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這個，畢竟事關(guān)重大，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卑灼痤澛曁嵝训?。
如今皇帝玩兒的越發(fā)大發(fā)了。
再這么下去，白起甚至懷疑，無需冠君侯造反，皇帝本人就能把自己的皇位給推翻了。
江離大手一揮，“無妨。此子雖然資質(zhì)不算上佳，但是誠心可貴。我就勉強(qiáng)收他為徒，也不是不可以?！?br/>
他們兩個仿佛旁若無人，討論收徒與否。
可是卻不知，彼時，九大長老臉色鐵青，陰的都快擰出水來了。
“兩位且慢！”大長老終于忍無可忍，率先開口。
“你們都是我墨家子弟，受我墨家門規(guī)制約?！?br/>
“不經(jīng)長老團(tuán)的同意，就私相授受，恐怕不妥吧?！?br/>
“再者說，屠龍計劃如何實施，矩子令何去何從，是由我長老會決定的?！?br/>
“你們兩個就把大事給定了，是不是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
庭院之中頓時嗡聲死起。
的確。
事情走向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原本是屠龍計劃的預(yù)演。
可是現(xiàn)在，儼然已經(jīng)跑偏了。
墨徒之中，立時質(zhì)疑聲起。
“新來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什么都沒做，僅憑三寸不爛之舌，就拐到了一個徒弟。空手套白狼的功夫簡直一流，如此忽悠成性，詐騙有道。你不像是墨俠，倒像是墨辯?！?br/>
“嗯，要術(shù)有術(shù)，要騙有騙。橫跨墨俠、墨辯兩個段位，伶牙俐齒，舌燦蓮花。兄弟，你是有些詐騙才學(xué)的?！?br/>
這溢美之詞怎的聽起來如此骯臟。
墨辯出身的九大長老面面相覷。
“咳……不會說哈，就給我閉嘴！安靜！”大長老干咳一聲，威壓四眾，“那個誰，光啟！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不要意氣用事?！?br/>
此時，盧凌風(fēng)也已從駭然震驚中恢復(fù)鎮(zhèn)定。
沉默移時，他也幽幽開口。
“閣下既然能夠東西我神仙索的秘密，想來也是高手?！?br/>
“同為墨俠，你又有競奪矩子令之心，必然是身懷利器而來?！?br/>
“閣下既然自負(fù)能夠贏我，那就閑話少數(shù)，將你的殺器亮出來吧?！?br/>
盧凌風(fēng)一語正中核心。
九大長老默默點頭。
的確。
今夜的核心不在于誰能將水降服。
而在于所創(chuàng)利器能否刺駕殺君。
如若再在口舌之利上糾纏下去，今晚的預(yù)演勢必會被攪亂局。
盧凌風(fēng)聰慧至此，果決如斯，深得九大長老的青睞。
如果不是憑空冒出一個江離來，今夜的矩子競奪一戰(zhàn)，恐怕最終會花落他家。
大長老頷首點頭。
“不錯！”
“你既要爭奪矩子令，就要拿出真本事來?！?br/>
“墨辯的那一套，不要用在墨俠爭長上！”
墨家一眾門徒也紛紛叫嚷。
“光說不練假把式！墨俠重奇技，輕口舌。要想奪魁，還得在真東西上論短長?！?br/>
“說得好，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
“你要是匹駱駝，那就算了。爺們兒只喜歡胸前鼓包的，不喜歡背后鼓包的。”
那人插科打諢，眾人轟然一笑。
墨家不比儒家，門徒多為底層匠人，說話直來直去，甚或葷黃腥臊，曖昧倫理齊飛。
這種話在民間市井倒還罷了。
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更何況是在堂堂天子的面前。
白起單手握刀，緊張得額頭沁汗。
天子要是翻臉，他隨時準(zhǔn)備玩兒命。
誰知江離不怒反笑。
“是不是爺們兒，胯下見功夫，手底下見真章?！?br/>
此話一出，噎得白起一愣，心道：陛下這是養(yǎng)野獸養(yǎng)出心得來了，連這種下九流的玩笑竟然也能接受！
眾人聽此，又是轟然一笑。
談笑間，江離的目光在盧凌風(fēng)的臉上定格了一瞬。
“此子心思敏銳，城府極深，是顆好苗子。”
閃念間，他朝白起一揮手。
“白起！”
“給我秘查此子，我要知道他的一切?！?br/>
白起也朝盧凌風(fēng)掃了一眼，神色頓時變得無比較久。
語塞了半晌，他才艱難地吞咽了一口，應(yīng)道。
“此子我認(rèn)識，是十大家族之一的盧家庶子，盧凌風(fēng)！”
“此前我怕驚到陛下，暴露了形跡，所以才一直隱忍沒說?！?br/>
“盧凌風(fēng)的母親是賤籍，身份地位，所以，他在盧家的身份低微，極受排擠。”
“早年間就聽聞，他因為為母親出頭，被其父責(zé)罰，發(fā)配出京，周游天下，自查自省去了?！?br/>
“沒想到，今日竟然會出現(xiàn)在此?！?br/>
“更沒想到，他竟然遁進(jìn)墨家，參與謀逆弒君的大逆之計?！?br/>
“陛下！”
“微臣順手宰了這個禍害，斬草除根，以儆效尤！”
這話不是玩笑，白起顯然真的動了殺心。
豈知江離卻斷然否定。
“不要！”
“這樣超越時代的人才，百年難得一見?！?br/>
“朕要留著，收為己用?！?br/>
“白卿千萬不要動他們。”
“不但不能殺，反而要秘密監(jiān)視，加以保護(hù)?！?br/>
他用低如蚊鳴的聲音吩咐道，隨手一指徐光啟。
“此子也是不可多得的奇才，你去查清他的底下，嚴(yán)加保護(hù)?！?br/>
白起詫然吃驚。
皇帝思維迥異，不拘一格用人，他早就見識過了。
黃巢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只是萬沒想到，他連參與弒君屠龍的人也想收到麾下。
“這個……”白起稍一猶豫。
江離當(dāng)即命令，“按朕的安排去做！”
白起拱手，示意明白。
此時。
人群已經(jīng)稍稍安定下來。
就聽江離朗聲叫道。
“既然諸位想看真功夫，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br/>
說話間，他將手一轉(zhuǎn)，背到身后。
再抬手時，掌心之中已然多了一樣?xùn)|西。
正是那個他口中的殺手锏。
“蠱毒！”白起暗暗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向后縮了一步。
此前朝堂較量，江離下的一手好蠱，毒翻滿朝文武的情形給他留下了極深的陰影。
所以此次巫蠱再現(xiàn)，他不由得驚退了一下。
眾人紛紛伸長脖子，盯向他的手中。
那個皮囊沉不過一兩斤，大小不過一個承認(rèn)拳頭。
要說這東西強(qiáng)過神仙索、力壓神機(jī)炮，恐怕鬼都不信。
眾人臉上瞬間閃過失望的表情。
盧凌風(fēng)滿臉狐疑，半信半疑，“閣下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唯有徐光啟神情篤定，“師父是高人，想必所創(chuàng)東西也不同凡響。”
九大長老對面而視，眼神交匯，勾聯(lián)各自所想。
“此物看似平平無奇，不知道是虛張聲勢，還是確有神奇之處？”
“此子不俗，或可真的有拿手絕活，也說不定?！?br/>
“是真是假，姑且一試?！?br/>
“如果是真，何妨用在屠龍計劃之上?！?br/>
“此次屠龍行動，一定要做到計劃周詳，切忌百密一疏。無論盧凌風(fēng)，還是徐光啟，所創(chuàng)武器都有瑕疵。不如讓這個叫水火的一試，或許真能完善屠龍行動?！?br/>
他們幾人相交數(shù)年，早已莫逆于心，已經(jīng)到了不用開口，也能洞鑒各自思維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