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爾哈朗收攏匆匆返回的騎兵后,連忙下令后撤,但他第一時間派出幾千騎嚴密監(jiān)視著追來的新軍騎兵。
而新軍騎兵一改追擊敵騎兵,開始沖擊行動遲緩的步兵。
雖然敵步兵有著幾萬兵力,但此時的軍心渙散,加上連滿八旗都戰(zhàn)敗選擇退卻,更是無心戀戰(zhàn)。
濟爾哈朗自然知道新軍的用意,大駭?shù)耐瑫r,連忙派騎兵阻擊。
但新軍騎兵卻不與其騎兵多做糾纏,反而分成幾支從幾個方向不停的襲擾步兵,讓清軍疲于奔命。
更要命的是,新軍的步兵也大舉推進,快速沖來,一旦被追上,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如果不是姜瓖等漢八旗士兵有些作用,齊爾哈郎恨不得丟下他們算了。
“漢軍將士們,韃子已經(jīng)不行了,此時不反了他們建功立業(yè),還待何時?難道要與他們一起陪葬嗎?”
“韃子拿你們的命不當命,就因為你們是漢人?,F(xiàn)在我們漢家的江山,我們要拿回來了,你們還要當國賊嗎?”
“唐大人有令,反正起義者,可以既往不咎,否則格殺勿論?!?br/>
新軍騎兵一邊襲擾,一邊大聲的對漢八旗進行勸降。
其實,不用歸勸,中下層士兵早就意動了,只是沒人帶頭。
能帶頭的姜瓖等人,又被清軍直接控制著。
其實姜瓖也是個有反骨的人,李自成打到山西時,他投降了大順軍。
在清軍打到山西時,他又迅速的投降了清軍。
正史中,由于清廷對漢將的歧視,再加上手握重兵為清廷所忌憚,在金聲桓、李成棟等反正之后,他也跟著反了。
總之,他前前后后反了幾次,是個見風使舵之人。
此刻,他自然能夠看出清軍不敵了,在清軍最擅長的野戰(zhàn)中,連曾經(jīng)的手下敗軍大順軍都打不過了,這以后還怎么與新軍爭奪天下?
所以,習慣了見風使舵的姜瓖,心中也是想要率軍反正的。
但無奈,他被清軍看管得死死的,不敢輕舉妄動。
他無法輕舉妄動,不等于所有人都不敢,他麾下的將領(lǐng)和士兵也不是百分百的聽他命令。
“弟兄們,現(xiàn)在新軍追得緊,韃子管不了我們了?,F(xiàn)在不反,以后就沒機會了……”有軍官在軍中大喝,其麾下的士兵立即響應。
“反了他們,不反了韃子,我們就要死在新軍手上,投靠新軍才是唯一的活路,反了……”
有人帶頭,就立即有不少人紛紛響應。
濟爾哈朗大驚,急令親兵押著姜瓖去阻止叛亂。
但顯然,這個時候姜瓖的命令也不好使了。幾萬人一亂,除非血腥鎮(zhèn)壓,否則很難通過命令平息的。
現(xiàn)在能夠鎮(zhèn)壓的,自然只有騎兵了。
可是,這還在打仗呢,齊爾哈郎怎么敢派出騎兵去鎮(zhèn)壓叛亂,這不是等著新軍來收拾殘局嗎?
無奈之下,他只能派人盡力的收攏還沒有反叛的步兵向濟南府的方向退去,已經(jīng)反叛的,只能任由他們而去,還要防止這些人反咬一口。
而新軍留下配備冷兵器的步兵收攏那些降軍,騎兵和火槍兵則銜尾急追,不給清軍喘息的時間。
曾經(jīng),清軍一路將大順軍從京師驅(qū)趕到了湖廣,讓大順軍損失慘重,闖王李自成和大將劉宗敏雙雙戰(zhàn)死,大順政權(quán)滅亡,經(jīng)受過莫大的恥辱。
沒想到,短短半年時間,風水輪流轉(zhuǎn),現(xiàn)在是大順軍將韃子追得一路奔逃了。
東路軍大順軍主將劉芳亮、李來亨很是振奮,對新軍的指揮也越發(fā)敬畏。
在追擊的幾次接戰(zhàn)中,新軍又取得了幾次小勝,主要是由騎兵取得的,其中的原因還是由于濟爾哈朗不敢停下來與新軍進行更大規(guī)模的戰(zhàn)斗。
而清軍還有著上萬步兵隨行,拖慢了速度,所以才被新軍一次次得手,濟爾哈朗既憤恨,又無奈。
一路逃到了濟南府城,據(jù)城而守,才暫時擺脫了一路急逃的命運。
直到此刻,濟爾哈朗才靜下心來好好的反思自己的錯誤。
他覺得自己一開始就錯了,不應該選擇與新軍野戰(zhàn)。
不能用原來的想法再去看待大順軍了,投靠新軍的大順軍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不是大清精銳再通過野戰(zhàn)就能輕松戰(zhàn)勝的了。
多鐸、阿濟格的例子已然在前,大清精銳在野戰(zhàn)中已經(jīng)不占優(yōu)勢了,騎兵已經(jīng)無法輕易破開步兵方陣了,特別是新軍的空心方陣。
投靠新軍的大順軍,顯然也學會了這種戰(zhàn)術(shù),并及時運用了出來,所以才有如今一敗。
幸虧還是他齊爾哈郎行事果決,覺得很難取勝,戰(zhàn)斗下去付出的代價會更大之后,便毫不猶豫的停止進攻,然后撤退,這才避免更大的損失。
但即便如此,步兵已然損失了十之八九,只剩下了不足七千人,主要是漢八旗。
而滿八旗和蒙八旗騎兵也損失了不少,超過了六千人,其中滿八旗有近三千人。
三千人雖然不算很多,但現(xiàn)在對于大清來說,三千精銳已然是重大損失了,還不知道滿達海那邊的情況如何,希望情況會好一些。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年輕氣盛的滿達??蓻]有濟爾哈朗這般冷靜和沉得住氣。
在新軍走出堅守的陣地,擺出空心方陣發(fā)起進攻時,他一口氣派出萬騎沖陣,在戰(zhàn)斗陷入膠著時,他又迅速的派出五千援軍支援。
雙方一度陷入混戰(zhàn),而隨軍的新軍嫡系部隊見此情景,也迅速的投入戰(zhàn)斗。
真正的新軍自然比之大順軍更熟悉的掌握空心方陣,加入戰(zhàn)斗后,迅速的改變了戰(zhàn)場形勢,也讓大順軍近距離的見識了新軍對空心方陣的運用。
看到己方騎兵傷亡慘重,滿達海像是一個輸急了的賭徒一般,恨不得將剩下的預備隊全部投入進去,被副將死死的拉住才作罷。
于是,承受不住重大傷亡的清軍選擇了撤退,新軍騎兵同樣選擇了銜尾急追。
真正決定撤退之后,滿達海又比濟爾哈朗果決了很多,他見識到了漢八旗步兵的軍心渙散,不堪大用,于是直接將其拋棄,只帶著騎兵匆匆撤到汝州。
由于沒有步兵的拖累,滿達海的撤離速度自然要快上不少。
其部后一步與新軍接戰(zhàn),但卻先一步撤到就近的大城中。
當然,這結(jié)果就是付出更大的代價,近五萬步兵幾乎全部損失,騎兵損失超過萬人,滿八旗損失超過六千,是濟爾哈朗的兩倍有余。
兩旗加起來,損失了近萬人,差不多相當于一個旗總兵力的近四成,絕對是重大損失。
不知道消息傳回京師后,已經(jīng)習慣取得各種勝利的老將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