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密火？”黃皆聽赤羽的話，口中喃喃道。

    這三窟至寶倒是和那借尸還魂的天陰密火有些相像，不過聽董鱗所言，那天陰密火放置尸身，所聚魂靈并不是理應(yīng)還魂之人。

    “怎得？”赤羽聽他自語，中斷解釋，偏頭問道。

    “無事，你繼續(xù)說?！秉S皆搖搖頭，示意他說下去。

    “那三個洞窟每隔二百日便會在荒原出現(xiàn)，皆通往地下，于深處合成一路，這么長歲月之內(nèi)，我們?nèi)桥闪嗽S多人去，可進去十個，活著出來的有一個就不錯了，且即使活著出來，沒多久也成了瘋傻之人?！?br/>
    “你是說，活著出來的人剛開始還正常，之后才變癡傻？”

    “對，三窟內(nèi)有陰陽梭的消息也是活著出來的人透露的，可惜，那些人沒一個拿到此寶?！背嘤疬z憾道，“那洞內(nèi)除那秘寶還有其它重寶，也沒一個被拿回?！?br/>
    “那那些幸存者之后如何？”

    “自然是被點了天燈，不然難道還要養(yǎng)著他們。”

    果然如此。黃皆眉頭微皺，心里閃過一絲嫌惡。

    “等等，你的意思是，逃回來的都是生靈？”

    見他終于開竅，赤羽嘴角一勾：“不僅是逃回來的是生靈，本身進去的也都是活的；那三窟自第一次顯現(xiàn)起，洞口就有結(jié)界，專門阻隔鬼域亡靈入內(nèi)?！?br/>
    “所以你費勁心思教我《羽化訣》，又讓我習(xí)得六火，就是因為你和你六位兄弟進不去那里？你還真是好算計啊?！秉S皆語氣不敬，眉目微微挑起，“看來你也是厭了整日陪你族圣物待在鬼域了?！?br/>
    “何敢對圣物和族長不敬！”臺下那四長老起身，指著黃皆怒喝。

    對他而言，這黃皆只擔(dān)了個黑鴉之主的名頭，實則還是一個奪了他們黑鴉子弟妖力的人類罷了，之前跪拜不過是看赤羽的面子，做做樣子而已，反正妖族也從未有什么禮節(jié)之念，跪了也便跪了，一起身，該殺還得殺。

    “翠羽，你跟主子這般說話，可是想魂飛魄散么？”赤羽冷聲道。

    “誒?！秉S皆一聲輕笑，止住了赤羽接下去的喝問，身軀從燃火寶座上站起，一步步邁向那取了個女子姓名的四長老面前，低頭道，“既然我吃了你族圣物，便是你們的主子了。既如此，我為何要敬呢？何況你大哥已經(jīng)明擺著利用了我，我要是強一些，抹殺了他也是應(yīng)該的，不是么？”

    說罷，也不看被氣得發(fā)抖的翠羽，四顧剩下五人，問道：“你們說呢？”

    其余人低垂頭顱，并不答應(yīng)。

    “不必問我五個兄弟，他們早已沒了舌頭?！鄙砗蟪嘤鹦Φ?，“你說的很對，我的確利用了你，不過你要是不愿意，這份利用自然而然就變成了禮物。”

    禮物？拿人命來要挾我，這份禮物我可受不起。

    黃皆轉(zhuǎn)過身來，慢慢抬頭，視線順著層層階梯落在赤羽的笑臉上。黃皆和它之差距，便如這些臺階，現(xiàn)實得存在著，要是他能夠真正走到與它并肩，甚至更高的境界，就不用被它利用，答應(yīng)這場九死一生的交易。

    黃皆內(nèi)心回想從那深山走出后的種種：殺魏離歡，殺張老三，一為平級，一為越階，志得意滿，總覺得修行者不過如此；哪曾想一個廢了實境修為的董鱗就差點要了自己的命，要不是他存心留手，自己怕是早已死了；而之后的妖族空空兒也幾乎將他化為灰燼，能活著，也只是靠著禁法《無間》自行運轉(zhuǎn)，讓自己成了半妖半人；即使是之前戰(zhàn)火靈，也不過是靠著赤羽的言語提醒，才能吞了火靈，成了個莫名其妙的黑鴉之主。其實翠羽說得沒錯，他只是掛了個名頭，實則是一個被人擺布的傀儡罷了。

    還是不夠強大啊，現(xiàn)今這樣，何時才能將三娘女兒從天宮救出。

    “怎么？你想好了么？是去還是不去？”赤羽等了一會，見黃皆臉色陰晴變換，終于不耐地開口詢問。

    “我可以去，但我有兩個要求?！?br/>
    “你說?！背嘤鸷闷娴馈?br/>
    “其一，這五天內(nèi)，我要你提供足夠的修行材料，我要沖擊靈府境界?！?br/>
    “可以，即使你不說，我也會給你的?！?br/>
    “很好，第二?！秉S皆點頭，繼續(xù)道，“我要之前跟我關(guān)于同一處的人和我一起進洞窟?！?br/>
    赤羽聞言一愣，接著似笑非笑道：“你猜出是我攔著你了？這是一定要把他殺了？他都已經(jīng)傻了，你還真是心狠?！?br/>
    “既然我已會心火，不管他是真瘋還是假傻，現(xiàn)今已瞞不過我，即使他真瘋了，我也要一刀將他殺了。”黃皆果斷道，望著赤羽等待它的答復(fù)。

    赤羽眼珠轉(zhuǎn)了一圈，一對妖異眸子內(nèi)光華變換，兩指輕輕搓著黑袍上的一處紋理，似乎在深思黃皆這個簡單的要求。“不行，第二個要求我不同意。你若是死了，下次我還得靠他呢?！痹S久后，赤羽否決道，敷衍著說出了個理由。

    “你若是因我不答應(yīng)這個要求而不想去，那便不去好了?！?br/>
    黃皆雙目與它對視，想要明白藏在那雙妖異眼眸中的心思，不久之后終于無奈地敗下陣來，避開了目光，咬牙說道：“既如此，那便算了。”

    “多謝你的寬容。”赤羽從臺階走下，將手伸到黃皆面前，“那便走吧?！?br/>
    黃皆伸手握住，兩人消失在大殿之內(nèi)。

    ......

    再出現(xiàn)時，黃皆落在了一處龐大銅爐邊緣，印入眼前的是冒著氣泡，滾著熱氣的深藍色溶液，被盛在銅爐內(nèi)，里頭還有一黑一白兩魚盤旋。

    “黑魚為濁，白魚為清，乃是兩股藥氣所凝?！币贿叺某嘤鸾忉尩溃澳闳粝肴腱`府，便跳進去?！?br/>
    話剛說完，便聽入水聲，低頭一看，黃皆已經(jīng)跳進沸騰的爐水內(nèi)。

    倒是心急。赤羽一愣，接著說道：“若凝氣境為河流，那靈府就是海，海上生仙島，則靈府開?！?br/>
    “如何做？”黃皆雖入沸水之內(nèi)，卻并未感到多么炎熱，他猜想許是因為之前修煉《七焰焚星》，身體早已適應(yīng)了這種溫度。

    “既然凝氣是河流，自然有萬千支流，每條支流都代表你的一條經(jīng)脈，你只要將每條經(jīng)脈都變成河流主干大小，那主干自然決堤為海?！背嘤疰告傅纴?，“這底下，存著無數(shù)靈石，都可用來助你?！?br/>
    “那便多謝你了?！秉S皆冷聲道，隨后閉目不言，將神念引動自身經(jīng)脈處，使周身火海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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