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總部同意了簽Termsheet,但還是派了個藥物專家過來給李思做顧問,面上說是來幫忙的,實際……這位專家你說你不是奸細誰信吶。
但是這種并購業(yè)務(wù)專家的角色還是非常必要。雖然陳碩也是這個專業(yè),但是這幾年都不務(wù)正業(yè)去了,??档难邪l(fā)實力如何還是得更專業(yè)的人給出更專業(yè)的意見,才能準確的定價。
于是陳碩就帶著這位老外專家殺到了???,充當翻譯兼半個專家,開始檢閱顧予來這些年的工作成果。
陳家佳自然也是一直陪同的,那雙眼睛恨不得貼在陳碩身上瞪得她氣絕身亡。陳碩當然理解她的這種憤怒,連向她老板告密這種招兒都用了,陳碩還囫圇個兒的在顧予來身邊上躥下跳指手畫腳,擱誰身上不得郁悶半天?
接下來陳家佳會怎么樣,陳碩真是用腎想一想都知道,除了把那件最見不得人的事兒抖出來,估計她也沒其他辦法了??冗@是早晚的事。經(jīng)過上次和李思的那一番談話,她已經(jīng)把最后的那一點放不下都拋開了。人只有先活得好,才配談感情,而只要陳家佳還存在還抓著她的痛處,她就永遠也不可能活得好。與其整天幻想井水不犯河水,還不如等人家犯過來之前先淹了丫的。
陳碩也試探了一下陳家佳,發(fā)現(xiàn)她雖然把自己包裝得跟個女強人一樣,但實際上草包的本質(zhì)一點沒變,對制藥這么專業(yè)的門道根本一點兒不懂。也是,大學勉強進了個??谱x了個行政管理,腦子里那點智商全部用來算計怎么讓顧予來吊死在她這棵歪脖子樹上,還能指望她真的自己學點吃飯的本事嗎?
有了這個認知,陳碩覺得要拿下她簡直太小兒科了。
她一面跟著專家深入??档难邪l(fā)中心正兒八經(jīng)的考察,一面私下里裝模作樣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給誰打電話,中心思想是她會把生物藥樣品偷出來。當然她也確信這些話陳家佳肯定會扒門縫站墻角想方設(shè)法的偷聽到。
生物性降壓在世界范圍內(nèi)都是很先進的概念,其它同類競爭者當然都很垂涎。陳家佳雖然不懂也知道這個技術(shù)很值錢,而且她更堅信陳碩會想方設(shè)法搞砸睿康和MP這筆買賣。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讓??禌]有新藥獨家優(yōu)勢,那MP自然也沒那么感興趣了。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陳碩都有一千萬個理由動手得到這個藥。陳碩只用稍微演一演,瓜田李下的嫌疑那基本就是坐實了。
進到樣品儲存室以后,陳碩的手一直沒閑著的東摸西蹭,最后偷偷摸摸的塞了一支到自己衣服里層。
接下來她十分平靜的陪著專家做完了剩下的訪談,準備離開研發(fā)中心的時候,好戲終于上演了。
一個技術(shù)員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對陳家佳耳語了幾句,陳家佳臉色就變了。“大家等一下,剛才我們的工作人員盤點了一下樣品庫存,發(fā)現(xiàn)少了一支新藥樣品?!边@話一出,本來一團和氣的研發(fā)中心內(nèi)氣氛一下就變了,眾人一派安靜的互相看來看去,誰也沒有出聲。只有MP的外國專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還在跟陳碩講話。
陳碩的笑容僵在臉上,連旁邊外國專家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她好像都沒有聽見。
陳家佳說:“三期臨床正在報方案,現(xiàn)在是敏感時期,大家還是配合一下?!?br/>
顧予來看著陳家佳,又看了看一邊抄著手的陳碩,已經(jīng)大概明白了這場動靜是要沖著誰。他走過去把陳家佳拉倒一邊低聲說:“家佳,不要用這種事情來開玩笑?!?br/>
可是這樣無力的勸阻基本就是在給陳家佳鼓勁兒。她說:“來哥,我沒有開玩笑,小張剛清點完,不信你可以問問她。”
正說著,保安處的工作人員已經(jīng)站在玻璃墻外,一時間頗有點抗戰(zhàn)年代抓地下黨的意思。
這陣仗弄出來顧予來說什么也沒用了。他抿起嘴唇看著陳碩,那邊卻抄著手低著頭連表情都看不到。他不知道這一場鬧下來結(jié)果會怎么樣,如果真的從陳碩身上把樣品搜出來,他應(yīng)該怎么辦?砸開隔離室的墻帶著陳碩跑路?
睿康的工作人員比較自覺,內(nèi)部保密工作流程他們也熟,配合著去到外面做檢查。整個房間里沒有動彈的只有陳家佳、顧予來、低著頭的陳碩和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外國專家。
兩個小時后之后,外面有人進來跟陳家佳說了一下情況。陳家佳的嘴角幾乎就要翹起來了:“我們自己的工作人員已經(jīng)檢查完了,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丟失的樣品。”眼睛已經(jīng)死死的盯住了陳碩。
陳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這才跟旁邊的專家解釋了一下。專家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臉驚訝的望著陳家佳。
陳家佳接著說:“那么請兩位也配合一下,到外面接受一下檢查吧?!?br/>
陳碩低頭跟老外商量了一下,抬起頭說:“我們不是睿康的人,沒有必要配合你們內(nèi)部的工作。已經(jīng)耽誤了我們幾個小時,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讓我離開?”
陳家佳口氣平和,話的內(nèi)容卻很強硬:“這不是??档膬?nèi)部檢查,這涉及到我們公司的機密,兩位不是??档娜?,原則上更應(yīng)該配合我們?!?br/>
陳碩嘴邊掛著冷笑:“我們要是不同意呢?我們是MP的專家代表,你這種做法,我們兩方還有合作的可能嗎?”
陳家佳卻溫柔的反將了一軍:“我當然是相信MP,也是相信你的。但是這涉及到公司的原則我也是沒辦法。要是李總在這里的話我相信他也不會反對,畢竟檢查清楚了大家都安心嘛。”
這時候??档墓ぷ魅藛T已經(jīng)陸續(xù)回到研發(fā)室內(nèi)。眾人都聽到了這最后一句,大氣都不敢出。
陳碩的臉黑得很難看。陳家佳又柔柔的催了一句:“還是請你們配合一下吧。如果沒有問題查明白了不也是維護你們MP的聲譽嗎?”
外國專家一直在旁邊用英語說著什么,顧予來聽了一陣,正要跟陳家佳說話,陳碩就把手里的包推了出來:“你們查吧?!?br/>
立刻就有人上來開始翻陳碩的包。老外專家還在旁邊鬼叫著,根本沒有人理他,他迫于無奈,也只能把包放在桌上。
翻了一陣,沒有東西。
陳碩說:“我們可以走了嗎?”
陳家佳說:“還不行呀碩碩,身上還沒有檢查?!?br/>
陳碩一下子怒了:“陳家佳你別太過分!”
陳家佳也不生氣,只是堅持:“哎呀都到這個地步了,最差最后這點,搜完了你們不就可以走了嘛?!?br/>
顧予來忍不住說:“家佳,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br/>
“來哥有事咱們等會再說?!标惣壹涯膬侯櫟蒙细櫽鑱沓兜?,她基本是已經(jīng)殺紅了眼,心里恨不得馬上親自動手去撕了陳碩的衣服,面上卻仍是平靜溫和的,“碩碩你就配合一下嘛?!?br/>
陳碩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想都別想!”
陳家佳嘆了口氣,說:“碩碩,你這又是何必呢?如果你堅持這么不配合的話,我真的只能報警了。到時候估計就不是我來動手這么輕松了。”
陳碩的臉因為激動已經(jīng)變成了紅色,她還是抄著手咬著牙,眼睛里卻開始泛出水汽。
顧予來再也站不住了。他真相拉著陳碩就這么沖出去,但是他知道這樣不行,??挡皇撬墓?,如果他這么做的話陳家佳如果真報了警,那陳碩才是怎么都摘不干凈這個嫌疑了。
所以他轉(zhuǎn)過身去拉陳家佳,想把陳家佳帶到外面沒人的地方好好說一下。可是他的手剛搭上陳家佳的胳膊,陳碩就帶著隱隱的哭腔說了一句:“你搜吧?!?br/>
陳家佳和顧予來都是一愣。
陳碩的臉還是通紅,她轉(zhuǎn)過頭去哽咽著又說了一句:“你自己過來搜?!?br/>
陳家佳這時候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但是現(xiàn)在所有人都看著她們倆,她也騎虎難下了,繞過顧予來走到陳碩身邊,開始仔細的在她身上摸索,最私密的地方也沒有放過,在場的幾個男同志都忍不住轉(zhuǎn)過身去免得尷尬??绅埵撬训倪@么仔細,結(jié)果卻是……沒有!
陳家佳徹底呆了。陳碩含著眼淚理了理衣服,冷著聲音問:“這下行了么?”
旁邊的老外又開始哇啦哇啦的說,激動的面皮紅得發(fā)紫一個白人得都快變成棕色人種了。他把自己的兜也翻出來給眾人看表示真的沒有東西,然后一直沖著顧予來叫喚。顧予來用英文跟老外對了兩句話,跟陳家佳說:“他說他根本沒有必要竊取我們的樣品,因為他們沒有培養(yǎng)實驗數(shù)據(jù),就算有了樣品開始研究,等可以提取到成分我們的藥都能完成臨床上市了?!?br/>
陳家佳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看看周圍,都是這個行當里的精英,一個個臉上的表情分明就寫著“確實是這樣”。所以……她不可置信的轉(zhuǎn)頭看向陳碩,那邊只是低頭捂著嘴雙肩在劇烈的抖動,眼沒瞎的都會覺得她這委屈受大發(fā)了。
這一輪較量,勝負已分。
特別是當那個小張突然又沖進來氣喘吁吁的對著陳家佳大喊:“陳總,沒丟沒丟……在柜子下面的縫里找著了……”陳家佳瞬間很想掐死她。
顧予來又安撫了那個激動的外國小老頭幾句,讓他的助手陪著專家走了。他自己脫了白袍子,一手拿起陳碩的包一手把她往外拖:“我送你回去?!?br/>
陳碩的身體仍在輕微的顫抖。她跌跌撞撞腳步輕飄的跟在顧予來身后,路過陳家佳的時候頭一歪給了她一記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