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府后院。
兩個姬妾正在伺候李元吉沐浴更衣。
因為和長史一抱一吻,李元吉始終渾身不得勁,于是便想著徹底清洗干凈,去去晦氣。
外院總管恭敬地站在屏風(fēng)外,眼神平靜無波。
李元吉聲音從屏風(fēng)內(nèi)傳來:“張多寶那邊安排好了嗎?”
外院總管說道:“老奴已經(jīng)派人跟他交代過了,后日之前不可痊愈?!?br/>
“哼哼……”李元吉的聲音又傳來,似乎頗為滿意,說道,“本王這一次定要好好整治那狗眼看人低的長史。”
片刻后,屏風(fēng)內(nèi)傳來嘩嘩的水聲,李元吉的聲音也跟著再次傳來。
他先是發(fā)出舒服的哼哼聲,顯然姬妾伺候得十分到位,然后聲音帶著幾分含糊不清,說道:“嗯……下去吧,這一次干得不錯……嗯……”
…………
此刻接近酉時,太陽正在緩緩落山。
長史還不知道自己被,齊王、外院總管和張多寶聯(lián)手算計了。
此刻他正餓著肚子坐著馬車,顛顛往張多寶家趕去,張多寶的老熟人江管事陪同。
馬車內(nèi),長史大刀闊斧坐在主位上,江管低著頭縮在一處角落,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片刻后,長史問道:“那張多寶當(dāng)真病得無法下床?”
江管事眼神一閃,答道:“是的,小人親眼所見。”
上午從齊王后院出來,長史便即刻派人去接張多寶來王府述職,當(dāng)時領(lǐng)路的便是江管事。
長史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心底更是委屈不已。
想他堂堂正六品朝廷官員,居然淪落到親自去接一個無品無階的小小少史,當(dāng)真是可悲可嘆吶!
…………
大約小半個時辰后,馬車駛進了后山村。
此刻正值飯點,許多村民正往家趕,都看到了這輛華貴的馬車。
馬車可是金貴物件,普通人根本用不起,如此華貴的馬車更是少見,通常是達官貴人專用,于是村民議論紛紛。
“這馬車可真漂亮,是去誰家的呀?”
“肯定是去村長家?!?br/>
“馬車?yán)锸谴彘L那位遠房親戚吧?”
“應(yīng)該是了,聽說那位貴人老爺是在駙馬府當(dāng)差的?!?br/>
“哎喲,那可是大官吶……”
“……”
村民們愛看熱鬧,紛紛跟在馬車后面,也不敢跟太緊,就遠遠綴著。
很快,有村民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說道:“這不是去村長家的路呀?”
“難道是去劉大戶家?”
村民們疑惑不解,心想雖然劉大戶家有錢,但沒聽說過劉家有什么貴人親戚呀?
這時,有一位村民高深莫測笑道:“我跟你們打個賭,這輛馬車一定是去張家的。”
果然,片刻后,馬車停在了張家小院門前。
眾人驚掉了一地下巴,于是紛紛詢問那名村民。
原來這名村民就住在張家對門,最近聽他婆娘嘀咕過,前幾日有人坐著馬車來尋張家人。
當(dāng)時他沒什么怎么在意,可今早卻親眼見到一輛馬車停在張家門前,于是心底便有幾分驚詫,覺得這張家怕不是普通人。
良久,有一村民感嘆道:“我還以為他們家也就房子修得氣派一點,其實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眾村民紛紛嘆氣,心想誰不是呢?
這家人太低調(diào)了,在后山村幾乎沒有存在感,而且日常穿戴也不像是有錢人家的樣子……
…………
張家小院。
張多寶臥房。
長史站在張多寶床前,眉頭緊蹙,仿佛可以夾死一只蒼蠅。
躺在床上的張多寶,頭上搭著一塊白布,滿臉灰白無一絲血色,手上還拿著一塊帕子,時不時捂著嘴,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咳咳咳……”
長史滿臉嫌惡,不由遮住口鼻,退后一步。
站在一旁的江管事,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說道:“長史大人,風(fēng)寒是會過人的,咱們不如……”
“走。”沒等江管事說完,長史便甩了甩袖子,轉(zhuǎn)身往門外走去。
其實這一趟,他是不必來的。但他知道齊王看他不順眼,一定會借這此事整治他,所以才做足了姿態(tài),親自來探望屬下,希望能讓齊王稍微順一口氣。
江管事跟在長史身后,嘴角微微勾起,心想此事如此順利,自己應(yīng)該能得到嘉獎。
“咳咳咳……長史走好……咳咳咳……”
突然,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再次傳來,長史腳步一頓,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猛然轉(zhuǎn)身,一把扒開擋在他身前的江管事,大步流星向張多寶走去。
江管事心底一緊,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張多寶眨了眨眼,心想這是怎么了?
就在張多寶愣神的功夫,長史已經(jīng)來到他面前。
張多寶手絹上的一抹殷紅,直直映入長史眼眸,刺得他心底惱怒不已。
他雖然不懂醫(yī)理,但某些常識還是知道的,此時再結(jié)合江管事的一言一行,他便以為張多寶為了前幾日的事情,想要報復(fù)他,于是賄賂了江管事……
想明白這一切,長史壓住心底的怒氣,不動聲色說道:“江管事,你先出去一下,我要跟少史單獨說幾句?!?br/>
江管事心底不安,說道:“長史大人,風(fēng)寒可是會……”
“出去?!睕]等江管事說完,長史便打斷了他,一股懾人的官威壓來。
江管事心底一顫,給了張多寶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便低下頭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張多寶眼神一閃,知道長史大概是看出了什么,只是一時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露餡了?
“不明白是吧?”長史意有所指看一眼張多寶手中的帕子,冷笑說道,“本官還從來沒聽說過,誰得了風(fēng)寒三兩日便咳血……哼……”
張多寶這才反應(yīng)過來,隨即臉色一僵,暗罵自己豬頭,居然忘了咳血是重癥,至少要病上十天半個月,才有可能發(fā)生。
他自作聰明弄這染了雞血的帕子,根本就是畫蛇添足。
長史眼神一閃,心思快速運轉(zhuǎn)了起來。
他想到齊王似乎有幾分重視這小子,于是想著自己是要跟這小子撕破臉,還是私下和解?
撕破臉的話,此事必然會鬧到齊王面前去。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齊王一定會偏心眼,向著這小子。
誰讓他不得齊王待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