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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撲中文)廟祝劉大牛宣稱山神爺給他托夢,本來也沒什么稀罕的,之前孫叔壽就曾有過類似的言論。

    此番劉大牛把本地求神保佑的香客和那些上山鳴冤的百姓們作了區(qū)隔,甭管是真是假,也都算是個善舉。

    畢竟日夜不休對他們廟祝而言也是個不小的負擔,而且這些鳴冤的百姓可是付不起多少香火錢的,有時他們還得倒貼,分明是吃力不討好,這樣一來本地百姓的怨氣也小了不少。

    而且劉大廟祝后邊還有話,說若外地百姓們等不及來此童山慢慢排隊的話,向各地城隍廟以及屬下的山神土地廟求告,讓這些同屬陰司的神仙幫著轉告一下也是可行的。

    其實這是徐輝想的安撫之舉,畢竟這回動靜鬧得這么大,收的香火又這么多,唯恐各廟又來眼紅,自己吃肉好歹也得給城隍一系同僚們喝點湯不是。

    果然,這樣一來,安西城隍一系各廟大為滿意,雖然百姓說讓自己轉告童山山神,聽著有點不大順耳,可那香火卻是實實在在的,再有什么小小的不快,也都忘到了腦后,甚至有不少神祇覺得自己地盤上的官府制造的冤假錯案還不夠多。

    而人間各地官府對貴山縣的壓力也小了不少,畢竟哪兒都有廟,你總不能把各地廟宇全拆了吧?縣令袁金生也松了口氣,特意帶著王悟本等全縣吏員上山隆重拜謝山神爺。

    其實徐輝本也不愿折損劉大牛的壽命,不過這畢竟是一個今后光明正大行事的借口,而且王子美也已經知曉,再說也必須讓劉大牛得知自己與他的關系,這第一次托夢還是必須要做的。

    當然在夢中,徐輝也特意問了劉大牛真心信奉自己的原因,原來是當初徐輝未成神時在山上打獵,拿走獵物血肉精華后,丟下的一只死野兔正好被上山找食的劉家哥倆撞見拾回家去。

    本來哥倆也沒多想,畢竟這類山里凍斃的野物也是常有之事,可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巧,徐輝后來連打了三四只野雞野兔,也都正好被他倆撞見撿走。

    這樣一來,原本不信鬼神的哥倆開始真心相信此山有山神護佑,之后孫叔壽大興土木建廟,這劉大牛才主動報名愿看護廟宇,而后作了廟祝,倒和王子美所猜想的大相徑庭了。

    其實徐輝也曾想過,是不是讓孫叔壽或是劉家兄弟在廟里養(yǎng)上幾個孤兒道童,整天就給自己燒香,以后慢慢培養(yǎng)成真信徒。

    結果卻被王子美告知,這法子很難行得通,之前那幾個有真信徒的神祇也曾做過此類舉動,卻無一成功。

    因為按照天道,凡人二十歲成年以前是無法成為真信徒的,而且從他出生以來第一次上香開始,一旦對所拜之神有一絲懷疑不信,哪怕還沒成年,卻也無法再成為真信徒了。

    而且這種自幼被教導拜神的,自然也談不上什么真心,卻是成為真信徒的最大妨礙,這也是真信徒可遇不可求的主要原因。

    “人心難測?。 蓖踝用揽偨Y道。

    …………

    又過了幾日,孫叔壽回來了。

    他此番在竇二虎的引薦下結識了綠林大豪竇大龍,也給自己的孫記車馬行今后生意往來掃清了少許障礙,在那里盤桓了幾日,得知家中也沒什么事,又聽說山神爺給劉大牛托夢之事,也想回來一探究竟。

    孫叔壽回來的時候卻正趕上王如玄調任京城太學祭酒,邱若飛邀他同去郊外相送,因此上過童山回稟過徐輝后,便打馬來到省城郊外。

    其實孫叔壽和王如玄真正接觸不多,而且得了王如玄的名帖后也沒到處炫耀過,只有省城像龔斌這樣的少數高官才知此事,所以談不上什么感情,此來送行也是卻不過邱若飛的情面,并沒把王如玄當成什么靠山。

    在孫叔壽心里,唯一的靠山那就是山神爺,這些朝廷命官官位在高也是不如。

    而在王如玄心里,那唯一的靠山卻是首輔丁君培,是丁君培將他從禮部一個謄抄小吏破格提拔為一省學正,為了對得起自己的恩人,自己不知想了多少辦法,使了多少算計,才總算不到一年就從布政使龔斌手里搶來大權。

    可沒想到丁君培這么一死,他的黨羽也樹倒猢猻散,自己給打回了原形,京城的太學祭酒說得好聽,是國家社稷之重,但一般就是個養(yǎng)老的差事,沒什么權利不說,還被頂頭上司國子監(jiān)祭酒胡大可牢牢看住,那可是丁君培的仇家一黨。

    王如玄估計自己沒幾年就得被這胡大可『逼』得致仕退休,此刻心里已是萬念俱灰,眼見得來送行的本地官吏基本一個不見,甚至連自己在本地取得那些舉人門生,也沒幾個來送自己這個座主恩師,顯見得都是怕了自己這個災星了。

    也因此王如玄對邱若飛和孫叔壽能夠不避嫌疑前來送行,心里還真是覺得一暖,盡管邱若飛解釋說顧寶明得了風寒不能前來,王如玄也知道顧寶明恐怕還在記恨自己這欺師滅祖的師兄,也沒點破。

    原本王如玄是瞧不起孫叔壽這類商人的,即使后來有點賞識孫叔壽也是看在邱若飛的面子上,此刻見到孫叔壽竟也能夠前來,心中已是感嘆不已,拉著孫叔壽的長吁短嘆,如對子侄一般。

    其實孫叔壽還真大不知曉這些官場上的彎彎繞,當然,他也知道這王如玄就干了一年的學正,就被這么調回京城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其他什么黨羽嫌疑之類,也沒多想。

    孫叔壽想得極為簡單,不就是個熟人嗎?再說有什么事,還有山神爺罩著呢!

    王如玄在和幾人吃過踐行酒后,在秋風蕭瑟之中孤零零地坐上了一輛小馬車,打馬向著京城方向而去。

    從車窗向外看著這沿途如畫的初秋景『色』,王如玄已是目光『迷』離,這一年來的勾心斗角,官場人事煩憂,他連這省城郊外都沒好好游覽過一回,偶有路過此地,也不覺得這山林景致有多美,此刻卻是怎么也看不夠了。

    驀然間,王如玄神『色』一動,眼見一人遠遠地在路旁對著自己這馬車拱手以禮后,便立即回身而去,正是他那小師弟顧寶明。

    望著顧寶明遠去的身影,王如玄已是滿臉老淚縱橫。

    王如玄離開了,而他的官場對手安西布政使龔斌,此刻卻是得意萬分,因為新任學正左仁杰此刻就在他的府內,來向他輸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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