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封鏡憋著笑,接連點頭,故意夸張哦了一聲,“這樣啊,那你不討厭他?”
桃夭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向趙封鏡,“怎么可能討厭呢?從睜眼開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而且小的時候肚子餓了,都是灼華偷偷摸摸給我送吃的,后來才知道那些山根氣運他心疼的很,看著我吃都得哭上大半天,故事先生,你說說看,這樣一個能夠拿出自己最珍貴東西的朋友,誰會不喜歡呢?”
趙封鏡點點頭,“誰都會想有這么個朋友的?!?br/>
兩只精怪出生根底相同,沒有你死我活,已經(jīng)是老天開眼,十萬大山不缺這類精怪,很多都為了大道根基選擇殺死對方,不能說錯,甚至在仙家眼中,這么做會很對。
但灼華不一樣。
非但沒在桃夭出現(xiàn)之前將其抹殺,甚至還將自己的部分大道性命無償送給小姑娘,光是這份氣量與心思,哪怕是在十萬大山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故事先生,剛才說回去,其實就只是我的一個想法罷了,你別多想哦,我知道的,你帶我離開兩面山是為了我好,我都知道,真的都知道......”
言語開始時,小姑娘強行提起一張笑臉,可是說道最后,小臉直接垮了下來,小聲抽泣。
她從誕生之初就能清晰感受到山根起氣運的走向,甚至只要招招手就能將其抽絲剝繭,最開始她也不懂,直到被灼華敲打之后才明白,那些東西不能屬于她。
可是作為與山根氣運天生契合而誕生的精怪之屬,又怎可能只是眼睜睜看著這些美味佳肴而不心動呢?
所以每當忍不住的時候,小姑娘便會偷偷采取一點,真的就是一點解解饞。
哪怕灼華真的生氣,桃夭依舊無法控制自己心中的貪婪。
時間一長,兩面山的山根就會動蕩。
長此以往,日后除非它們之中有一人愿意以身死道消的代價交出屬于自己的那份根基,不然就會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大道之爭。
哪怕桃夭知道這樣不對,這樣不好,可老天爺決定的事情,誰都無法反抗,更何況只連下三境都未到頂?shù)男【帧?br/>
趙封鏡撫摸這小姑娘頭頂,安慰道:“沒事的,等你以后成了一山之主,修為躋身金丹,到時候就可以暫時遠離轄境,云游四方,到時候再去回去也不遲?!?br/>
關(guān)于桃夭重新扎根一事,趙封鏡不是沒考慮過十萬大山的無主山頭。
可思考片刻之后,便被他搖頭否決。
這類精怪挪地方可不是搬遷房屋住所這么簡單,首先無主二字就比較難。
就算是趙氏之前歷練的孤龍山,沒有誕生山神精怪,可大地山根氣運若是不認可,依舊是徒勞無功。
而且一些天生對此等山根和水運有著親近的妖獸成道之路,也會將桃夭視為攔路石,小姑娘雖出生不凡,但打架的本事真不行。
桃夭點點頭,抹去眼角淚花,“我聽故事先生的,以后好好修行?!?br/>
說罷,還給自己一個加油打氣的動作。
趙封鏡笑了笑,“睡吧,等明天一早,我們還得啟程,有機會的話,帶你去看看人間繁華?!?br/>
桃夭燦爛一笑,重重點頭。
等到小姑娘漸漸沉入夢鄉(xiāng),趙封鏡以心聲讓兩個小家伙回到白澤殿中。
同時將七彩夢蝶放出,停在肩頭。
趙封鏡自離開兩面山后,就與七彩夢蝶簽訂主仆契。
此刻他以心聲問道,“幽雷豹以前有沒有關(guān)于雷法的具體運轉(zhuǎn)路線?”
那一戰(zhàn),連趙封鏡都覺著運氣太好,幽雷豹死的太過憋屈。
最為依仗的雷法還未能施展真正殺力,就被趙封鏡聯(lián)手灼華算計,以陣法和山脈壓勝,一身雷法無法施展。
不然光明正大打一場,趙封鏡與小白不是沒有勝算,但代價同樣會極大,甚至都有跌境的可能。
七彩夢蝶想了想,還是如實相告。
畢竟妖在屋檐下,也得低頭,也得夾著尾巴認慫。
趙封鏡按照它所講述,體內(nèi)道道幽雷經(jīng)過一座座氣府關(guān)隘,竅穴震動,筋骨臌脹。
不過多時,趙封鏡睜開眼,單手高舉,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雷光如浮游細絲若隱若現(xiàn),光是那份狂暴之意,就能讓筑基之下的修士心有余悸。
趙封鏡笑了笑:“看來你也很會看碟下菜,很好,只要別在我后面捅刀子,你就能活,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說。”
七彩夢蝶頓時心頭泛起涼意。
它現(xiàn)在才明白過來,之前趙封鏡本來就是在引它犯錯。
只要沒說實話,趙封鏡就會毫不猶豫讓白蛇吞了它。
后知后覺的七彩夢蝶愈發(fā)低眉順眼,一些原本冒出來的小心思小念頭,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封鏡看到她這樣子暗道一聲可惜。
小白既然能夠吞噬妖獸增長修為,同時為趙封鏡獲得靈根,那是不是吞噬之后,異類神通之流也能獲得呢?雖說在此之前未先例,但趙封鏡還是想試試看。
七彩夢蝶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既然對方識趣,那就先留著,反正有主仆契壓勝,趙封鏡還真就不怕七彩夢蝶會鬧出什么幺蛾子。
夜幕漸深,山風徐徐。
趙封鏡手持攢心扇依舊不停扇動清風。
扇面一十六字隨著年輕人的煽動,愈發(fā)虛無縹緲,就好似由清水洗滌,墨跡漸漸淡去。
直至十六字中“相由心生”四字徹底莫名消失,趙封鏡的面容翻天覆地。
滿打滿算,他如此才不過十七歲,個頭長高不少,但未到達成熟,始終保留三分青澀。
可如今,面如刀削,劍眉星目,身形拔高如而立之年,一襲白衣,衣角凌冽。
渾然一幅世家俊朗公子哥模樣。
趙封鏡以水字法凝聚出一幅鏡面,看著鏡中自己,一時失神。
兩世為人,姓名,相貌大相徑庭。
他甚至有時候都不知道該是現(xiàn)在的自己,還是那個始終不曾忘卻的前世。
隔著水鏡,好似兩個自己打了個招呼。
“你好,我叫趙封鏡,是個練氣士,未來的仙師?!?br/>
“你好,我是許清白,清白的清白,我從凡間來,不知何處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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