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鳶見燭龍揮刃給自己放血,急得上前捂住他的傷口。? w?
“你把血放光了,也不能改變,你是王族太子的事實!”
燭龍一怔,覷向凌鳶,只見她氣鼓鼓地瞪著他,似乎非常憤怒。
但他對于她這種憤怒,竟然沒有一絲不悅,反倒覺得莫名熟悉。
以前他做錯事的時候,母親也是這般惡狠狠的訓斥他。
緊皺的眉宇,逐漸舒緩,手里的冰刃跌落在地。
“你在擔心我么?”他執(zhí)住她的手,安慰她,“別怕,你忘了,我有自愈能力?!?br/>
“你的自愈能力只限于皮肉傷,不是說你有造血能力!”
凌鳶上次被他放血,雖然手腕上傷痕全無,但腦子暈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何況血緣關系是放血能隨便解決的嗎?
除非他回爐重造或者一死了之轉世投胎!
連骨骼,基因,全部都一并換了。
“別傷害自己了,好么?流淌著王族血液,并不是你的錯。錯就錯在,某些人,連自己的孩子都認不出來?!?br/>
凌鳶安撫好燭龍,轉而看向域王窮奇。
對比起先前在門口聽到的大聲喘息,他現(xiàn)在氣若游絲,可以說是非常虛弱。
但是他努力看向燭龍的目光,仍舊透著疑慮。
從燭龍的形態(tài)看,他根本不似魔類這般擁有尖銳的犄角和魁梧的身軀,他長得極像直立行走的人!
但是血統(tǒng)反噬的情況,又恰恰說明了他體內流著王族血脈。
這到底怎么回事?
域王想了很久,終是想起了王妃青姒。
傳說中,她們青麒麟一族,諳悟世理,通曉天意,可以聆聽天命。
她曾跟自己辯解過,燭龍前生,是“九重天”上最強大的神。
他可以操縱天下星盤、時間命軌。
他來魔域不過是為了尋找自己的“仇敵”。
因此,他保留了本體身形相貌。
域王從未聽說過光武大陸有個叫“九重天”的地方,也未曾聽說誰能強大到操縱世界。
哪怕是光武大陸神界族民,也僅與他們魔域勢均力敵而已。
當時自傲狂妄的域王,根本無法容忍青姒在自己面前胡說八道,高高在上的操縱者,怎么可能是燭龍呢?
在他們魔域的認知里,人類可是最丑陋、最低等、最弱小的存在!
哪怕,有微小的可能,證明青姒說的都是對的,他身為一介魔王,也不容許有怎么一個“外來”轉世者,撼動他的王權!
后來,域王將青姒的解釋全數當成了為燭龍開罪的詭辯,他砍斷她的犄角,扒掉她的青須,將她的魔肉賞賜給眾魔食用。
可是……
眼前燭龍,站在自己面前,魔息強盛,甚至能與他頂峰期間抗衡。
算算日子,他不過在這魔域活了千年,就擁有數萬年的實力……
如此恐怖實力,根本無法用正常思維解釋。
青姒所言,昭然若揭。
“我看他奄奄一息,干脆別殺他算了?!绷桫S怕他誤會自己意思,又補充道,“你想想看,我們要殺他,很容易,但他死得太痛快,反而便宜他了,倒不如讓他茍延殘喘,享受痛苦的死亡過程?!?br/>
燭龍沉思了一會兒:“我想親眼看著他死!”
“沒問題,我陪你一起?!绷桫S終于舒了口氣,只要他別動手殺窮奇,怎樣都好。
若是他真的想讓窮奇趕緊死,她就勉為其難,替他解決得了。
正當凌鳶思忖之時,溫泉池水忽然發(fā)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剎那間,周圍熱氣沸騰,變得格外濕熱。
窮奇被燙得一聲慘叫,身形急速變小。
待凌鳶和燭龍反應過來,窮奇已暴斃身亡。
一股濃重的黑色喪葬之氣,自水中竄出,飄出洞府。
凌鳶震愕:“怎么回事?”
燭龍神色警覺,掃向角落里一塊巨石:“出來吧?!?br/>
話畢,一聲時斷時續(xù)的抽噎聲,自巨石背后傳出。
“四太子免我責罰,我才敢出來?!?br/>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但聽這軟軟糯糯的嗓音,應是一位極為可愛的小丫頭。
不過凌鳶一想,又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在魔域,除了她跟燭龍長得像個人,其余魔,不都像只變異了的動物么?
凌鳶猜想,或許是一只可愛的毛絨小獸。
“別擔心,我不責罰你。”燭龍一步一步朝巨石行去。
聽情況,他好像認識對方?
凌鳶心中生出疑慮。
那端,忽見一道玲瓏身影,驟然沖入燭龍懷中,抱住了他。
“……”
小姑娘家的,全身光裸,雪白肌膚,宛若凝脂,八條毛茸茸的狐貍尾巴,從后包裹住她與燭龍。
遠遠看去,就像是只毛絨八爪魚,爬在燭龍身上。
凌鳶都不由抬手遮住了眼睛。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但燭龍卻像個沒事人,臉不紅心不跳,將身上軟乎乎的“物體”摘下來,輕輕推開。
打量一陣,覺得她跟凌鳶有些相似,不由轉頭瞥向凌鳶:“這是你同族親戚?”
凌鳶從指縫中露出一只眼睛,搖了搖頭。
她以為石頭后面是個毛絨小獸,誰能想到,還真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小丫頭。
嗯?丫頭?
介紹給燭龍當對象,豈不是很好?
“四太子,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媚兒呀!”白媚兒蹭向燭龍,別看她年紀看起來不大,但人如其名,飛起眼來,確實媚眼如絲。
燭龍低垂思忖,媚兒,白媚兒。
方才他聽聲音,確實覺得她是自己圈養(yǎng)的那只九尾狐,只是她怎么也化出人形了?
“四太子,以前我太弱小,只能以本體呆在你身邊,你不會怪我吧?”
燭龍?zhí)ь^,看了她一會兒,又將目光瞥向了別處。
以前他并未覺得光著身子有什么不好,自從知道命門不能隨意展示之后,他倒習慣了身穿衣服。
他動手捏訣,將身上一件衣服剝離,裹在了白媚兒身上。
“這什么東西,綁住我好難受!”白媚兒想擺脫,卻被燭龍阻止。
“既然你已化作人形,就該遵循人族的習慣,在大家面前,穿好衣服。”
白媚兒眉間掠過一絲不悅,但聽燭龍的語氣不容抗拒,只能乖巧點頭。
“媚兒,過來見過你姐姐凌鳶?!睜T龍將凌鳶牽到白媚身邊。
白媚兒覷向凌鳶,忍不住端詳。
不知為何,凌鳶從中感受到了一絲“來者不善”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