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下午晚飯時間,99號宿舍依舊重復這每天相似的場景:仰躺在床上的玄千尾,默默坐在床邊的白熠,坐在桌前埋頭苦吃的雷泓渤,還有天天洗校服都快把校服洗破了的凌煌梟。
“小梟,你有沒有打聽到今天誰訓我們?”雷泓渤塞著一大口飯口齒不清的問話到。
“自然有啊,”凌煌梟站起身展開擰干的衣服,輕松地說道,“老師說,今天晚上是葉老師給我們做特訓。”
雷泓渤嚼著食物的嘴巴頓了一下,苦著臉說道:“我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學校聲名在外三個魔鬼老師,全都輪上了~”
白熠瞟了一眼,沒有答話。
玄千尾眨眨眼睛看著天花板,也沒有答話。
雷泓渤收了聲奇怪的看向玄千尾:“不應該啊,你居然沒有接話茬?千尾,你是不是病了?”
“你才病了呢——”玄千尾側(cè)身躺著,看看拉展衣服的凌煌梟,笑道:“我覺得葉老師人很好的,小梟,你說是吧?”
凌煌梟手中動作慢了慢,笑著點點頭。是啊,葉老師人很好的,記得第一天來學校,是葉老師幫他出手阻止了徐毅,也是葉老師帶他去見了老師。葉老師,算是他的貴人呢……
“你要這么想,大錯特錯?!卑嘴谔а劭粗杌蜅n,沉聲說道,“葉老師的恐怖不在于他的訓練方式,在于他批評人的話,很難聽?!?br/>
“難聽?”玄千尾坐起身子抬了抬胳膊,“比那天刀副院笑話我舍棄詠唱釋放出悶雷三震的話,還難聽?”
“千尾,這你就不知道了,”雷泓渤咽下口中的食物,撇撇嘴說道,“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刀院長那天的話要擱在葉老師那兒,根本就只是一句調(diào)侃罷了。你們別看葉老師人冷冷的不怎么吭聲,只要開口,那就跟封了幾千年的刀似的,你哪疼就往你哪兒戳,一句句毒的不得了?!崩足晨葱埠土杌蜅n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懷疑,連忙開口補充道,“你們別不信,看我,臉皮厚吧,為什么我臉皮這么厚啊,都是這兩年在葉老師嘴皮底下磨練出來的。”
“泓渤,以你現(xiàn)在的年齡能修到這個階層已經(jīng)很強了,”玄千尾瞪大眼睛搖搖頭,“這樣葉老師還不滿意???”
“哎呀,有些事兒,你們不知道?!崩足衬樛蝗灰患t,悶聲說道。
“小梟,”白熠站起身拍了拍凌煌梟的肩膀,“我擔心葉老師會拿你的意態(tài)說事兒,到時候不管葉老師說了什么難聽的話,你都一定要忍住?!?br/>
凌煌梟看著白熠關心的眼神,心中暖暖的:白熠果然是個外冷內(nèi)熱的人,看不出他這么關心自己。
凌煌梟拿著衣服走出宿舍去晾了,白熠默默的注視著他?!澳阌窒霌屛腋绺纾傆幸惶煳乙欢〞涯阕嵋活D的!”他的耳邊那俏生生的聲音又出來了,白熠忽的回頭看去,玄千尾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雷泓渤正忙著吃他的飯,宿舍里根本沒有其他人啊。白熠擰著眉頭:大白天的,真是活見鬼了!
靈意場內(nèi),已經(jīng)集合好的四名學員站得直挺挺的面對著葉修老師。葉修的臉上,依舊冷漠的沒有一點表情,看不出一點兒喜怒哀樂。他將這四個人一一的從頭到腳的看過來,一下一下的踱著步子,深棕色頭發(fā)上的冰藍色束帶也一下一下的擺動著??吹乃娜思贡嘲l(fā)麻。
“懶散?!比~修盯著雷泓渤,突然說出這兩個字。
雷泓渤脖子一縮,低下頭去。
葉修的目光轉(zhuǎn)向白熠,冷冷的說:“桀驁?!?br/>
白熠面上一紅,撇開眼不敢看他。
葉修的目光停在玄千尾的眼睛上:“狂妄?!?br/>
玄千尾莫名其妙的看著葉修,不知道他這話什么意思。
“至于你,”葉修的目光冷的要把凌煌梟凍住似地,“自卑?!?br/>
凌煌梟直直的對視著葉修的目光,沒有絲毫要避讓的意思。自卑?還真是一語中的啊。
“你們的結(jié)果顯而易見”,葉修踱步到雷泓渤面前,高大得身影籠罩著小小的身形,帶著強勢的壓迫感,“你,潦倒落魄?!甭淖叩桨嘴诿媲?,瞟了一眼他,“你,一生飄零?!弊叩叫裁媲爸噶酥杆澳?,粉身碎骨?!弊詈笸T诹杌蜅n面前,冷冷的與他對視,“你,萬劫不復?!?br/>
這話就像是一盆冷水澆的凌煌梟覺得自己從頭到腳冒著透心的寒意。
“都別這么看著我,我只是從你們身體里的水元素中聽到了這樣的聲音,起碼現(xiàn)在它們是這么跟我說的?!比~修退了幾步,聳聳肩說道,“至于未來,它們會不會改變說法,那得看你們做到什么程度?!?br/>
“葉老師,您是來給我們做特訓的還是來給我們算命的?”玄千尾舉手問道,小臉上是滿滿的不服氣。
“好,綻輪!”隨著葉修的話語,他的身后出現(xiàn)了三圈彩輪,分別是藍、黃、橙。前兩天兩位老師也已經(jīng)開過寶輪了,凌煌梟這次并沒有多意外。與刀院長和易老師不同的是葉老師面前懸浮起三個雞蛋大小形狀:一個水滴狀的藍色光團,一個冰棱尖垂的黃色光團,一個圓形鏡面狀的橙色光團,從左到右依次排列著,正好對應著他身后寶輪從里到外的顏色。“我來教教你們,元素型靈賦來自自然,換句話說只要處身在自然之中,元素型靈賦就不會消亡。相應的,所施展靈技的威力只會大增。元素型靈賦靈技只能由屬性相克制的元素型靈賦靈技來對抗,三道術法無法與其對陣?!?br/>
聽著這話,四個人的心都像是掉進了萬丈深淵:這還怎么打?直接舉手投降就行了唄。
“學院要求我訓練你們的躲避能力,所以只要不被我的靈技鎖定困住,就算你們過關?!比~修冷冷的勾唇一笑,比不笑的時候還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你們最好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來,特別是我不滿意的那個,通不過,我就會把你從這個隊伍里扔出去,誰來求請也不行!”
四人一聽這話,互相一望,心領神會的快速向后方分散推開,每個人都離他大概百米有余,才停下如小獸一樣警惕的看著他。
“古水之陣?!比~修雙手向前,朝著四人的方向各彈了兩指,就看見四滴水珠飛速的向四人沖去。
“結(jié)土成墻?!崩足硠傄缓俺隹诰秃蠡诹?。平時對練釋放術法習慣了,卻忘了剛才葉老師說過的三道術法對元素型靈賦的靈技無法對抗。果然,水滴根本沒有慢下來,倏的一下穿破墻狀光障,朝著雷泓渤的身上打去。雷泓渤慌忙一側(cè)身,那水滴險險的擦著他的腹部沖了過去。沒等他松一口氣,水滴兒空中轉(zhuǎn)了個彎兒,又向他反沖回來。雷泓渤暗自叫苦,只能用盡全力躲避著水滴,不知怎么辦才好。下一刻,沒等他醒過神來,以他為中心一米之內(nèi),腳下的地面上騰騰的竄起十二道藍色光束,迅速連接成一圈光柱,從上到下嘩嘩的垂直流水,把他困在水陣里面。
“特訓結(jié)束,你們輸了?!比~修左手平劃,收了自己的寶輪。他毫不客氣的嘲諷著:“回去好好想想吧,希望下次特訓,你們能撐過五分鐘。”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手里拿著匕首的凌煌梟,昂首從他們四人前面走過。四個人目送葉老師遠去,才走到雷泓渤身邊圍坐下來。
“慘敗啊……”白熠躺展身子,苦笑道。
“都怪我太散漫了,”雷泓渤低著頭自責著,“平時用慣了術法,一看那水滴沖過來就忘了葉老師說在前頭的話,都是我不好……”說著說著,他舉起右手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真是笨蛋!”
“泓渤!”凌煌梟嚇了一跳,立馬拉住他的手,“別這樣,錯不在你?。 ?br/>
再一看,雷泓渤眼中含著淚花,他努力的咬住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啪——”玄千尾毫無預兆的出手在他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千尾,你這是干什么?”凌煌梟嚇了一跳,趕緊拉住他要打第二下的手。“泓渤已經(jīng)很自責了,你不要拿他出氣了!”
“自責個鬼!”玄千尾氣沖沖的站起身來,“雷泓渤,我告訴你,你要是自責你就中了他的奸計了。你要是自責你就真是個笨蛋了!”玄千尾雙拳緊握氣的直跳腳,“虧我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呢,沒想到這么陰險的計謀他都用!”
白熠坐起身子,兩手撐著地不解的問他:“葉老師用了什么詭計?”
“呵呵,”玄千尾一屁股坐下來,揚了一下下巴沖著白熠連珠炮似的發(fā)問,“你敢說,剛才對戰(zhàn)時你沒有在想葉老師之前說的話嗎?你敢說,剛才知道輸了這個結(jié)果的時候沒有覺得不是因為自己的狂妄嗎?你敢說,剛才躺在這兒你沒有回想他說的那句一生飄零嗎?從戰(zhàn)術上來說,這根本就是暗示干擾。他今天說的一大堆話里面也許就只有關于自己靈賦的那一段是真的,其他的估計都是為了讓我們無法全心對戰(zhàn)才說的?!?br/>
“可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雷泓渤擦了擦眼淚,疑惑的問道,“我們之中階層最高的也不過是小白——一個二級意態(tài)的十級靈子。直接對戰(zhàn)我們還是會輸?shù)?,葉老師根本就沒有必要這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