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還在和商桑交談,可心思早不知道飛向何處。
莫芙蓉離開時魂不守舍,一雙眼睛犀利的瞪了一眼綠環(huán)。
綠環(huán)頭一低,心中已猜到八分。
到了夜里,那男子又來了,這回等來的不是綠環(huán),而是一桶小石子。
半夜里一聲慘叫劃過夜空,似乎要將這樣寂靜的夜撕開一個大洞。
他身不正,也不敢尋茬兒,罵罵咧咧走了。
“夫人痛快了?”知意跟在她身后,見她腳步輕快衣袂翩躚,走出了幾分達官顯貴的氣勢。
對付渣男還不痛快,那還有何事能讓她感覺痛快?
她面色笑意便越發(fā)的濃厚,甚至開心的跳著小碎步。
還未得意多久,她便踩到裙擺,重心不穩(wěn)便要倒下。
一個身形伸手一攔,她便聞到了熟悉的柏子香。
“夫人好雅興?!?br/>
好、雅、興?
她可是在伸張正義,并非什么低級趣味。
整了整衣襟,她正色道,“還行?!?br/>
她顯然未明白,容井朧的好雅興指的是,她前幾日在他屋子里大鬧了一番的事。
“夫人畫風清奇,我倒是越看越歡喜,不知夫人可否與可愿賞臉與我一同作畫?!比菥畺V分明笑著,卻讓商桑不寒而栗。
她搖著頭,“不愿!”
想不到她拒絕的這般干脆。
容井朧凝了凝氣,若不是有旁人在,他便直接將她拎走了。
我滴個少爺,您可千萬別沖動耶!
子寧瞧出他家少爺?shù)膭蓊^,伸手在他背后順氣,暗示他要冷靜。
殊不知自己那樣模樣像極了宮里的老太監(jiān)。
容井朧何曾失過禮數(shù),雖然他此刻很想……
算了,這個念頭也只是在腦海里一閃而過,他還沒忘商桑是自己的弟媳。
“不愿?我看弟妹好愛廣泛,何不與我探討一二,說不定能讓書畫造詣更上一層。”容井朧從未如此霸道過。
商桑此刻驚得好似一只小鹿,躲在知意身后一臉畏懼。
若不是察覺到她目光慧黠,容井朧險些被她欺騙。
“夜深了,我要回去歇息了。”回去的路被他堵住,商桑只好折返,朝另外一條走去。
容井朧守株待兔多時,怎能輕易放她離開。
“我院子里還有好些卷軸都空著呢,十分期待弟妹的佳作?!比菥畺V態(tài)度已十分明確。
商桑挪不過,氣鼓鼓的吹了吹額頭上垂下的發(fā)絲,一臉不耐煩。
“你既然如此期待,我怎有不滿足之理,走!”她氣概萬千,一副要與之大戰(zhàn)三百回合的颯爽。
容井朧眼眸微閃,忽覺有些好笑。
她直徑朝羲和院走去,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她是容家主母,不管上哪兒去,她想橫著走,沒人敢讓她豎著走。
她先得在氣勢上壓容井朧一頭,免得進了院子,他忽然起了拉燈放狗,給她一頓胖揍的心思。
小道蜿蜒,進了屋,商桑雙臂一展,水袖一抖,看向容井朧順嘴便使喚道,“筆墨伺候。”
子寧一個機靈,連忙上前,“奴才來便可。”
商桑不樂意,睇了睇容井朧一眼,大有埋怨他不夠醒目的意思。
一旁的知意看容井朧一眼,頓時就冷汗直冒。
心里禁不住暗忖道:您就老實些,別再浪了……
“大伯不是想見識我的丹青筆墨嗎?”商桑提著狼毫筆,大有你不研磨,我就不下筆的氣勢。
敢情是把自己當成她的擁躉了。
容井朧眉峰抽了抽,木然的上前為她研磨。
“十分期待弟妹的佳作?!?br/>
商??炊紱]看他一眼,洋洋灑灑的在宣紙上畫了一只烏龜,并挺直背脊,一臉傲然,“你覺如何?”
不過一只軟趴趴的烏龜而已,還能如何?
容井朧眉心幾乎要打結?!昂谩?br/>
“素日讓你多讀點書,你偏是不聽,這會兒拜讀了我的佳作,還抓不住幾個形容詞來形容自己內心的激蕩澎湃的心情,你可如何是好?!鄙躺R桓迸洳粻幍臉幼印?br/>
知意見她狀態(tài)不對勁呢。
貌似有點喝高了……
喝、高、了……
她家夫人半刻鐘之前貌似貪杯喝了幾杯女兒紅……
知意一個頭兩個大,連忙上前扶住她家夫人。
“您方才還說困乏了,奴婢還是先送您回去吧?!?br/>
容井朧看了看知意,又看了看商桑,大概明白了什么。
“不知在烏龜旁畫只螃蟹又是如何。”說罷,他筆走游龍,一只螃蟹便落在宣紙上。
一只半死不活的烏龜,和一只張牙舞爪的螃蟹,孰高孰低立見分曉。
商桑愕了愕,感覺有些沒面子。
她大氣的拍了拍容井朧的后背,豪邁道,“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知意,“……”
子寧,“呸!真不要臉?!?br/>
“與弟妹相較,我的畫技著實拙劣?!彼荒樦t卑。
若不是看過他兩人的畫作,知意和子寧當真信了。
他的‘謙卑’態(tài)度讓商桑十分滿意。
“你也不必灰心,再多磨礪磨礪……”
容井朧配合的點頭。
末了,她又呵呵笑了,“再磨礪你也趕不上我……”
屋子里頓時靜了。
知意也不知怎地,面頰一紅,覺得有些丟人。
她又上前拉了拉商桑,“夫人咱們改日再來展示,現(xiàn)已夜深多有不便……多有不便……”
“不便?”商桑搖搖頭,“我不需要小便?!?br/>
空氣忽然凝固。
知意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商桑好似沒事人一樣,拉了容井朧一把。
身子歪歪斜斜的,與容井朧靠得極近。
容井朧這會兒才從她的呼吸間,聞到了淡淡的酒香。
“來,我再教你畫條蛇。”商桑雙眼迷離,倒別有一番風情。
容井朧有片刻呆滯。
她霸道的問道,“期待嗎?”
確實有幾分期待……
容井朧在心里咂摸著。
知意恨不能捂臉,好似空氣一樣消失。
他對商桑的畫技十分有信心,知她定能將蛇畫成只小蟲。
她也未讓容井朧失望,歪歪扭扭的畫了一條發(fā)育不良的小蟲。
容井朧在心里醞釀贊美之言時,商桑忽然哈哈大笑,“還是大伯運氣好,一般人我壓根不賞臉?!?br/>
還好是不賞臉,若不然就是丟臉了。
“井少爺,您也看到了,夫人有些醉意,若是再讓她胡鬧下去,會鬧出笑話的?!敝庥仓^皮提醒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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