兒是同病相憐??!以后爺兒就叫你憐憐吧!”

    憐你妹!

    谷子窩了滿肚子的火,卻苦于無處發(fā)泄,原因無他,因為她答應過他,如果他勸服了千卷,她就在小爺兒不在這段日子,暫留府上伺候他幾日。

    原本她不過是隨嘴一說,可就是那么奇怪,也不知道那臊狐貍究竟與那呆子說了嘛,她都沒勸動的事兒,只一晚,便被他搞定了。

    當他牛逼哄哄的跑來跟她說:“搞定了,也不是什么難啃的骨頭么?!?br/>
    谷子簡直以為他騙她玩兒,可當她撒腿跑去刑部大牢緊張的問陸千卷時,他卻實點了點頭,只是她不懂,為什么當她因他識時務高興的幾乎要蹦起來的時候,那書呆子卻萬般疲乏的閉上了眼。

    他跟她說:“我累了,你先回吧?!?br/>
    死心眼兒的姑娘總是習慣為別人找理由,正如那日的谷子,當她把自己的氅子解開來,覆在書生身上時,她一雙手溫柔至極的摸了摸陸千卷紋絲不動的頭,像母親一樣拍了他許久,而后依依不舍的離開了他。

    她有些心疼的想:他那一肚子正氣,如今這般,心中總是不好過的吧。

    她不知道的是,再她轉身離開牢房時,陸千卷卻從‘熟睡’中醒來,他睜開眼睛,滿是痛楚,雙眼通紅。

    ……

    “呸!”谷子噤著鼻子又啐了一口,自打在阿克敦府上住下,已經是數不清的第多少次了。

    扯了一根珊瑚紅絲,用牙咬斷,她拿著繡花針,對著燭火,利落的穿著線,彼時翻了一個白眼兒,心下咒罵著:死狐貍!白養(yǎng)了滿院子的女人!就連個針線活精細的都沒有?

    可不?

    就他那一院子女人,走過路過比園子里掌的燈還常見的多,一個個兒成日打扮的跟花兒似的,也不嫌這大冬天的倍兒冷,雪中撥琴的撥琴,冰上跳舞的跳舞,但凡阿克敦走過,那一個個媚眼兒甩的,若不是這府上背景尤為精致,冷不防一瞧,簡直以為到了妓院。

    唯一不同的是,這滿院子幾十個姑娘的恩客只有一人,那便是那臊狐貍,只要他一笑,那些個姑娘簡直就是得了神眷顧一般感激涕零,彈的更歡,跳的更艷!

    所以說么,谷子討厭阿克敦絕對不是沒有原因的,若是有人問她為啥,她甚至不用琢磨,就能說出一堆。

    她就沒見過像他那么矯情的公子哥兒,便是貴為皇子的七爺也沒他那么多毛病,比如說他對穿衣要求之高,簡直讓人咋舌,什么棒子砸的衣裳他不穿,熨燙的不平整的他也不穿,未曾熏過香的衣裳他更是瞧都不瞧,谷子曾有幸瞧見過一個丫頭弄炭火時,不小心撲了些飛灰在他身上,他竟二話不說,便嫌棄的換了下來,急的人家丫頭像是犯了天大的錯似的,眼淚巴巴的掉,彼時谷子的白眼兒簡直飄到了棚外的天上,至于不?娘們兒么!

    還有,她就沒見過哪個大門大戶,沒幾個年長的老婆子的,開始的時候,她還納悶兒來著,難不成這領侍衛(wèi)府上出過什么事兒?怎么伺候的全是些年紀不大的小丫頭?而且說實話,沒一個生的歪瓜劣棗的。等待過了些許時日,谷子才知道,原來是這府上的大少爺吩咐過的,什么離他近的這些園子,絕對不要老婆子伺候,他說:瞧見那些老褶子,本少爺鬧的慌。

    我呸!他怎么不去死!

    然而這些都不夠,最讓谷子惡心的是,偏生那滿院子女人就像是三生都沒見過爺們兒似的,一個個的瞧見他全是眉目含情,嘴角帶笑,她曾經嘴欠的問過他的一個丫頭,她說:“你們瞎了眼不成?他都瘸成那樣兒,有什么值得你迷的???”當時那丫頭簡直怒氣難掩的跟她紅了臉,就好像她褻瀆了神靈一般,她說:“你懂什么,少爺是這世上最美最好的男子!”

    最美的男子?

    谷子到不否認,阿克敦那一張玉面狐貍相兒,若說俊朗,見仁見智,可若說美,卻實,就算她一個女人,也是自嘆弗如的。

    可若說最好?

    嘔——

    谷子只覺反胃。

    ……

    雖是膈應的全身鬧的慌,可谷子的針腳,委實的好,不過半個時辰,并沒有底樣兒的她,把那兩處破洞補的竟像是全然瞧不出來一般,當她用牙扯斷那絲線后,谷子揉了揉因專注過久而辣的慌的眼,卻聽此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嘖嘖’的贊嘆聲,驚的谷子一抬頭,卻見一張放大的白的什么似的狐貍臉正笑嘻嘻的瞧著她。

    “誒!”忽的抬起屁股,反射性的坐了老遠,谷子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鬼啊你!怎么沒個動靜兒!”瞧那身上沒一點兒涼氣的勁兒,想是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嗬,你這耳朵不靈光,還怪上我了?!卑⒖硕匦πΓ糁恰萑A’拐,朝她走了幾步,那拐敲地的‘噠噠’聲在夜里聽著格外清楚,接著在谷子滿眼膈應的當下,阿克敦一屁股坐到她的旁邊兒,好整以暇的拿自個兒的拐又往地下敲了兩聲,嬉皮笑臉的跟她道:“聽聽,我道是想沒動靜兒了,它也不讓啊?!?br/>
    想是自個兒繡的過于投入了,谷子剜了他一眼,不掩膈應的又往旁邊兒挪了挪,接著把手里頭的貂氅丟給他。

    “給!行了吧!”谷子力道不輕,因為打一開始他丟給她時,就覺得他八成是在耍她,就他這么一個衣裳沾了灰兒都不穿的,會穿一有補痕的舊氅子?

    結果還真讓谷子咋舌了。

    但瞧那阿克敦將那氅子抱了個滿懷后,竟沒隨手丟一邊,而是仔仔細細的撐起來抖了抖,放在了膝上,抓了她才剛補過的那一處,斜側著身子對著炕幾上的燭火,摸著那她才剛繡過的針腳,緩緩的,輕輕的,就好像這個動作在此前做過無數回一般,專注的幾乎讓谷子瞧的愣住了。

    這、這、這人誰???

    “找你補果然是對了,你這模的,還真像我的字?!卑⒖硕氐吐曕?,這等口氣,是谷子此前從未在他口中聽過的,她甚至有種錯覺,她好像聽見了一聲嘆息?

    對了,他說什么?

    那首納蘭性德悼念亡妻的詞,是他寫上去的?

    難不成這臊貨也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情史?

    “嗬,誰家閨女這么有幸烙你這騷貨心上了?”谷子壓根兒沒掖著,她是真的蠻好奇的。

    “有幸?”阿克敦笑笑,輕嗤一聲,“是倒霉吧?!?br/>
    “呦,真難為你有這覺悟?!惫茸狱c點頭,給了他一個極為‘贊賞’的眼神,可這頭還沒點兩下,卻猝不及防的整個人被逼到了無路可退的墻上,一身上等的薰香味兒毫無預警的鉆到了鼻子里。

    “你干什么?!”谷子使勁兒推搡著離她驟近的阿克敦,然對她來說,無疑是螳臂擋駒。

    “你不知道這么看一個爺們兒是危險的么?爺兒可是幾個月沒粘過女人了?!卑⒖硕氐氖植恢缓问乱呀洆卧谒鷤鹊膲Ρ谏?,臉上滿是玩味的表情。

    谷子怒吼:“滾開!別不要臉!成日自作多情!”

    “哦……原來是我自作多情?!卑⒖硕剡七谱?,不退反進,到最后竟近的幾乎鼻子貼上了谷子的,他說:“你就那么喜歡那個書呆子?”

    熱氣讓谷子及不自在的別過臉,她忿忿道:“關你什么事兒!”

    “嘖嘖,卻實……”

    阿克敦若有所思的說著,正當谷子以為玩笑到此為止時,瞬間整個人已經被死死的按在了墻上,隨即撲下來的人,便如狼似虎的叨住了她的脖子,鋪天蓋地的吻了起來,不,不是吻,是吮吸,是啃咬,是谷子全然沒有準備的。

    “混蛋!你放開……”谷子全身掙扎著,卻全然無用,她想是待宰的羔羊一般,恁是嚎叫的悽慘,卻全然無用,雖然平日常常吵鬧動嘴,甚至他也經常跟她毛手毛腳,可如此一般的胡來,是她從未想過的!

    不知何時起,谷子早已經淚流滿面,她的脖子刺痛不已,然那痛卻遠不及心上的恐懼和悲涼。

    他放過她時,她重重的摑了他一個巴掌,響亮的她都覺得刺耳。

    谷子抓著翻亂的衣領,噙著眼淚,忿忿的看著半邊臉上早已緋紅的他。

    然阿克敦只是左右挪挪下顎,想是剛才那一幕沒有發(fā)生過一般,笑的輕松而自在,他說:“這回可關我的事兒了?”

    谷子眼淚斷線,除了死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撐著架子,她不想讓他看出來,她怕了他。

    “嘖嘖,瞧瞧,這衣領子亂的?!卑⒖硕刈灶櫿f著,彼時手已經挪到了谷子脖子上,去給她系了系被他折騰的開了一顆扣子的衣領,他輕而易舉掰開她死命防御的手,自顧給她系著扣子,也不顧她的眼淚成串的砸到他白的什么似的手上,微笑著說:“要么說,娘們兒還是順從點兒好,要么何必用得著吃這虧?”

    整理好了領子,阿克敦倆手捧著她的臉,給她擦了擦眼淚,頗有耐心的哄著:“瞧瞧,這眼睛不大,眼淚道是挺多,還哭個沒完了?”他笑著逗她:“行了,我這巴掌也挨了,也沒怎么著你,我說姑奶奶,你可別哭了。”

    谷子忽的破涕為笑。

    當然,絕對不是雨過天晴那種,谷子這丫頭,用石猴子的話說:一身水做的軟骨頭,卻偏要活的硬。

    她噙著笑,迎上那狐貍眼,她說:“瞧瞧,我掙扎什么,如今你不過是個殘廢,能不能行人道還兩馬子事兒呢,我怕你做甚?”她用最刁鉆的話扎著他。

    只可惜,她沒有在他臉上找到一絲自棄的表情。

    “呦,瞧瞧你這張小嘴兒……可真毒?。 卑⒖硕氐闹父馆p而緩的摩挲著谷子的唇,低低的笑著,接著在她冷笑的瞪向他時,他端起她的下巴,用輕柔的幾乎聽不著動靜兒的氣兒聲在她唇邊吹著熱氣兒。

    他說:“爺兒斷的是左腿,另兩條腿兒還好好的,要不你試試?”

    阿克敦絕對是個調情高手,若是他這般,尋常女子許是早已癱軟的化成水,即便如此時的谷子,她都覺得一股熱氣自臉升騰,可這統(tǒng)統(tǒng)無關,她的心上已經住了那個呆子。

    心有所屬的姑娘總是堅韌的。

    她并不懼怕的迎上阿克敦的一雙桃花眼,她說:“你是主子,我是奴才,我拒不得你,可我告訴你,舌頭長在我自個兒嘴里,你若想好了如何跟小爺兒交待,隨你?!惫茸油耆粧暝?,然舌頭卻已經塞在了牙關里。

    阿克敦擎起了身子,佯做失望的咂咂嘴,“嗬,真瞧不出來,你還是個烈女呢?”

    谷子不語,一派視死如歸的看著他,那小而如矩的眼睛在說:不信你就試試?既然你知道我的底,你最清楚不過,我沒什么好怕的。

    “干什么呀,總弄的我跟逼良為娼似的?!卑⒖硕匦πΓ呐乃哪?,忽的頗為譏誚的笑了一聲。

    當時的谷子完全不懂這聲譏笑的意思,然而等到她明白時,她卻寧可自己從不明白。

    阿克敦并沒為難她,披好了那件貂氅,拄著拐離開前,他對她說。

    “蠢貨,他配不上你。”

    ……

    那晚大雪,府上卻仍是歌舞升平,星輝燈海,露天彩帳之下,姑娘們一個個的使勁渾身解數去討好那個斜躺在塌上一女子腿上,縱笑著仰頭灌酒的少爺。

    鶯聲,燕語,媚眼,柳腰,好不快哉。

    一陣冷風吹來飄雪陣陣,阿克敦裹緊了那貂氅,習慣性的去摸了摸那一處。

    摸到那新補的針腳,他笑著摟過一個旋轉到他面前的舞妓。

    醉生,夢死。

    ……

    地白風色寒,雪花大入手,借著東風,一片雪花從這廂吹起,少時,落入了紫禁城。

    戌時已過,主子們早已入夢,諾大的紫禁城中,月光灑在一片白雪上,映得夜晚猶如星辰般光亮,巡邏的禁衛(wèi)踩雪吱吱聲,聽上去格外清楚。

    此時坤寧宮側殿的佛堂外,守夜的小太監(jiān)鼾聲已起,而屋里頭的燭火卻依舊未滅。

    不甚空曠的殿內,趴在桌子上睡的直流口水的小猴兒倏的被稀碎的聲音驚的彈坐起來,這一起到好,她那帶著眼屎的視線,直接對上了佛堂上的那尊菩薩。

    我操!

    她不是眼花了吧!

    但瞧那她也叫不上名兒的某金衣菩薩,一雙長條兒的眼睛,可是在眨?

    不是吧!

    “你介是顯靈了?”小猴兒自說著,回答她的只有微弱的回聲。

    我去!

    小猴兒幾乎以為自己是做夢了,然,當她使勁兒揉沒了眼睛里的眼屎,二度定睛望去。

    切,原來是燈籠里的燭火在跳。

    小猴兒翻一白眼兒,抻了個懶腰,賴噠噠的從椅子上爬起來,起身去把那燈籠里的燭芯兒剪了剪。

    果然,燭光一穩(wěn),鬼神全退。

    倒霉的是,一同退下去的,還有她石猴子的睡意。

    小猴兒掐著因趴著睡而搞得格外酸疼的腰,極度不雅的擰了兩圈兒,一抬頭,正好對上那案幾上的西洋鏡,瞧著自個兒那倆大眼兒燈似的眼,她恨不得砸了鏡子。

    “媽的?!毙『飪喊脨赖倪艘豢?,因為接下來的若干個時辰里,她又不知又要瞪眼兒瞧蓬多久了。

    嘿!

    她就納了悶兒了!她活這么大從來都只有不夠睡,嘛時候也開始睡不著覺了?

    為了二度尋得周公,小猴兒伸伸胳膊腿兒打了全套的八段錦,哼哼哈哈的毫不威風,可汗流了不少,全身也開始發(fā)熱,但越來越精神也是無可婉拒的事實。

    小猴兒糟心不已,只得掐腰擺出茶壺狀拿殿內唯一的菩薩撒著火兒。

    “嘿!我說你他媽也忒不仗義了,我介一天天的抄那么多經奉承你,你他媽連個消停覺也不讓睡是吧!”

    佛曰:冤枉。

    可小猴兒不這么想,因為她介睡不著覺,卻實是打這陣兒才有的,所以她不賴他,她賴誰?

    所以小猴兒當真像回事兒的掐腰罵起來,壓根兒也不給他大哥釋迦牟尼面子,滿肚子難聽的糙話,劈頭蓋臉的朝那可憐菩薩砸過去,像是那菩薩能活過來跟她斗嘴似的,她罵的相當暢快,只是神到底是神,凡人還是凡人。

    最后的結局是,人家端莊依舊,小猴兒的胃卻響了起來。

    大爺的,她又餓了。

    老實說,她那個辣婆婆對她當真算的不錯,也不算虧待她,可唯獨有兩件事,卻讓小猴兒頭疼不已,這其一,便是那成日纏著她下的雙陸棋,而這其二,便是牢牢遵循一日兩餐的規(guī)矩,太陽落山后,不準她再吃任何東西,美其名曰:什么臭毛???!睡前吃東西滯氣不知道么?

    道理她明白,可是她餓啊,天知道,這睡不著的漫漫長夜,再讓她忍饑過著,她哪里受的?

    好在小猴兒近日摸清了路子,趕在丫頭們收了之前,每日都手快藏起來不少,所以到了這會兒也就不是那么難熬。

    小猴兒跪爬到香爐案子底下,再出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個小笸籮,她拿起來放到桌子上,掀開簾布,瞧著里頭那幾個芙蓉包還有些許水果,心情好多了。

    不愧為餓死鬼投胎的美名,小猴兒風卷殘云的就把那幾個包子都給吃了,待笸籮里只剩下一個大紅蘋果的時候,她已經是撐的躺靠在椅子上,倆腳支在桌子上,翹起了二郎腿開始晃悠。

    她瞧著那大紅蘋果吧,不吃,她于心不忍。

    吃,好像又吃不下。

    咋辦?

    許是殿上那菩薩也瞧她實在鬧得慌,無形給她指點了迷津,半晌,小猴兒竟鬼使神差的拿起了筆,沾了些墨,跟那蘋果上頭作起畫來。

    畫兩條橫兒時,她嘟囔:“死人眉……”

    畫倆長而扁的圈兒時,她嘟囔:“死人眼……”

    再來一個斜挑的橫后,她嘟囔:“大損嘴……”

    她端起來看看,皺眉,思考,“不對,還差一披肩發(fā)。”最后反轉過可憐的蘋果,她又大肆揮毫,畫了豎條倒倒。

    接著她拿起那個自我感覺七分形似的蘋果,對著燭光左右賞玩,她噗嗤一笑,笑的好不痛快。

    卻聽此時不知道跟哪兒冒出來一冰冰涼,咬牙切齒的動靜兒。

    “你再給我笑一個試試?”

    耶?

    聽著那熟悉的動靜兒如此清晰,小猴兒幾乎以為手里的蘋果成了精,一個反射給摔到了地上,披肩發(fā)那頭砸了個稀癟,緊接著她猛地一甩頭,當瞧見那烏其抹黑的靠近里間兒的屏風邊兒上倚著的那個頎長而黑臉且四下冒著涼氣的家伙,她竟嚇得撲通一聲甩跪在地上。

    姿勢萬分尷尬,表情格外呆滯。

    小猴兒的眼珠子像要飛出來似的瞪著,傻呆呆的瞧著那‘蘋果精’離自個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干什么?別以為你跪這兒我就不收拾你?!毖荧k的聲音跟他的臉一樣的冰冰涼,還摻合著幾分郁悶,這會兒的他早已沒有來時的焦急心情。

    沒錯,吵醒小猴兒的稀碎聲,正是他潛進來時弄出來的動靜兒,他已經躲在那看了她快大半個時辰了。

    原本他想,她會不會因為回不去家而落落寡歡,她那一身臭脾氣會不會給額娘治的滿腹迂火,她會不會跟他這些日子一樣,總會矯情的望月嘆息?

    結果……

    想著那個氣色粉紅似白,蹦蹦噠噠,一會兒自說自話,一會兒胡吃海喝,拿著一破蘋果當他遭經,玩兒的好不自在的死猴子,延玨月余憋的那一股子火氣全都歸位了。

    他走到她跟前兒,蹲下,撿起那后腦殼兒摔的稀癟的蘋果,他忽然覺得那蘋果畫的還他媽像自個兒!

    “真是你???”掉下巴的話出口時,小猴兒手已經捏上了延玨鐵青的臉,并且經她剛剛玩兒了墨的手這么一捏,那鐵青上又添了兩抹丹青。

    “不然呢?”延玨從牙縫兒里擠出幾個字兒,“你以為是誰?”他在她眼前把玩著那癟蘋果,眼睛瞇成一條危險的線。

    他輕飄飄的說:“蘋果成精了?”

    小猴兒難得老實的點了點頭。

    接著那殿上菩薩在那黑面男子的頭上,瞧見了一簇驟然掀起的火焰山,然后,他眼睜睜的瞧著那男子抓兔子似的撈起了才剛罵它那猴子,夾在咯吱窩里,蹭蹭幾個大步,便消失在他視線范圍外的里間兒。

    里間兒,沒蠟,唯一的光亮,全部映自外邊的雪月。

    卻聽那塌上一聲悶響后,緊接著便是一陣稀碎的脫褲子聲,待那白花花的猴兒屁股露出來后——

    啪!啪!啪!

    只從動靜兒上判斷,那手勁兒便絕對不輕,只是……

    “我又不知道疼,你打它干嘛?”小猴兒以一個供門兒的姿勢撅在延玨的腿上,許是她腦子倒懸在床外,血氣倒流,她立馬消化了,延玨偷跑進來的事實。

    她一時心生一股暖流,可轉瞬又被這極為莫名其妙的情景搞得丈兒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介是撒嘛瘋?。 倍歼@么久不見了,干嘛見面就打她!

    延玨的手這時候早已經停下,這一停,他隨手捏了一把,不捏還好,一抓起這一把新長的,而且沒少長的肉,他詭異的懸了好久的掂心落了下來,轉瞬,卻又竄起了一股子無名火兒。

    “你道是過的挺痛快的?!毖荧k的聲音陰陽怪氣,仔細聽,似是還有那么零星的委屈。

    小猴兒哪有那根兒敏感的筋,她這會兒只能本能的掙扎起身,以防止自個兒血氣倒行給自個兒憋死。

    她王八似的四肢好一頓亂撲騰,才從延玨腿上爬起來,等她一股腦的提上了褲子跪在床上,借著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光亮,才瞧見一個鐵青著的俊臉。

    瘦了。

    便是很黑,小猴兒仍是一眼能瞧見這一張常在她夢里瞎逛蕩的臉,瘦了。

    “出嘛事兒了?”小猴兒摸上他的臉,聲音里的擔心全然不加掩飾。

    延玨也不說話,腦子一轉個,狹長的眼兒瞥向窗外。

    “嘿!”小猴兒急了,她沒輕沒重鉗著他的下巴,一個使勁兒給挪了回來,對上她的臉,“你鬧嘛脾氣?。 ?br/>
    “用你管……”兩歲奶娃的賭氣話一出口,延玨自己都恨不得咬了自個兒的舌根子。

    “嘿!”小猴兒納了悶兒了,不說舒舒那日請罪后,科舉案沒什么事兒了么,他這是干嘛啊!

    她這莫名其妙讓他娘給禁足起來的還沒惱呢,他作個屁?。?br/>
    小猴兒這脾氣也不算好,她這火兒也噌的竄了起來,于是延玨越是使勁兒的別過腦袋,她越是使勁兒的往回般,這一來二去的,她一氣,干脆一屁股騎坐在他腿上,倆手抱西瓜似的把他哪別扭腦袋給定在她胸前。

    這一定,延玨的鼻尖就恰好蹭在那補的不錯的寶地兒。

    他那股子別扭勁兒一上來,小猴兒壓根兒沒反應過來,又實成兒的挨了一口。

    嘿!她不知道疼,她知道氣??!

    “你他媽讓瘋狗咬了!”行刑也得給她落個罪名兒吧!

    延玨還不說話,就真像是給瘋狗咬了之后瘋了似的,一會兒咬她一口,一會兒又咬她一口,咬的她脖子底下全是口水。

    小猴兒的耐心到底用盡了,她他媽好生好氣兒跟這兒哄他,他在這兒鬧什么啊!

    接著像以往無數次倆人打鬧一般,延玨咬她,她就伸手抓他的辮子,使勁兒的往后拽,而延玨更是越吃痛,越是把那疼返還給她。

    倆人都像是癟足的連日攢的窩火兒,你一下,我一下,不一會兒就擰成了一團兒,粗喘聲無數。

    彼時窗子外頭緊張的守著的精衛(wèi),聽見里頭頻頻傳出來的細微動靜兒,臉兒一紅,明事理的走遠了些。

    然屋里頭——

    一番激戰(zhàn)過后的倆人,不知何時開始兩敗俱傷的和平散伙,坐一床上,一個衣領子亂七八糟的精濕,手里攥著半根兒小辮兒氣鼓鼓的剜著眼兒,另一個也氣的張大了鼻孔,喉結都明顯的凸了出來。

    倆人就那么瞅著,誰也不先說話。

    那股子誰也說不清是什么的氣兒竄在倆人之間,讓這倆好久沒吵過架的小兩口怎么也找不到和平相處的方式。

    “操!”小猴兒忿忿的罵了一聲。

    不他媽都說小別勝新婚么!

    他這是作什么呀!

    小猴兒把手里那小辮兒往他臉上一砸,低喝一嗓子,“滾吧!省得待會兒咱倆鬧的動靜兒大了,你娘醒了,再來罵我!”

    “她真的對你不好?”延玨忽問。

    “再不好也他媽比你好!”小猴兒胡亂抓了一把自個兒雞窩似的腦袋,瞪眼兒指著門口,下著逐客令。

    她這話一說,延玨倏的翻兒了,他跟扯小雞兒似的一把把小猴兒揪到他眼皮子底下,咬牙切齒的說:“我對你不好?我他媽恨不得把心挖給你,屁顛屁顛的大雪天爬墻給你送來!你在宮里這段日子,我他媽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就怕額娘給你小鞋兒穿!就怕你受什么委屈!結果呢?”延玨一陣冷笑,“你到好,吃的,玩兒的恁痛快!我他媽道是來的多余了!”

    延玨嗷嘮嗷嘮一頓吼,彼時小猴兒才后知后覺的搞明白,他跟這兒氣什么呢。

    小猴兒一把抓過他的手,雖然看不清,可她卻實摸到了幾道擦傷,許是她手上的汗太多了,浸到傷口里,延玨還吃疼的“嘶”了兩聲。

    “你真爬墻過來的???”小猴兒的語氣全然緩了下來。

    “廢話,你知道額娘放了多少侍衛(wèi)守在門口么?我道是想不爬墻了……”延玨別扭的嘟囔著,許是剛才那一長串兒話讓他覺得矮了一節(jié)兒,他這會兒全情的跟自個兒鬧著脾氣,可緊接著一個沖進懷里的肉團兒,就撞了他個滿懷。

    緊接著,那肉團萬般愉悅的聲音,悶悶的從他懷里擠出來,“嘿,好樣兒的,真不枉我天天想你?!?br/>
    “去,少忽悠……”延玨不自在的嘟囔,可手卻已經不聽話的圈緊了她。

    “誰忽悠你誰是孫子!”感到他的回抱,一種滿足感竄到小猴兒的四肢百骸,此時,她才模模糊糊的有些明白,擾的她煩悶的失眠蟲都源自何處。

    “延玨,我真想你,特想?!彼嬜愕泥洁熘贿@一聲哼哼,便完全堵死了延玨的氣道。

    有那么一瞬間,像是世間的萬物生長都被定格了一般,只有抱著他的她,和抱著她的他。

    誰也沒說話,卻又一切盡在不言中。

    ……

    延玨沒有帶小猴兒走,事實上即便他要帶她走,小猴兒也不會跟她走。

    她雖吊兒郎當,心上卻也擱一些事,因為她,延玨已經跟他阿瑪鬧的那么僵了,她又怎么可能再讓他同他額娘再鬧掰?

    她知道,延玨這個人雖然心狠手辣,但那都是對外人,對這些血親,又豈止是‘在乎’兩個字。

    更何況,他那鳳凰娘對她也算不賴,待些日子就待些日子吧,總不至于關她一輩子,而且,這么關下去,早晚有關不住的一天。

    因為別說紫禁城的侍衛(wèi),就算是紫禁城的烏鴉都沒想到,那個拽的二五八萬的七阿哥,竟連續(xù)大半個月,夜夜都做那墻上之人。

    竊的玉常美,偷的香常醉。

    在延玨夜夜新郎的努力之下,一個神奇的小生命已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這個世上。

    北京城,人人都在盼日頭,唯獨二人,日日侯著月亮。

    月光下,小兩口相擁,小聲嘟囔,打打鬧鬧,好不暢快。

    她會同他說她額娘為下不明白雙陸棋而懊惱的砸杯的趣事兒,他也會同她說一堆亂七八糟的案子進程。

    可唯獨仲蘭在府上的事,延玨矢口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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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

    好久沒說話了,有很多是因為更的不好沒臉bibi的原因。

    可瞧見幾位姐們兒好像可憐咱年子門前冷落的話了,年子滿心鼓著東西,可也只想說一句。

    士為知己者死,雖少卻無比榮焉。

    還有就是放心吧,年子是個神經質,絕對不會因為什么數據不好,收入等等他媽的鬼原因停更的,有就上菜,沒有我也只能嘆氣。

    說句矯情的,就算只有一個人愛看,我一樣寫的樂呵。

    人間得瑟數十載,不如得一知心人。

    謝謝啦,說誰誰知道。[我絕對不說我眼睛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