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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燭打量了一圈四周,搖了搖頭:“這個鋪子太小了……這個鋪子不行。”
中介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無奈道:“林姑娘,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生意呀?你這……你不告訴我們你到底想做什么生意,我這兩天把最好的鋪子都給你看了一遍,也沒能讓你滿意啊?!?br/>
林小燭撓了撓頭,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你……你!”
中介人氣的幾乎要昏厥:“林姑娘,你該不會是在玩我們吧?!”
林小燭趕緊搖頭:“不是的王大哥,我是真心想要租個鋪子的。只是,我也的確沒想到我要做什么生意……但租店鋪嘛,首先不就得保證周圍人多一些嗎?最好,不止居民多,往來的人也多……然后店鋪要大一些……”
那個被林小燭稱為王大哥的人道:“這樣的店鋪很多呀,剛剛你看了幾個也不是不滿意嘛?”
林小燭道:“唔,那幾個要么周圍人多,但是鋪子太小,要么就是人不少,可店太小,就像這個……干脆都陷在兩間店鋪里了,看都看不到……”
那王大哥擦了擦汗,道:”這樣吧,林姑娘,你告訴我你擅長什么?老實說,你一個姑娘家想開店,還真是有點稀奇。但你也告訴我們,說你有錢,那就好辦,有錢,很多問題就不是問題??砷_店嘛,最重要是細(xì)水長流,如果你硬是去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情,那店估計不久也得關(guān)門……你給我說說你擅長什么,我來替你參考參考?”
林小燭愣了愣,說:“挺多的……我會刺繡,還在繡坊工作過,也會一點醫(yī)術(shù),可以辨認(rèn)出常見的藥材,以前還在醫(yī)館里幫過忙。我識字、也看過不少書……對了我還會調(diào)香,還會烤小型瓷器……”
“誒等等,林姑娘,呃你會的的確很多,但也太雜了,而且不能算是……不能算可以開店的才華呀?!蓖醮蟾缬檬肿錾茸由攘松蕊L(fēng),打斷道。
林小燭一愣,道:“那……”
她正沮喪著,忽然看見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笑著從自己身邊經(jīng)過,幾個人穿的花花綠綠的,經(jīng)過之后還在空氣中留下許多誘人的香味。
林小燭:“咦……”
王大哥:“…………林姑娘,你干嘛盯著那些女人看。”
林小燭十分好奇:“她們……她們好漂亮呀,好香,衣服也好看。”
王大哥滿頭是汗:“呃,這個嘛……”
林小燭好奇道:“她們是做什么的?為什么打扮的這么好看?而且還成群結(jié)隊的……”
在林小燭的印象里,一堆女子成群結(jié)隊在街上走的經(jīng)歷,只有和之前繡坊里的其他女工才有過,但大家不過是一同上街采購,每個人都穿的很樸素,而且也不會一路走一路打鬧調(diào)笑。
王大哥道:“呃,這個……不是什么好女人?!?br/>
林小燭愣愣地眨了眨眼。
半響,她臉紅了:“噢……我,我聽說過……原來……”
王大哥道:“哎,前兩日不是下令禁歌舞禮樂么,南北斜街消停了不少,現(xiàn)在禁令一過,又熱鬧起來啦。”
她紅著臉往那幾個女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卻見不少相同的打扮的頗為艷麗的女子在遠(yuǎn)處那條街里進進出出。
林小燭道:“那條街……?”
王大哥尷尬道:“呃,嗯,里面基本都是那種地方,林姑娘,我看你就知道你可是家世清白的姑娘,可千萬別想著去開那種店做生意??!”
林小燭:“呃,我沒有想過?。 ?br/>
這位王大哥的想象力太豐富了……
不過聽他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個不錯的主意誒!
王大哥見林小燭眼睛亮亮的,趕緊道:“林姑娘,你千萬別想啊,就算你是開那種店,別以為你是老板娘就可以獨善其身了,其實那些客人,呃……如果林姑娘你年紀(jì)很大,長的又丑,倒是可以去試試。但林姑娘你年紀(jì)這么小,長的也水靈,去了,哎,絕對不妥啊?!?br/>
林小燭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而且事實上,她倒沒有真的想要去開那種店。
她知道,開那種店的,都叫老鴇,這個稱呼對林小燭來說,實在太……古怪了。
何況那個人也對她說過,人生在世,雖然沉沉浮浮很多時候都是為了一個“財”字,但是,事實上,比“財”重要的東西有太多太多。
如果那個人知道她為了錢去開青樓,大概會很生氣吧……
林小燭低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道:“王大哥,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在北斜街或南斜街比較偏僻的地方,有什么空的店鋪么?”
王大哥:“?。俊?br/>
此地離之前林小燭所工作的繡坊相距并不遠(yuǎn),都在城東,只是要更靠近內(nèi)城一些。
這地兒叫作陳樓東街巷,又名東十字大街,顧名思義,呈十字之形,來往之人十分多。每日清晨五更之后,邊有小販會開始在此處四散擺攤,販賣各類物品,衣物圖畫甚至算命的都有,非常熱鬧。
他們現(xiàn)在所在之處為東巷,對面是西巷,剛剛青樓女子進去的地方則為北斜街和南斜街,兩街多青樓楚館,以及各類茶館、酒館,總之都不是特別正經(jīng)的地方。
林小燭經(jīng)過的時候假裝無意往里瞥了一眼,只一眼,便可看見各色風(fēng)塵女子聚于各家主廊檐,或談笑,或斟了酒伺候客人,林小燭立馬臉變通紅不敢再看。
東巷之外亦是一片繁榮景象,緊連著太廟街,朱雀街……一路可到大興門而后直入內(nèi)城。
內(nèi)城是達官貴人所住之地,里面倒也不是不能去租店鋪,只是租金想也不用想便知道很可怕。
東巷與西巷都多商鋪攤販,鱗次櫛比,賣什么的都有,并有醫(yī)館、客棧之類的地方,加之街邊攤販,人一直很多。
但林小燭有林小燭的顧忌,正因為店和小販太多,自己雖然有點錢,但租金和成本是一筆不小的費用,想要憑那點錢就開出在當(dāng)眾讓人一眼相中的店鋪,簡直有點癡心妄想了。
而南北斜街內(nèi)店鋪就少了很多,攤販也相對比較少。
王大哥冷汗連連,道:“南北斜街雖然看著人也多,但畢竟不如東西巷,去南北斜街的,都是去找樂子的,真正會在里面進出的,只有娼客與青樓女子,這……”
林小燭心想,我就是要賺他們的錢!
但她面上還是道:“呃,可那邊租金要相對便宜一些吧?”
“還好,也差不到哪里去,不過那邊的鋪子的確比這里大一些。”王大哥道,“可林姑娘啊,你一個姑娘家,就算是去那里開店,那……那也不大好吧?”
林小燭故作無知,道:“你不是說里面還有酒館、茶館、飯館么?既然不都是那種地方,那我為什么不可以去開店呢?”
“這,這……”王大哥道,“若你是個男子,那自然無所謂,可你可是個……女子呀?!?br/>
林小燭撇了撇嘴,心想我恨不得自己是個男兒身,但又想這王大哥說的不無道理,自己沒必要為了開店,給自己惹上危險。在里面,萬一碰上來鬧事的人……
最后林小燭溜達了一圈,定了一個地方。
那地方卻幾乎已經(jīng)跟東十字大街沒什么關(guān)系了,是在南斜街的拐角處,這條街叫長寧街,較為冷清,但租金頗為便宜。
長寧街也是個四處擺攤之處,只是比較雜亂,不比東十字大街之內(nèi),但這邊勝在環(huán)境清幽,從南斜街一出來,便可以看到林小燭的店,而再往前走,是馬興橋,橋頭橋尾亦有攤販,過了馬興橋便是馬興街,馬興街上有將軍廟、某朝皇后宅,再往外則是有小山丘,有農(nóng)人買地種植一些果樹,是以長寧街與馬興街多販賣水果的小攤販。
就林小燭的觀察與推測,那些青樓女子必然會經(jīng)常陪人出來踏青,游玩,或者買蔬果,就算有的會直接去東西巷,但比較靠近長寧街這邊的,一定是會來長寧街這邊。
只要先有人發(fā)現(xiàn)她的店,林小燭相信她的店的口碑一定會在青樓女子之間很快擴散開來。
因為她打算開個針對她們的店鋪。
林小燭會的東西很多,但也很雜亂,如王大哥所言,哪一個單方面拿出來,都沒什么開店的本事,但如果集合在一起呢?
林小燭在繡坊工作過,知道哪里的布料便宜,哪里的女工手藝好,她自己也會畫畫,可以想一些圖案,弄一些輕薄而有特色的布料。
她會調(diào)香,而剛剛那些青樓女子經(jīng)過她的時候,她聞到了很濃烈的香味,顯然青樓女子都需要香粉。
她還可以弄一些化妝用的脂粉,一并賣了。
她會一點醫(yī)術(shù),只要翻翻醫(yī)書,外加本身身為女性,她可以準(zhǔn)備一些藥湯,藥茶,給身體不適的女子。
她還會寫字,因此也懂得一些筆墨紙硯,她可以去買一些樣子奇特的類似浣花箋之類的筆墨紙硯,一定會有女客喜歡。
她還可以自己做或者去改造頭飾、首飾……
甚至還可以讓附近賣菜的小販,幫自己從山野間多采摘一些花草,她還可以弄成花束來販賣……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針對女子的,尤其是南北斜街中的女子,不止她們,若是有恩客想要討好她們,那直接來她這里挑選,也比他們自己費心思來的方便。
林小燭越想越激動,當(dāng)即和王大哥要了這間店鋪,簽了一年租約。
而且這長寧街可都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商鋪,她就算一個女子開店有點稀奇,別人也不能說什么,至于為什么青樓女子喜歡光顧,那能怪她嗎?
當(dāng)然不能!
既然決定好店鋪的位置,林小燭便喜滋滋地從客棧退了房,在長寧街店鋪不遠(yuǎn)之處租了一個小房子住,雖然有些清苦,但林小燭數(shù)著還剩余的錢,心想,錢也不剩下多少了,還要去修葺店鋪,購買物品,得省著花了……
老實說,她現(xiàn)在有點感謝那可惡的蕭夫人了,不是這筆錢,自己怎么能想到這么好的點子?
林小燭沉浸在自己賺錢的夢中無法自拔,興奮不已,而另一邊,舒將軍卻是一臉莫名。
徐太醫(yī)給他一通針灸之后,對他而言,情況自然是沒有絲毫好轉(zhuǎn),蕭夫人哭了一頓,便趁著蕭明睿上朝之際,讓阿文阿武偷偷帶著蕭痕東去他最愛的翠芳園和醉香院。
“這里……是哪里?”一路冷著臉的蕭痕東終于在看到南北斜街一堆紅紅綠綠的女子之后,忍不住發(fā)問了。
阿文心想,誒,還真有用,少爺這幾日都不跟他們說話,想不到一來這里,就開了金口,哈哈。
他笑著道:“這里呀……是每個男人都喜歡來的地方?!?br/>
蕭痕東道:“是嗎?”
“是的,少爺您以前最喜歡來了!每次來了之后,人就非常開心,非??旎?。”
蕭痕東:“……”
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他猶豫道:“我不想進去。”
阿文道:“?。靠伞?br/>
“哎喲喂,蕭二少,您可終于來了!”
不等阿文開口,翠芳園內(nèi)就撲出一個上了年紀(jì)的女人,穿著一襲深綠色的衣裳,頭上插滿金釵,手中粉色絲帕隨著她的動作搖擺。
蕭痕東:“…………”
“您是不知道啊,這幾日禁禮樂,我們園里的姑娘可想您了!尤其是仙蓮和白梅,可想您了!”那老鴇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蕭痕東的僵硬,高興的不得了,“蕭二少,您別站在這里呀,快進去吧!”
舒冬世何時和一個女人……哪怕是一個上了年紀(jì)的女人……如此莫名其妙地接近過?!何況這個女人還在用胸蹭他的手……
舒冬世千軍萬馬也闖過,現(xiàn)在卻只能僵著縮回手,道:“請這位……姑娘……自重,我不……”
所以說中年婦女的戰(zhàn)斗力是最強大的,人根本沒管他說什么,歡快地就和阿文阿武一起,把舒冬世給強拉進了翠芳園!
舒冬世看著一屋子鶯鶯燕燕,頓時頭大如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