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壓低了鴨舌帽,從報亭買了份報紙。
他的視線黏著在外頁的一則新聞上。
“日前,有市民在東城區(qū)垃圾場處理廠內(nèi)發(fā)現(xiàn)一具赤。裸男尸,警方初步判定為他殺,死因為銳器刺傷心臟,導(dǎo)致的失血過多而亡。被害者李XX男性,現(xiàn)年45歲,XXX保安公司職員,其家人曾在十天前于警局報過失蹤,有目擊者稱,曾在12日傍晚看見到被害者在酒吧與兩年輕男子發(fā)生過肢體沖突……”
報紙上印著那個被害者的臉部照片,雖然打了碼可顧西不能再熟悉了。
他看著那張照片,冷笑了聲。
這家伙無論是死了還是活著都讓自己不安生。
活著向他索要高利貸,死了又讓自己差點成為嫌疑人。
不過……到底還是死了的好。
但是顧西還是有所疑惑的。
是誰殺的?為何死亡的時間如此奇怪?
算一算的話,也就是自己剛剛住院的那天。
連死的地方也那么巧合。
那個連接著長長小巷,無人會靠近的垃圾處理場。
顧西注視報紙上幾行短短的文字,嘗試能看出些什么。
然而當(dāng)然是失敗的。
新聞也只是新聞,警方不可能把自己調(diào)查出來的線索全部公之于眾。
本來就不該去深思,只是顧西總覺得哪里有某種熟悉的氣息。
算了,哪里來的那么多時間去胡思亂想。
他注定不會再牽扯進任何的事情里,也不會再去想露露以外的其他。
鴨舌帽壓住了他細碎的劉海,他的頭發(fā)偏長,遮住了小半張的臉。
“小伙子要這么大的籠子做什么?”
他笑得很靦腆,光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陰霾。
“沒辦法,家里房子小,可我爸偏偏養(yǎng)了只小藏獒?!?br/>
“現(xiàn)在就要訓(xùn)練它關(guān)進去,如果等長大點,萬一亂跑就不好了?!?br/>
店主道:“那行,我店里正好有幾個剛做的籠子,都是結(jié)實的,這藏獒是要好好關(guān)起來,畢竟不好養(yǎng)啊。”
從五金店挑選的實心牢籠,鋼筋有兩個手指那樣的粗細,看著也十分寬敞,店主還特意送了把鎖給他。
“我這鎖,別說是條狗,就是個人沒有鑰匙也開不了。”
店主今天做了筆生意,還是挺高興的。
又看這男孩子也不討價還價,說話也好聽,就大方起來。
“我看這鏈子也不錯。”
顧西看中了掛在墻壁上的鐵鏈。
“小伙子你眼光真不錯,這鏈子拴狗正合適?!?br/>
“是,挺合適的?!?br/>
不銹鋼材質(zhì)的鏈子銀光閃閃,顧西覺得如果綁在露露的身上一定漂亮極了。
一次性付完款后,這個店主看顧西哪兒都覺得順眼,他提議道:“送貨免費的,直接幫你送到家?!?br/>
“不了。”顧西已經(jīng)租了一輛小貨車。
無論是運貨還是運人都方便。
等到他回“家”,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了。
他懷著幸福的希望推開了破舊別墅的門。
女孩子安靜的躺在那兒。
一進門就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露露,我回來了?!?br/>
他拎著包走進了女孩子。
女孩閉著眼睛,看上去很恬靜。
他著迷的注視著女孩,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她。
可還是頓住了。
不行,這只手和其他人接觸過。
那些骯臟人的氣味可不能沾到露露的身上。
他輕輕嘆了聲氣,眸光中盡是愛意和憐惜。
女孩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著,臉色也紅潤,沒有醒來應(yīng)該是藥效還沒有過去。
他看著她的睡顏良久良久。
“露露,稍微的等我一下?!?br/>
他用唇輕輕觸碰了下她的臉頰。
淺嘗即止。
轉(zhuǎn)過身后,他把籠子拖進來,又墊上軟綿綿的墊子。
他將女孩子從沙發(fā)上抱起來,眼睛只注視她的面容,沒有看到女孩反握住的手指悄悄的動了動。
他將她的額頭抵住了她的。
輕聲溫柔道:“很快了,露露,馬上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br/>
連著籠子一塊帶進來的還有幾桶滿滿的汽油。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愿望,從遇到露露的那時候起就如此想著?!?br/>
“每時每刻想和露露完完整整的融為一體,就是……苦惱的是找不到好的辦法。”
“現(xiàn)在啊,終于,我已經(jīng)沒了任何牽掛了。”
“討厭的人,憎恨的人都消失了?!?br/>
“只有露露放心不下。”
“是啊,只有露露?!彼哉Z著。
“沒醒了也好,露露就什么也感覺不到了?!?br/>
“等到了下面,我會再和露露好好解釋。”
他抱著女孩子,留戀著她溫暖的體溫。
片刻后,怕是驚醒了女孩一般,小心翼翼地讓她躺下。
而他,走出了鐵籠,將汽油罐子擰開來,四處潑灑在籠子四周。
一罐子的汽油很快見了底,他估算著用量不夠,最好是能把整個房子都燒的干凈才好。
于是,他拿起了第二罐的汽油。
就在他背過身去的時候,他的眼前忽然出現(xiàn)了那條讓他稱贊的,覺得很適合露露的鏈子。
細長的鏈子繞成一個圈直接甩到了他脖頸處,然后輕輕一拉。
重心不穩(wěn)下,他的腳下也被汽油打滑,直接摔倒在濕透了的地板上。
鏈子打的是活結(jié),但是緊緊地收住了他的脖子,一下子都覺得呼吸困難起來。
后腦勺傳來劇烈的疼痛,顧西是蒙圈了的。
他倒在地上,眼前昏花一片。
只模模糊糊的看到一雙腳。
白色的棉花拖鞋像是兩團軟綿綿的云朵。
纖細的腳就踩著這樣的云朵上,慢慢朝著他走來。
毛茸茸的大衣上披散著烏黑的發(fā),一雙墨色而純凈的眼睛看著他。
女孩子拉了拉手里的鏈子。
她的聲音嬌嬌軟軟。
“沒辦法,我是醒著呢的。”
“被燒死的話,想想都疼呢?!?br/>
“好笨啊顧西,怎么被你想出這個主意的啊?!?br/>
“我還想著忍耐呢,誰叫我那么喜歡你?!?br/>
“可這一次,真的有點過分了啊?!?br/>
“男朋友怎么可以惹女朋友生氣呢!”
“你現(xiàn)在道歉的話我也不會原諒你的?!?br/>
她咬著嘴唇,氣鼓鼓的樣子像是一只在吃松果的松鼠。
溫阮把他的手腳結(jié)結(jié)實實的全部綁了起來。
最后扣上了嶄新的鎖。
顧西的雙眼猶如失了神一般。
連最基本的掙扎都忘了。
“果然好合適你,我一直就想這么綁一下,可是怕你嚇到?!?br/>
女孩子蹲在他的身邊,害羞的過分,她捧著自己的臉蛋,感覺到手上溫度都是滾燙滾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