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煥匆忙趕回悠木市是因為接到政府內(nèi)幕消息,中央紀檢委入駐悠木市,悠木市原副市長涉嫌貪污受賄濫用職權(quán),已經(jīng)被停職查辦,一大批官員涉案,案值龐大,卷宗復(fù)雜,悠木市官場即將面臨重大變動,一時間人心惶惶。
與政府關(guān)系緊密的悠木電力最先收到消息,之后不久,政商兩界都暗濤涌動,悠木市的老百姓還像往常一樣生活,卻不知一場大的洗牌正在悄悄進行。
最先被查出涉案的企業(yè)是一直從事鐵礦石生產(chǎn)加工的鈴木集團,鈴木董事和夫人被檢察院控制,紀委工作人員進駐鈴木集團,滿滿一屋子的財務(wù)賬本被卡車運走,財務(wù)主管出逃,不明賬目輸出多達幾千萬。
隨著鈴木集團的倒臺,一大批依附鈴木集團的企業(yè)紛紛破產(chǎn),為了不影響國計民生,有地方代表身份的姜智煥,臨時接手鈴木集團以穩(wěn)定局勢。
蕭云山手指不受控制的敲擊著桌面,他想不到一直被他看中的鈴木集團會有這么大的黑幕,幸好白蘇解除了蕭翎和鈴木蘭的婚約,想到當初自己因為這件事斥責了白蘇,就對他這位賢內(nèi)助充滿了愧疚。如今悠木市的大型企業(yè),很多都被年輕一代接管,這段時間蕭翎的表現(xiàn)也著實出眾,雖然在董事會上不留情面的頂撞他,可這也正是他成熟壯大的表現(xiàn),等這次局面穩(wěn)定后,自己是否也該退居二線了。
蕭氏集團跟鈴木集團的生意往來在年前就已經(jīng)終止,雖被波及,卻影響不大,令蕭氏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而這些人中,不包括李達,此時的李達,如熱鍋上的螞蟻,鈴木集團的案件還在審理中,隨著案件的推進,他和鈴木集團的私下交易會漸漸浮上水面,他必須想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回籠資金,在蕭云山?jīng)]發(fā)現(xiàn)的時候,掏蕭氏一把,以便出逃,而這個時機,他一直都把握不好,因為蕭翎自從回來后,就對他嚴防死守,令他十分惱火。
蕭翎的眼睛放在趙凡遞給他的報告上,陷入深思,對林友新醫(yī)療事故的調(diào)查,陷入僵局,目前得到的情報是,死者家庭經(jīng)濟拮據(jù),一直拖欠醫(yī)院住院費和醫(yī)藥費,在做手術(shù)之前,家屬來到醫(yī)院突然一次性繳清,死者當時已經(jīng)81歲高齡,醫(yī)生建議保守治療,家屬卻堅持要做手術(shù),還指定林友新進行手術(shù),手術(shù)后沒多久就死于高血鉀癥,患者家屬為什么突然變得有錢,為什么指定林友新做,都有很多疑點。
蕭翎一直都不知道林一為什么要躲著他,即使被蕭氏辭退,也沒必要跟自己分手,即使分手也沒必要對他避而不見,除非他被人威脅,而能威脅到他的,只有他家人的安危。
為了解釋自己的疑問,蕭翎當天下午就去拜訪了死者家屬,接待他的是死者的兒媳,是個五十多歲蓬頭垢面一臉憔悴的女人,說話有氣無力,當蕭翎問到她公公的死因時,女人瞬間變成了一只刺猬,聲調(diào)變得高亢,眼神閃爍,一口咬定死者是因為年紀太大又動了大手術(shù)才死去的。
“下不了手術(shù)臺的人多的是……你干嘛非揪著我問…….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給我走……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你給我走……”
女人情緒激動的把蕭翎趕了出去。
一直幫李達處理賬目的是個賊眉鼠眼的矮個子小伙,這時小伙顫顫悠悠的撥通了李達不為人知的私人電話。
“李總,小蕭總一直盯著林友新的事不放??!我該怎么辦?”
“怕什么”李達不耐煩的抖了抖煙灰,“覺得她會說嗎?說了就等于承認她殺人,她絕對不會說的,蕭翎什么也查不出來?!?br/>
“可是……我還是擔心….”電話那段的聲音壓得更低,“給她送氯化鉀的時候我沒有帶帽子…..”
啪!李達的手狠狠地拍了下桌面,咆哮道:“TM的,不是告訴你別在電話里說這些嗎?那里沒有人,沒有監(jiān)控,什么都沒有,你擔心個毛??!沒事別再給我打電話?!辈坏葘Ψ交卮穑秃莺輶鞌嗔穗娫?。
當初把林一逼走表面看是為了完成蕭云山的任務(wù),其實是為了他自己,如果林一在蕭氏,他在蕭氏背地里的交易遲早會被林一發(fā)現(xiàn),這個人太聰明,既然不被他所用,那就是他的敵人,于是自己先向蕭云山示好,把人弄到自己身邊,再想辦法除去,讓他能走多遠就走多遠。當時林友新的醫(yī)療事故做的滴水不漏,完全不用擔心會出事,現(xiàn)在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鈴木集團的案子,李達眉頭緊鎖,吸進口的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噴出。
蕭翎從蕭氏大廈出來后,已經(jīng)晚上9點,來到韋恩酒店那個被他包下的套房,里面的人已經(jīng)點好了客房服務(wù),美酒佳肴擺放在餐桌上,只等他入座。
氣質(zhì)憂郁的藝術(shù)家,將醒酒器中的液體緩緩倒入蕭翎的酒杯中,他還是像往常一樣,話不多,也不提問題,這正是蕭翎看中的一點,跟這個人在一起,沒什么負擔。
蕭翎想著,李達不可能只做了林友新事故一個案子,父親雖然沒有明說懷疑李達,但自從他回到蕭氏總部,父親就把大部分事交給他決斷,專利侵權(quán)導(dǎo)致醫(yī)療器械公司倒閉跟李達一定脫不了干系,如果父親礙于幾十年的情面不想跟李達撕破臉,交給自己處理,那這樣更能解釋父親的態(tài)度,畢竟以自己30%的蕭氏股份想要在董事會上力排眾議,是非常吃力的。
“親愛的,菜涼了。”坐在蕭翎對面的人提醒道。
蕭翎收回了思緒,拿起餐刀,切在牛排上。
“你叫什么?”蕭翎隨意的問道。
“…..我叫林一?!睂γ娴娜嘶卮稹?br/>
“不是,我問你原本的名字?!?br/>
“那重要嗎?”藝術(shù)家舉起手中的紅酒杯,跟蕭翎放在餐桌上的酒杯輕碰一下,“我喜歡你叫我林一時露出的神情…..”
“…….”
晚餐后,蕭翎來到落地窗邊,看著遠處的燈火霓虹,抿了口杯中酒,深深嘆了口氣,他站在這個城市上游的位置,一切困擾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瑣事,雞毛蒜皮都干擾不了他的思緒,可他寧愿為生活瑣事雞毛蒜皮所困擾,那是種腳踏實地的幸福,是他向往的生活,普普通通的上班工作,下班后和林一一起玩游戲,一起洗澡,一起看電視,一起散步,這就足夠。
現(xiàn)在面臨的各種陰謀算計,勾心斗角,都是形勢所迫,總有一天,他要給蕭氏一片澄清的天空。
林一啊林一!你總是這樣,什么事都不告訴我,或許,我沒辦法為你做什么,可是我也在努力成長,我想你,當然并非是想和你打電話,微信交談,鴻雁傳書——在這個夜色繽紛的世界,謝謝你,讓我的思緒經(jīng)常有枝可棲,總有一天,你會回到我身邊的。
這時,一雙手從身后輕輕環(huán)在蕭翎腰際,頭靠在蕭翎背后,就這么靜靜地保持著這個動作,沒有更進一步。
蕭翎握住環(huán)上來的手,將酒杯丟在厚重的地攤上,微醺后,腦海里出現(xiàn)林一的樣子,轉(zhuǎn)身將身后的人推到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