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我是你媽媽
周啟航呶呶嘴，朝著裴震的方向。
裴震此刻已經(jīng)被秘書攙扶著走到了顧錦書的墓前，他的臉上是悲傷的絕望。錦書，到最后一刻，我們的兒子也不許我見你，我知道我無顏站在這里，站在你面前！
親愛的！不求你的原諒，因?yàn)槲以缫褯]有資格！只是，錦書，茫茫人世，無你何歡？！
顧家的幾個(gè)兄妹都很沉重，沒有人再說話，在墓前默哀了十幾分鐘，也許每個(gè)人都在心底說著什么，可是又都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說什么！
林紫陽點(diǎn)了一支煙走到裴少北身邊，煙也遞給了他們。
或許，此刻，裴少北也想抽一支吧！
他也真的想抽，裴少北拿過去，點(diǎn)燃，深深抽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煙霧。
“無論怎樣，你和小語是無辜的，不要成為上一代恩怨的犧牲品！”林紫陽低沉的開口，看著裴少北的臉?！翱墒?，小語她再善良，又怎么能面對姑媽和姑父？換做是我們，只怕都不會！”
周啟航也點(diǎn)了一支煙?！吧俦备?，你跟她，我也很擔(dān)心！我擔(dān)心的不是你，而是小語如何面對你爸媽？”
周啟航的話一出口，便明顯感覺到了裴少北的身軀變得僵硬，他的臉色陰沉，眉宇緊皺，臉色極其難看，板著一張臉，眼睛里都是郁結(jié)的情緒。
周啟航嘆了口氣，這趟渾水太亂了，他終究不過是一個(gè)局外人，看著都覺得累，而置身其中的裴少北和溫語又是怎樣的悲涼和疲憊？看著裴少北此刻的神情，再看向遠(yuǎn)處的裴震，周啟航也沉默了！
裴少北抽完一支煙，大步朝裴震走去，走到他身邊，沉聲道：“如果真的愛她，就該尊重她的選擇！她不想再和所有人有牽絆，就是看透了一切，這樣離去，也沒什么不好！只是我們要回去了，還有很多的帳沒有算！”
說完，裴少北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秘書和司機(jī)?！澳銈兯筒块L回別墅，我先走了！”
他沒有等，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對自己的父親。
裴素陽的電話在這個(gè)時(shí)候打了過來，一接通就聽到裴素陽在那邊喊道：“你跟小溫怎么回事？怎么不說一聲就走了？爺爺還想見見她呢！”
裴少北皺眉，對著電話語氣很沖地說道：“誰也不要再見她！”
“你怎么了？吃炸藥了？”裴素陽把電話拿到一邊，皺著眉?！盃敔敽湍棠潭枷胍娝@是好事啊，少北，我跟爺爺奶奶說了一上午，他們好像松動(dòng)了口風(fēng)！”
裴少北語氣十分不耐，也不壓制自己的火氣?！拔也恍枰麄兯蓜?dòng)任何口風(fēng)，我什么都不要，如果可以，我他媽不想出生在裴家！憑什么他們一個(gè)個(gè)做了孽，做了惡讓我跟溫語來承受？”
“你到底怎么了？”裴素陽還從沒見裴少北這么怒過?！拔矣譀]惹你！”
或許是在自己的親姐面前，或許是真的壓制不住自己的內(nèi)心的挫敗和恐慌，裴少北盡管在克制了，可是語氣還是很冷硬：“裴素陽我告訴你，我們有一個(gè)好媽，絕世好媽，就這樣，你永遠(yuǎn)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如果你知道，或許你也會以生在裴家為恥！還有我們爸，還真是冷血，教育我們一個(gè)個(gè)做有責(zé)任的人，可是他們一個(gè)個(gè)道貌岸然，無恥至極！”
“少北，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你能不能說清楚？”
“我只能告訴你，路修睿，你應(yīng)該認(rèn)識的路修睿，是我們同父異母的大哥！同時(shí)也是小語同母異父的大哥.......”裴少北真的不知道如何去說這一層關(guān)系！
“天！”裴素陽也呆了?！奥沸揞?，中央最酷的路翻譯？怎么會？”
“爺爺奶奶那里，我想你自己親自說吧，當(dāng)初他們認(rèn)定的孽種，卻是爸的兒子！他們冤枉了顧錦書三十五年。我不知道此刻他們知道消息是不是能良心好過，他們真的是太讓人失望了！雖然我真的很惱恨他們，但還沒有他們卑鄙，想要置人于死地，所以你注意他們的身體！”惡狠狠的說完，裴少北掛了電話。
周啟航和林紫陽都在一旁聽著，有點(diǎn)無奈，這樣籠統(tǒng)的跟素素姐說，只怕她聽不明白，林紫陽又撥了裴素陽的電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裴素陽說了一遍。
裴家。
裴少北回來的時(shí)候，家里的客廳的燈是亮著的！
裴震也回來了！
林向輝就在家里的客廳里。
裴少北看到她坐在沙發(fā)上，依然維持著雍容華貴的樣子，仿若波瀾不驚，看到他回來，她似乎隨口一聲：“回來了？”
裴少北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他立在客廳門口，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打量著，審視著，這是她的母親嗎？
裴少北冷笑一聲，臉上是勃然的憤怒：“顧錦書死了，您沒有什么可說的嗎？”
“這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林向輝視線瞥向門口的兒子。
裴少北自嘲一笑，果然，他的母親是冷血的，做了虧心事還能如此平靜，如果她跟爸沒有跑去療養(yǎng)院，也許顧錦書還能多活幾年。怎么說也因?yàn)樗麄兌?，她居然還能心平氣和說著跟她何關(guān)？裴少北冷笑一聲，很是悲涼。
“費(fèi)盡心機(jī)做我爸的女人，真的就那么幸福嗎？為了得到我爸，你動(dòng)用那樣的手段陷害顧錦書，這三十五年，你過得這樣風(fēng)光，晚上睡覺時(shí)，不做噩夢嗎？真的就那么平靜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真的要恭喜你了，媽，武則天跟你比，還會有不安的時(shí)候，呂后跟你比，也不及你狠毒！因?yàn)樽詈荻镜呐艘矔胁话驳臅r(shí)候，而你，到此刻，都還這樣平靜，兒子我真的很佩服。”
林向輝聞言，唰得一下白了一張臉?！澳阏f什么？”
“裝嗎？粉飾太平？”裴少北輕聲冷笑?！昂呛?....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母親？三十五前你對顧錦書做的一切，讓我為你感到汗顏，感到可恥。三十五年后你跑去醫(yī)院吵一架，她當(dāng)晚去世，你還能說與你無關(guān)，我真的是佩服你！”
“你胡說什么？”林向輝噌得一下站起來?！拔易隽耸裁矗磕闶裁磻B(tài)度？我是你媽媽！”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人在做，天在看！你也知道你還有孩子？你教育我們做人要有正直，要大度，要積極向上，可是你呢？你的內(nèi)心有多骯臟和齷齪，我還真的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女人！蛇蝎心腸也不過如此了！別人的男人，看上了就不擇手段的搶來，也就你吧！”
“裴少北，我是你媽！你什么態(tài)度？你在胡說什么？”林向輝此刻是慌亂了，可是她還在竭力掩飾自己的慌亂，故作鎮(zhèn)靜的質(zhì)問裴少北。
裴少北笑得悲愴：“呵呵！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南墻不回頭！呃！只怕到了南墻，你也不會回頭，見了棺材也不會落淚吧！”
他不愿意這樣去說自己的母親，若是她此刻是一副悔過的姿態(tài)，或許他說不下去了，可是，她卻還在死不承認(rèn)！裴少北失望了，徹底失望了
“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林向輝不說話了，只是，她的臉色出奇的白！
良久，良久，她緩緩的坐在了沙發(fā)上。“我是怎樣的人不需要你來評點(diǎn)，但是她的女兒你不能娶，我就算死，也不會同意她進(jìn)裴家門的！”
“你同意不同意已經(jīng)不再重要?！蓖蝗婚T口傳來冷森到極致的嗓音，帶著歷經(jīng)風(fēng)雨般的滄桑鋪面而來，有著悲慟后的蒼涼，嗓音微微的沙啞，卻很低沉。是裴震，他已經(jīng)回來了！只見他進(jìn)了大廳，一雙眸子充滿了自嘲：“因?yàn)槟?，將不再是裴家的人！誰的女兒進(jìn)裴家的門，都將和你無關(guān)！”
“你――”林向輝臉色死灰，怔怔的看著裴震?！八懒?，你還要跟我離婚？”
“離婚不離婚對我來說都不再有任何意義，三十五年的懲罰，對你我都不夠，我活該！你也活該！良心懲罰不了你，我裴震可以！”裴震累壞了，眼圈青紫，面容憔悴，他看著林向輝的眼神是平靜的，淡的出奇，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在里面，像是看陌生人一樣。
裴少北沒有說話，只是心里一陣陣難過，如果父母這樣大年紀(jì)了還要離婚，他真的不想，這不是他想看到的?？墒牵@樣的婚姻，維系了三十五年相敬如冰的婚姻留著何用？母親搶了別人的幸福，這樣的婚姻早該解體了！而父親，同樣是錯(cuò)誤的，不愛，卻還結(jié)婚，甚至是那樣倉促，他們都是錯(cuò)的！
“裴震，做人要有良心！”林向輝聲音顫抖，神色倉惶，“我為你做了這么多，三十五年的寂寞和孤獨(dú)我怎么挨過來的你難道不知道嗎？難道我的青春還抵不過你跟她的感情嗎？就算她在你身邊，又能為你做什么？沒有我，你能成為部級領(lǐng)導(dǎo)嗎？裴震，你的良心何在？”
裴震的神色依舊是淡的出奇，沒有任何神色，他只是望著林向輝，那眼神是奇怪的，東西，睿智，疲倦，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