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維加斯遍地是賭場,所以,即使昨天史塔克去過的那家因為發(fā)生了槍擊而被迫關(guān)門停業(yè),但其他的賭場卻依舊開的紅紅火火。史塔克坐在車后座上,讓哈皮開著車帶著他滿大街的轉(zhuǎn)悠,打算看哪一家賭場順眼就進去玩一會兒。
史塔克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扭頭看著窗外,車里也照他的要求放著輕松的音樂,可是氣氛卻依舊很沉悶。往常這個時候,他只要隨便開口說兩句,坐在前面的哈皮和埃林就會跟著他一起說笑,可是……
今天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起這個頭。韓埃林早上用委屈的腔調(diào)向他保證“我以后再也不會騷/擾你了”,他本來應該很放心才對,為什么現(xiàn)在竟然覺得這么愧疚???!
而哈皮呢?他還沉浸在艾琳那句“騷/擾你”里面不能自拔——難道埃林喜歡自家老板?這可該怎么辦??!老板他可是公認的直男,這兩個人這樣下去必定是不會有結(jié)果的!萬一老板哪天一生氣,把埃林開除了可怎么辦?說實話他和埃林這小子還挺處得來的?。?br/>
他不由扭頭偷瞄了一眼坐在身邊的艾琳,對方只是沉默的低著頭,看起來很失落的模樣,唉,這很明顯是跟老板表白結(jié)果被拒絕了的節(jié)奏?。?br/>
其實哈皮說的也差不了多少,在艾琳看來,史塔克先生把她當成男人,簡直比拒絕自己的追求還要殘忍,昨晚,她一夜沒睡,就那么倒在枕頭上睜著眼睛抽泣了一晚上,最后只能得出一個絕望的結(jié)論:她還是放棄吧。
憑自己的條件,就算讓史塔克先生知道自己是女人,他肯定也不會感興趣的……既然如此,那么,就還是這么安安靜靜的陪在他身邊保護他就好,說不定,說不定過一段時間,漸漸地她就不會那么、那么喜歡他了……
艾琳忍不住低頭揉了揉眼睛。
坐在后座的史塔克透過車側(cè)的后視鏡看見了她這個動作,愧疚感頓時再度席卷而來,他趕忙說道:“咳,那個什么,就這家吧,停車。”
“呃?這家嗎?好的,老板?!惫ぴ诼愤呁O萝嚕呦聛砜聪蚶习暹x中的賭場,不由有點奇怪,史塔克一向喜歡大排場夠奢靡的地方,什么時候起開始鐘情于這種小規(guī)模的樸素賭場了?
可是現(xiàn)在史塔克哪還有心思挑地方,只希望趕快離開車里那憋悶糾結(jié)的環(huán)境,看都沒看就奔進了賭場大門,哈皮跟在他身后慌忙地說:“老板,別走那么快,您忘了昨天的事情了嗎?我們需要保護你,埃林,快點跟上來,別發(fā)愣了!”
坐在車里的艾琳這才從自怨自艾中回過神來,忙下了車跟過去,史塔克卻已經(jīng)一個人擠進了賭場亂七八糟的人群里,這家小型賭場不比之前的高檔,來的也都是些三教九流的混混們,史塔克這么出名的一個富豪來到這里,只怕會有些看不慣他的人,試圖給他找點麻煩。
意識到這一點的艾琳趕忙跟上去,但卻已經(jīng)有幾個地痞流氓認出了史塔克的容貌,幾個人對視一眼,從口袋里拿出小刀,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逼到角落,挑釁勒索道:“嘿,大富豪,什么時候起你也舍得屈尊紆貴來我們這種破地方玩了?”
另一個說:“這里可沒有你看得上的妞兒,只有這個?!闭f罷,就向史塔克亮了亮手里的刀刃,“你要是不想讓我們在你的昂貴西裝上劃幾刀,就乖乖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br/>
史塔克聳了聳肩,露出自己手腕上的鉆石表,說:“好吧,雖然說其實這里最值錢的東西就是我自己……不過像你們這么愚蠢的人,可能比較看得上這個?”
在幾個混混貪婪的盯著他的表的同時,史塔克忽然一拳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臉上。
“不,先生,等等!”艾琳還被卡在人群當中,眼看著史塔克竟然已經(jīng)先和那幾個混混動起手來,也顧不得許多,用力推開身邊的人就沖過去,但還是晚了一步,幾個混混已經(jīng)把史塔克圍在了中央,他平日雖然經(jīng)常訓練,身體素質(zhì)也不錯,但還是耐不過人多勢眾,很快就被不講道理的混混們打了幾拳。
被他擊中面部的小混混更是氣急敗壞的拿出刀來,罵著臟話就要朝他身上扎過去,艾琳心頭一緊,想也沒想就以最快速度撲了過去——
銀白的刀鋒一閃而過,劃破了她的衣衫,在空中濺起一長串血花。
艾琳咬住牙沒有叫,忍著皮肉撕裂的疼痛回過身,幾拳就利落的將幾個混混打倒了,她回過頭,早就把先前的不愉快拋到腦后,焦急的問史塔克:“先生,您要不要緊?”
“……咳,我沒事?!笔匪祟D了一下才回道,艾琳這才想起昨晚的事,趕忙松開拉著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低下了頭不去看他:“您沒事我就放心了?!?br/>
“哦我的老天!艾琳你流血了!好大一條口子!我們得去醫(yī)院!”哈皮擔心的看著艾琳背上那長條狀的傷口,鮮血正順著她細弱的背留下來,灑落在地面上。
艾琳不想給史塔克添麻煩,只是搖頭:“只是皮肉傷,沒什么,我回去自己包扎一下就好了,咱們還是先把先生送回去吧?!?br/>
哈皮卻怎么都不肯同意,艾琳執(zhí)意要先把史塔克帶回去,兩人一時之間爭執(zhí)不下,最后是一直沉默的史塔克開了口,艾琳只聽他用平靜的聲音說:“去醫(yī)院?!?br/>
“可是,先生,這里很不安全,還是先把您送回酒店再——”
“嘿,我是你的老板,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聽明白了嗎?”史塔克不等她說完,就毫無回轉(zhuǎn)余地的打斷了她的話。
這是艾琳第一次見到他用這么嚴肅認真的態(tài)度和自己講話,不由縮了縮腦袋:“我……我明白了?!?br/>
“哈皮,去開車?!笔匪藢な沽藗€眼色,對方立刻帶著艾琳朝門外走去,史塔克跟在兩人身后,只覺得臉上有點癢便隨意伸手擦了一下,卻擦下一抹鮮紅的血跡來……
是那小子剛剛替他擋刀子流出的血濺到了自己臉上吧。史塔克黑著一張臉,只覺得這一天過得倒霉極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到底在這里愧疚個什么勁兒???!韓埃林是自己的保鏢,論職責,替自己擋刀子本來就是他的責任;論公私,他對自己有不良企圖,史塔克想辦法阻止,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為什么他現(xiàn)在竟然覺得這么愧疚?!尤其是當他用那雙眼睛巴巴的望著自己的時候,史塔克就會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么……
史塔克揉了揉眉頭,只當是自己昨晚沒休息好,嘆了口氣,跟著哈皮一起上車了。
半個多小時后,艾琳在醫(yī)院完成了背部傷口的處理和包扎,和善的護士小姐讓她在單人休息間再休息一會,而史塔克和哈皮還在外面等待,她不想因為自己浪費史塔克先生的時間,便從床上跳下來,誰知她剛剛打開門,就撞見了正準備敲門進來的哈皮。
“嘿,哥們,怎么樣,都弄好了嗎?”哈皮關(guān)切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琳點頭,以為他是來叫自己離開的,便說:“已經(jīng)沒事了,走吧,先生等急了嗎?”
“啊,不不不,不急著走,咱老板正在那邊和小護士搭訕呢,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呃,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惫び行┆q豫地說。
“嗯,你想問什么?”
“咳……那個什么,昨天晚上……你和老板到底怎么了?你、你為什么要說‘騷擾他’啊,我說埃林,你該不會真的喜歡咱們老板吧?”
艾琳沒想到他是問這個,不由愣住了,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無力再向哈皮解釋他們對自己性別上的誤會,可是……可是她確實是喜歡史塔克先生啊……
就在她糾結(jié)著該怎么回答哈皮的時候,史塔克已經(jīng)從花枝招展的小護士那里脫身出來,他覺得不管怎么樣,自己的保鏢為了自己受傷,他還是應該過去慰問一下才好,于是便朝艾琳所在的病房走去,才走到一半便看到哈皮那壯碩的身影正站在病房門口,他莫名其妙的剎住腳步,莫名其妙的躲在了房內(nèi)兩人看不見自己的角落,莫名其妙的就開始……偷聽了。
只聽艾琳用低低的聲音說:“已經(jīng)沒什么了,是我……是我不好,不關(guān)先生的事,以后我會好好做他的保鏢,不會再胡思亂想了?!?br/>
“啊?這么說……難道你真的喜歡老板???可是你也知道,他是直男哎!這樣吧,我認識的朋友多,哪天帶你出去一塊玩,說不定你能找到喜歡的人呢,老板的話,就算了吧……”
艾琳不回答,過了半晌,才帶著一絲絲最后的期待問:“剛剛我包扎的時候,先生他……他有沒有來看過我?”
史塔克暗叫不好,他絕逼不能給那小子哪怕一丁點的希望!趕忙扭頭就走,可口袋里的手機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于是艾琳就聽見斜對面的角落里傳來史塔克先生的低聲咒罵:“sh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