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很快回到九王府。
晏宸幾人翻身下馬,亦步亦趨地跟著慕蒼和晏璃抵達(dá)麒麟院。
晏錚皺眉:“妹妹,你真的決定留在這里做九王妃?”
晏瑾溫聲說道:“九王爺常年鎮(zhèn)守邊關(guān),此次應(yīng)該不會在皇城逗留太久,萬一邊關(guān)戰(zhàn)事吃緊,豈不是要留妹妹一人在家?”
晏云說道:“妹妹還是隨我們回晉國吧!雖然晉國制度比不上穆國,但有母后和我們在,定能保護(hù)好妹妹,絕不讓任何人欺負(fù)妹妹!”
晏宸連連點(diǎn)頭:“父皇身體不好,若能看見妹妹回去,說不定一個高興之下就龍體痊愈了呢?!?br/>
晏璃腳步閑適從容,跟慕蒼一路抵達(dá)麒麟院,對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充耳不聞。
“妹妹,我們在跟你說話呢,你怎么不理們?”晏宸不滿地皺眉,“我們好歹是你的哥哥——”
“可以摘下星星給我的哥哥?”晏璃偏頭看他一眼,面上浮現(xiàn)譏誚之色,“若你真的可以摘顆星星給我,我或許會考慮喊你一聲哥哥。”
晏宸一窒,抬手摸了摸鼻子:“妹妹這么說話,一點(diǎn)都不可愛。”
明明才十四歲,這么老成做什么?
“你們先回去吧?!标塘Р⒉幌肱c他們過多相處,眉頭微皺,“我跟王爺昨日大婚,今日進(jìn)宮參加家宴,都沒能好好休息?!?br/>
晏錚遲疑片刻:“妹妹……”
晏璃皺眉:“有話直說,不必吞吞吐吐?!?br/>
晏錚看了慕蒼一眼,斂眸開口:“母后對我們有恩,這些年我們一直視她為親生母親,她為晉國做了很多事,也曾遇到過重重困境——”
“你可以長話短說?!?br/>
晏錚語調(diào)微頓,很快說道:“晉國是一個男尊女卑的國家,制度比不上穆國,妹妹去晉國之后,初時可能會有些不太適應(yīng)?!?br/>
晏璃挑眉:“所以?”
“去晉國之后,妹妹可能還會遇到一些不太善良的人?!标体P眉頭微鎖,有些猶疑,“不過我們會保護(hù)你,還請妹妹放心。”
不太善良的人?
晏璃琢磨著他的話,眸心劃過一抹洞察一切的色澤:“就算如何男尊女卑,他們敢藐視皇權(quán)嗎?”
晏錚搖頭:“這倒不至于——”
“既然如此,什么可怕的?”晏璃淡淡一笑,“皇后既然能掌晉國大權(quán),就證明她的能力已是那些自以為是的男人所不及,難不成那些人還想打壓皇后?”
“這倒也不是。”晏錚緩緩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有我們在,總不會讓你受委屈就是?!?br/>
晏璃沒說話,表情不辨喜怒。
“妹妹好好休息吧?!标体P有些不舍地看著她,“我們先告辭,明天再來看你?!?br/>
晏璃不置可否,只吩咐管家送客。
于是四人很快告辭離開。
晏璃平靜地目送著漸行漸遠(yuǎn)的四人:“慕蒼,你怎么看?”
“四位皇子年紀(jì)大了,翅膀自然也該硬了。”慕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語氣淡漠,“姜儀將是他們爭奪儲位的絆腳石,他們想試探你的態(tài)度,想讓你心有忌憚,到了晉國之后只能依賴他們,又想借著你來掣肘姜儀?!?br/>
晏璃嘴角掠過嘲諷弧度:“這么快露出馬腳,可見定力不足,城府不深。”
迫不及待地展現(xiàn)出兄妹情深的樣子,未免太過不合邏輯。
就算他們對姜儀懷有感恩之心,也不至于對一個從未謀面過的妹妹有多少感情。
一上來就急著攀關(guān)系,只怕更多是做給姜儀看的。
不過姜儀也不是傻子。
憑著一己之力在晉國站穩(wěn)腳跟,穩(wěn)坐這么多年中宮皇后,或多或少會留點(diǎn)后手吧。
“留在穆國練兵這段時間,正好讓天樞去查一查?!标塘мD(zhuǎn)身走進(jìn)屋子,走到榻前坐了下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br/>
慕蒼倒了兩盞茶端過去,一杯遞給晏璃:“你要不要跟容驍談?wù)???br/>
晏璃啜了口茶:“明天吧,今天有點(diǎn)累了?!?br/>
慕蒼嗯了一聲。
“王爺?!蹦谱哌M(jìn)來,躬身行禮,“顧丞相求見?!?br/>
慕蒼皺眉:“帶去書房,本王隨后就到?!?br/>
“是?!?br/>
“說到顧丞相……”晏璃眉眼微動,“皇帝看來是要開始給景王鋪路了。”
慕修寒被廢了太子之位,禹王還在禁閉之中,昭成帝這個時候暫卸丞相職務(wù),雖是因顧安嫻而起,卻也足可見城府之深。
偏偏眼下又恰逢太子被廢不久,禹王奪儲機(jī)會最大,顧丞相一點(diǎn)險不敢冒,只能乖乖領(lǐng)旨謝恩。
只是朝中風(fēng)向瞬息萬變,停職三月之后,只怕再也不是顧丞相說了算。
慕蒼擱下茶盞,溫聲開口:“你先休息,我去去就來?!?br/>
晏璃點(diǎn)頭:“嗯?!?br/>
慕蒼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顧丞相是來賠罪的,替他的女兒顧安嫻賠罪。
“今日安嫻對九王妃大不敬,老夫特來請罪。”顧丞相深深一揖,“還望九王爺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br/>
慕蒼負(fù)手而立:“顧相可能弄錯了一件事?!?br/>
顧丞相目光微抬,面露凝色。
“顧安嫻并不是大不敬,而是不愿承認(rèn)晏璃是本王的妻子。”慕蒼淡道,“雖然她承不承認(rèn)于本王并不重要,但她的態(tài)度讓本王厭惡?!?br/>
顧丞相臉色微變:“安嫻不懂事——”
慕蒼嗓音漠然:“丞相回去請轉(zhuǎn)告她,她已經(jīng)是慕文軒的妻子,她應(yīng)該做的是守好自己的本分,維護(hù)皇族和夫家的尊嚴(yán),而不是打著任何理由行偏執(zhí)自私之事?!?br/>
顧丞相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此時被一個年輕人教訓(xùn)得無地自容,還得一個勁地點(diǎn)頭:“是。”
“請回吧?!蹦缴n轉(zhuǎn)身,漠然逐客。
顧丞相沉默須臾,淡淡說道:“九王爺手掌三十萬兵馬大權(quán),擅長領(lǐng)兵打仗,可朝堂上的事情——”
“朝堂上的事情,本王不如你?”慕蒼轉(zhuǎn)頭,聲音冷峻鐵血,“顧丞相是想威脅本王?”
“不是?!鳖欂┫嗟皖^,語調(diào)里多了幾分幽沉,“老夫不敢威脅九王爺,只是朝堂局勢瞬息萬變,九王爺能擔(dān)保自己可以一輩子風(fēng)光顯赫沒有低谷?”
慕蒼目光微轉(zhuǎn),冷冷盯著他:“顧丞相已經(jīng)算到了本王何時陷入低谷?”
“老夫——”
“不如本王與丞相打個賭。”慕蒼聲音平靜,“看看是本王的低谷先至,還是顧丞相九族先被誅?!?br/>
顧丞相臉色驟變:“九王爺!”
慕蒼容顏冰冷,眸心似有寒芒翻涌。
“九王爺不必如此嚇我?!鳖欂┫嗌钌钗艘豢跉猓氨鞠嘟眠@么多年,若是被人幾句話就嚇得魂不附體,不可能做到丞相這個位置。”
慕蒼眉眼浮現(xiàn)幾分譏誚:“既然如此,丞相大人又何必親自來這一趟?”
顧丞相頓時無言以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很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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