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決戰(zhàn)立皮衣
我遲疑地問:“那你們現(xiàn)在的意思是,不抓我們?”
馬面搖晃著馬臉說:“那可不行,不行,我們在執(zhí)行公務(wù),必須得抓。可是,可是?!?br/>
牛頭接過話茬兒說:“可是你們這么多人,我倆打不過你們,好漢不吃眼前虧,所以這事兒呢就交給立皮衣去辦。立皮衣你們聽說過吧,閻羅王的得力人手,閻羅殿十大高手之一。所以,所以,你們是沒有勝算的?!?br/>
“那不如我跟你們走吧,省得費那么大事,結(jié)果還是一樣的,瞎折騰個啥。”我調(diào)戲他倆說。一看這兩個家伙就比黑白無常狡滑得多。
倆人連連擺手說:“不行,不行,萬一你路上逃跑了我倆不好交差?!?br/>
漠漠忍不住插話說:“那你兩個來到底是什么個意思?”
牛頭說:“送信,就是來送個信兒?!?br/>
馬面說:“對,送個信兒。知道你們有兩下子,立皮衣不想在村里動手,約在東北地大坑里?!?br/>
“等等”我打斷他的話說,“你妹大坑里全是水,他腦子進水了約在大坑里?”
牛頭說:“大坑里有水,那就是大坑沿上。我警告你啊,立皮衣可是閻羅王身邊的人,你們要是把他怎么樣了,閻羅王肯定會親自找你們的。所以,你們不想見閻王的話千萬不能和立皮衣動手?!?br/>
馬面對牛頭說:“動什么手啊,他們都不一定是立皮衣的對手。還動手呢,真是。對了,時間是午夜子時,好上路的時間啊?!?br/>
我一腳踹向馬面罵道:“你才好上路的時間呢?!辈幌胍荒_踹了個空,差一點兒把我自己弄趴下?!?br/>
牛頭一拉馬面說:“走著兄弟,好上路的時間咱哥倆先上路了?!?br/>
沒見過這么辦事的,就這樣兩個家伙晃晃悠悠地走了。院門鎖著,倆人直接走過去了。
瑤瑤在燕子懷里張著倆小手說:“媽呀,有情況。這葫蘆里賣啥藥?。俊?br/>
漠漠跳到我前面,瞪著撲閃了一會兒大眼睛說:“哈哈,嗷嗷哥,看這樣子要高升了,拿住立皮衣,就可以見閻王了?!蹦活D又說:“見閻王,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啊?!?br/>
燕子糾正說:“應(yīng)該是活著見閻王。不過你說這閻羅王轉(zhuǎn)這么大個圈兒是為什么呢?”
卜算子說:“不管真真假假,都得把戲做真了,我們還得照我們的思路走,別猜來猜去最后一腳踏空??墒菦]有后悔藥的。好在無論從哪一方面想,我們都要先控制住立皮衣。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吧,去那兒等?!?br/>
我問瑤瑤冷嗎?天剛下過雨,溫度還是很低的?,幀幷f沒事兒。我進屋拿了一把手電出來。
陰天,深夜。四周黑通通的。手電的光照出去,只有我們這塊兒是明的。光線逐漸在遠處被黑暗吞噬。我啪地一下關(guān)了電燈。燕子問我怎么了,燈泡燒了?
我說開著燈沒一點兒安全感。到處烏漆麻黑的,就我們這兒有光亮透出去。那不是我們在明別人在暗了嗎。卜算子說你放心開燈吧,你不開燈只有你和燕子看不清。反正別人一樣看的清的。燕子馬上問漠漠:“漠漠你能看清嗎?”漠漠說是啊,這個自然。
我們沿著下農(nóng)田的路一直來到大坑邊兒上。往坑里看去滿滿的都是水??拥钠渌麕酌娑际怯衩椎?。只有我們躲雨的瓜棚那兒有一小片空地。那一邊的坑沿上是一條路。我們就是沿這條路走過來的。
我們沒有進瓜棚,就在瓜棚一邊的空地上等著。這樣的情形下進瓜棚里面,同樣會產(chǎn)生一種不安全感。因為人在里面會影響對外邊情況的判斷。如果對方人多,還極有可能被人家包了餃子。
我們面朝著大坑的方向站著。剛下過雨,蛙鳴很吵。天空比地面還是稍這一些,水里也有些弱弱的反光??硬皇呛艽?,水面很平靜。
等了好一會兒工夫,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我和燕子也適應(yīng)了這黑黑呼呼的環(huán)境,模模糊糊能看見一些東西。卜算子問:“時辰該到了吧?”
我掏出手機看看說,倒計時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就聽嘩啦啦一聲響,從水中沖出一個巨大的黑影直朝我們這邊撲過來。這黑影好像離我們越近就變得越大,似乎要整個把我們罩進去。我心里一驚。心說這么大個家伙我們連反手之力都沒有直接就完蛋了。還費事八經(jīng)地在這折騰個啥。
漠漠已經(jīng)叫了出來:“立皮衣”
卜算子身形一斜,趕在黑影撲過來前打橫著出去然后從側(cè)面繞向那黑影。仿佛一條巨長的帶子,從黑影前方甩過,直從他側(cè)面捆過去。我只知道卜算子有著深不可測的道行或者秘術(shù),不知道他竟然會有這么利落的身手。
那黑影見一條帶子凌空繞過來,立馬縮小身材,直直地斜落到地面。卜算子一纏落空也跟著直落下來。兩個身形瞬間斗在一處。我的眼睛已經(jīng)不夠使,只看見一團黑影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已經(jīng)分不出誰是誰,分別是什么動作。
我問漠漠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漠漠說難分難解。你表舅爺稍占點兒上風(fēng),不過那立皮衣像是機器似的,不見有消耗力氣的跡象。照這樣下去,時間越久對你表舅爺越不利??磥黹惲_殿十大高手不是蓋的。
我見漠漠看得清清楚楚說的頭頭是道,我說:“漠漠你上去幫表舅爺一把,偷著下兩手讓那鬼影防不勝防,一分神就給表舅爺拿下了?!?br/>
漠漠搖頭說,不行,我上去只會添亂,立皮衣不用顧忌只管打他的,只要碰到我一下,我就得一邊兒呆著去。倒是你表舅爺,很可能因為要顧慮我而不能認真和立皮衣交手。反而會吃了大虧。
瑤瑤著急地說:“嗷嗷哥,要是你表舅爺敗了,你和燕子姐的事情就沒得緩了??煜胂朕k法。我要像剛死那會兒能在陽間飛來飛去。我指定得上去湊那立皮衣丫的?!?br/>
立皮衣正和卜算子斗的歡,猛聽到嬰兒的說話聲,腳下不由慢了一慢。任誰突然發(fā)現(xiàn)交戰(zhàn)時對方的陣營里還帶著一個嬰兒,都會驚上一驚的。卜算子乘機步步緊逼。立皮衣雖在下風(fēng),卻沒什么危險。這就像兩個實辦相當?shù)娜舜蚣?,看起來一個人略強一些,但離把另一個人打趴下還有很大距離。
瑤瑤說:“燕子姐,我的蛇玉在動?!?br/>
我朝瑤瑤看過去,瑤瑤正把她那塊蛇玉掏出來。那塊蛇玉隱隱開始發(fā)光。一條小蛇在光影里伸展身子,她像要憑空游離那塊玉石?,幀幍男∈只顒幽芰τ邢蓿醒嘧影焉哂駨乃弊由夏孟聛?。
漠漠在一邊目不轉(zhuǎn)睛地觀察著場中兩人的打斗局勢,一邊給我們解說著。我在一邊根本是一點兒也幫不上忙。我忽然想到,自己先前對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高個子白臉人等的放肆,都是人家愿意的,如果人家不愿意,其實我什么也不是。
漠漠說兩人已斗成平手。再斗下去就很難說了。我突然很沮喪,如果卜算子敗了,我就只能聽從命運的安排。原來我自從躲過那場大劫后,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卜算子在支持著。如果沒有他。小命都不知丟了幾回,什么改變命運。什么夢想的生活,都是扯蛋。
更重要的是,卜算子從沒拿他自己是我恩人,他一直就是我親人,朋友。想著他一路帶著我經(jīng)歷很多事情,然后很小心地問我我寫小說進步了是不是也算他一份功勞。多可愛的表舅爺啊。
他參與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我。我現(xiàn)在想為他做些什么卻感到無能為力。卜算子說瑤瑤能幫上他的忙。對了,瑤瑤怎么不說話了。我看向瑤瑤,瑤瑤在燕子懷里很安靜,一動也不動。那蛇玉就在她手里,光芒越來越強,已經(jīng)能照出瑤瑤身下的影子來。
漠漠擔(dān)心地給我們解釋著。其實現(xiàn)在,只要立皮衣一走我們就沒希望了。他不過是閻羅殿十大高手之一。他只要回去向閻羅王說明情況,多派兩個人來,就不用提改天命的事了,一切該是什么樣就是什么樣。
我嘆了口氣說,這也沒什么。有些東西,舍不得也得舍,割不下也得割。多少人都是這樣過來的,我也不能例外。有些東西,真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
漠漠說表舅爺已處下風(fēng)了。我大聲喊道:“停,停下。”
本來除了兩人打斗和蛙鳴,四下里正靜著,我突然這么一喊,兩個人都停了下來。我對卜算子說:“表舅爺,別打了,這本不是你的事,我跟他去就是。反正是命里注定的,立皮衣也沒錯?!?br/>
我對立皮衣說:“按說時機還不到,你說我是現(xiàn)在跟你走,還是明夜子時呢?”
立皮衣竟有點兒傻了,他說:“我是閻羅王身邊的人,我按他的意思辦事,不管他要我做什么事?!?br/>
我打斷他的話說:“你別扯這沒用的,說點兒現(xiàn)實的,我什么時候跟你走?!?br/>
立皮衣猶豫著說:“這……”
卜算子斬釘截鐵地說:“只人有我在,嗷嗷你就不會有事?!闭f著立馬就又沖了過去。倆人很快糾纏一處。漠漠說這回立皮衣好像有些吃力。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敗下來。這時突然閃過一道亮光。一條青蛇從瑤瑤身邊一躥而出。直撲立皮衣身上。
立皮衣正和卜算子交手,忽見旁邊一道亮光射來。來不及回頭看,抽身就往一邊閃避,卜算子移步堵其退路。二比一,絕對優(yōu)勢。青蛇瞬間即撲上了立皮衣。卜算子往后閃開。青蛇刷刷刷就纏上了立皮衣的身子。立皮衣眨眼工夫就癟了下去。只剩一身衣服在那兒被青蛇越束越緊。
青蛇一邊束緊,一邊抬高蛇頭。慢慢把立皮衣裹得一點兒都看不見了。卜算子松了口氣,說:“蛇玉果然厲害?!比タ船幀?,瑤瑤依然沒有動靜。青蛇身上的光芒慢慢暗了下去。直到消失不郵。大青蛇和立皮衣都不見了。我拿手電去照地上,找到那塊蛇玉。變成了剛才青蛇纏著立皮衣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