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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阮被禁足一事, 整個(gè)蘇府都知道,這蘇惠蓁不可能不知道,所以看著面前蘇惠蓁那張遺憾面容時(shí), 蘇阮禁不住的露出一抹嘲諷笑意道:“行了, 你笑話也看過了,再不走, 這馬車可不等人。”
“二姐姐這話就說錯(cuò)了, 馬車不等人,但等我?!碧K惠蓁頂著一張溫柔嫻淑的臉, 說出的話卻讓人厭惡至極。
特別是剛才在說“人”字時(shí), 她狀似無意卻直直指向蘇阮的手指。
人都是見風(fēng)使舵, 哪里有好處便往哪里鉆的, 所以相比于不受寵的蘇阮,蘇府的家仆們更樂意去討好深受蘇欽順喜愛的蘇惠蓁,因此對(duì)于等個(gè)一時(shí)半刻這種小事自然也不會(huì)放在心上。
“既然那些家仆愿意等你, 那便讓他們等著吧, 畢竟我可不像你這般, 有我父親護(hù)著, 能肆意妄為?!碧K阮不甚在意的輕掀了掀眼簾,那雙勾人的柳媚眼微顫,酥軟軟的染著媚意。
聽到蘇阮說話時(shí)加重的那“我父親”三個(gè)字,蘇惠蓁面色微變。
二房的老爺去的早, 蘇府內(nèi)的老太太和老太爺也都不在了, 所以這整個(gè)蘇府真正管家的還是蘇欽順, 蘇阮這話的言下之意,只是在告訴蘇惠蓁,論身份地位,她蘇惠蓁可比她差多了。
“是呀,二姐姐就連及笄日的時(shí)候都沒能出的了府,這馬車也只在蘇府里頭坐過,二姐姐怕是連那角門長什么模樣都不知道吧?”
蘇欽順明令禁止蘇阮出府,所以蘇阮這十五年來一直呆在這一方蘇府內(nèi),根本就沒有機(jī)會(huì)出去,蘇惠蓁戳著蘇阮的軟肋,毫不客氣的攻擊著。
“是啊,三妹妹日日能出去參加什么詩友會(huì),廣交詩友,我卻只能被關(guān)在這府里頭眼巴巴的看著,我還真是羨慕三妹妹呢?!?br/>
蘇阮不甚在意的說著話,只盼著這蘇惠蓁早些走,不然待會(huì)過來撞見蘇致雅,那可就壞事了。
“我才是要羨慕二姐姐呢,二姐姐生的好,妹妹實(shí)在是羨慕至極,這宋陵城內(nèi)的人都說蘇府出了個(gè)軟媚尤物,藏在金閣內(nèi)從不示人?!?br/>
蘇惠蓁一邊說著話,一邊不著痕跡的將目光落到那置在紅木圓桌上的一方晶瑩剔透的玉盒上。
沒有注意到蘇惠蓁的目光,蘇阮豁然從繡墩上起身,朝著那手持油紙傘站在主屋門口的平梅道:“后院的桃樹結(jié)了桃子,粉嫩嫩的看著賣相甚是不錯(cuò),我倒是有些饞嘴了,三妹妹若是想坐,那就坐著吧?!?br/>
說完,蘇阮便徑直走到主屋門口,與平梅一道去了后院。
蘇惠蓁坐在繡墩上,從鏤空的窗欞處看到蘇阮消失在后院門口的纖媚身影,停頓片刻之后緩慢伸手撫了撫被蘇阮忘在紅木圓桌上的玉盒。
玉盒內(nèi)裝著那赤檀木吊墜,八爪蟒龍雕在上頭,栩栩如生。
蘇惠蓁伸手將那赤檀木吊墜取出來收好,然后視線在蘇阮的內(nèi)室里逡巡了一陣,最后落到窗欞邊放著的一顆櫻桃肉上。
用巾帕包著將那櫻桃肉放到玉盒內(nèi),蘇惠蓁撫了撫藏在暗袋里面的赤檀木吊墜,眸色微冷。
哼,諂媚的東西,竟然還想著要去討好攝政王,怪不得這半月日日都能瞧見那上好的檀香木料送進(jìn)芊蘭苑。
既然這狐媚子想攀那攝政王,她便幫她一把,這櫻桃肉還真是雕刻的栩栩如生呢,不知道那攝政王看到了會(huì)如何。
當(dāng)蘇阮和平梅回來的時(shí)候,蘇致雅已然等在主屋門口了。
“大哥?你可碰到那蘇惠蓁了?”蘇阮急匆匆的走到蘇致雅面前輕喘著氣道。
“沒瞧見,快走吧,要趕不及了?!碧K致雅朝著蘇阮輕搖了搖頭催促道。
“好?!碧K阮跟在蘇致雅的身后,正準(zhǔn)備走時(shí)卻是突然想起了那被自己落在內(nèi)室里頭的玉盒,趕緊扭身返回去取了,然后才跟著蘇致雅趕到角門處上了馬車。
十五年了,這是蘇阮第一次出府,她坐在馬車?yán)铮裆⒂行┚o張的抱著懷里的玉盒,雙頰暈紅,顯出一股柳媚春.色。
“二姐兒。”平梅小心翼翼的給蘇阮倒了一碗茶水遞到她的面前道:“喝點(diǎn)茶水吧。”
“嗯。”伸手接過平梅手里的茶水輕抿一口,蘇阮突然覺得自己口干的厲害,干脆就將那碗茶水直接喝干了。
因?yàn)榻袢帐顷懗诘慕嫡Q日,所以宋陵城內(nèi)尤其的熱鬧,頗有一股舉國同慶之意。
蘇阮伸手撩開馬車簾子往外頭看了一眼,只見人來人往的寬長大街上,遠(yuǎn)遠(yuǎn)綽綽的望去,那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幾盞嫣紅的喜氣燈籠,孩童嬉鬧,老翁懶坐,一派安詳寧和。
其實(shí)在蘇阮看來,這陸朝宗雖然挾幼帝,把朝綱,但卻難得的將被先朝宦官,也就是陸朝宗的祖父弄得烏煙瘴氣的大宋歸順到正道,可謂是只掌翻天,力挽狂瀾。
蘇阮雖日復(fù)一日的呆在蘇府之中,但卻也能知曉些外頭的事,比如在她小時(shí),那遭受災(zāi)荒的難民千里迢迢而來,都涌到了宋陵城,這宋陵城里里外外幾乎被難民占據(jù),打砸搶殺之事層出不窮。
剛剛?cè)豕谥甑年懗谑侄螐?qiáng)硬,劍指出頭鳥,將那些領(lǐng)頭的難民當(dāng)街?jǐn)貧ⅲm落得了個(gè)心狠手辣的殘暴名聲,但卻十分有效的阻止了難民事件的繼續(xù)發(fā)酵。
蘇阮覺得,有時(shí)候以暴制暴,反而比那些明面上的善舉感化,更能穩(wěn)住人心。
像陸朝宗這樣的人,你不能說他惡,也不能說他善,畢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陸朝宗之所以能成大事,就因?yàn)樗挠彩趾荨?br/>
如今的太平盛世,他是最大的奸雄,但卻也是大宋能平安康樂的根本。
蘇欽順反的是陸朝宗,他一介文人,心中只有忠國的清高傲骨,他滿以為天下皆醉唯他獨(dú)醒,卻根本就不知道如若陸朝宗一倒臺(tái),周邊宵小小國覬覦,立刻便會(huì)連發(fā)戰(zhàn)事,這受苦的還是百姓。
蘇阮覺得,百姓想的很簡單,不管你是奸雄,還是土匪,只要能讓他們吃飽飯,不餓肚子,那就是他們的皇帝。
“二姐兒,莫再貼著紗窗子了,您這臉上都要留印子了,過會(huì)子進(jìn)宮可不好看?!?br/>
由于是第一次出府,所以蘇阮對(duì)外頭的東西十分感興趣,這一路去宋宮,她的臉一直貼在那馬車簾子處,白皙小巧的鼻頭嵌在封著薄細(xì)紗的馬車窗子上,半張臉被擠壓的扁扁的,就像是沾著糖霜的扁柿子。
“哦?!甭牭狡矫返脑挘K阮依依不舍的將自己的臉從那薄細(xì)紗上移開,一雙眼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往外頭瞟。
平梅用沾了水的巾帕替蘇阮擦了擦臉上沾著的臟東西道:“二姐兒,您要不要抹些胭脂?”
“……不用了?!睈勖乐娜私杂兄K阮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張臉不適宜用那些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
“也是,二姐兒這般未施粉黛的模樣,那些人便已然比不上了,若是上了妝,就要招仇了?!逼矫愤掷锏睦C帕,突然聲音嗡嗡的冒出這么幾句話來。
聽到平梅的話,蘇阮神色微怔,有些奇怪的看向平梅道:“平梅,你什么時(shí)候這么會(huì)說話了?”
“二姐兒,奴婢一直覺得,府里頭的大姐兒,三姐兒和四姐兒都比不上您,就連那名動(dòng)宋陵城的花魁名妓,奴婢瞧著都沒您好看?!?br/>
緊張的吞咽著口水,平梅抬眸看向面前的蘇阮,一本正經(jīng)的道:“在奴婢心中,您是最好看的?!?br/>
不得不說,當(dāng)蘇阮聽到平梅的話時(shí),心中是激蕩的,但她一轉(zhuǎn)念,便覺這是平梅在安慰自個(gè)兒,畢竟宋陵城內(nèi)人人皆知,蘇府二姐兒,是個(gè)不堪的狐媚子。
只因?yàn)樗@張柳嬌花媚的臉和這副媚骨天成的身子。
“二姐兒?!逼矫访嫔@惶的幫蘇阮將麻紙和羊毫筆放好,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人從美人榻上攙扶起來道:“大老爺他……”
“沒事。”安撫的拍了拍平梅的手背,蘇阮踩著腳上的繡花鞋,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這次來的人很多,除了蘇欽順外,二房的一群人都來了。
蘇阮扭著腰肢給蘇欽順行了一禮,還未說話就聽到蘇欽順那炸開了鍋的怒罵聲道:“若不是蓁兒來與我說,我還不知道這事,那陸朝宗為什么會(huì)送你三箱玉石?還讓你砸玩了一下午?”
“我,我也不知……”
“還有今日,你是不是背著我跟那刑修煒去了宋宮見陸朝宗?”怒不可歇的打斷蘇阮的話,陸朝宗用力的粗喘著氣道:“蘇阮,你若是真與那逆臣賊子有所瓜葛,就休怪為父的不客氣!”
“父親,我與那陸朝宗并無瓜葛,只是失手弄壞了他一顆花中花,進(jìn)宮賠罪而已?!?br/>
說罷話,蘇阮側(cè)眸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蘇惠蓁,然后繼續(xù)聲音輕澀的道:“但那陸朝宗不知為何不止不接受女兒的賠罪,反而還拿來三箱玉石讓女兒砸玩,性情實(shí)在是古怪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