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完,李秋月覺得自己好像放了一句狗屁。
沒毛病的話,至于每個月都要喊大夫上門看看嗎?
難不成,是這縣令夫人養(yǎng)生到了極致?
那賣菜大娘明顯知道些什么,表情多少有些為難。
話到嘴邊,來來回回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李秋月看她這樣子,也知道自己問不出什么結(jié)果了,只能轉(zhuǎn)移話題。
“大娘,照您這話的意思,明天這藥房的大夫就會回來是嗎?”
“明天會不會回來還真不一定,這不是馬上就要過年了嗎,指不定劉大夫回家,跟著兒女一起置辦年貨去了?!?br/>
大娘丟下這么一句話,便匆忙回到自己攤子上,生怕這小姑娘多問一句話。
過年置辦年貨嘛?
李秋月摸了摸自己還算扎實的錢袋子,想著昨天晚上,小家伙說想吃蜜餞時,那滿臉期待的表情。
等再次踏上回家的路,大大小小的牛皮紙袋,拎滿了兩只手。
藥房沒人,她自然回家也早,到自家門口,也不過是晌午吃飯時間。
“親愛的夫君,有沒有想我呀?”
李秋月滿臉興奮地推開門,還以為能給正在吃飯的兄弟二人帶來一個驚喜。
結(jié)果……便看著眼前的一幕。
孫沐陽依舊坐在屬于他的那個角,手里卻拿著不知道從哪里取來的花。
小家伙小臉紅撲撲的蹲在旁邊,也不知道是興奮的還是凍的。
“嫂嫂看見哥哥你送的花,一定會很開心!”
這句話,和李秋月剛剛那句話,同時出現(xiàn)在孫沐陽耳朵里。
三人面面相覷,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你,不是說要和昨天一樣,傍晚才回嗎?”
孫沐陽將拿著花的手,往回縮了縮,企圖藏在背后。
李秋月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說:“今天老板有事去給別人幫忙,所以店沒開?!?br/>
“那你手里這大包小包……”
“要過年了,好不容易手上掙著點銅板,多少得準(zhǔn)備點過年的東西吧?”
說到這里,李秋月才終于走進了家門,將手里的東西一一擺在桌子上。
特別是那一小包蜜餞,光是看上去,便鮮亮的讓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孫梓潼眼巴巴的盯著,卻也沒有自己動手。
“想吃嗎?小家伙?!崩钋镌峦?br/>
“嗯嗯。”孫梓潼點頭如搗蒜。
看她沒注意,孫沐陽終于如愿將自己手里的野花,藏在了被子底下。
用水擦了擦手,李秋月這才掂起一塊蜜餞,送到了小家伙的嘴邊。
看著他滿足的笑容,李秋月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大一小笑意盈盈的樣子,讓旁邊坐著的孫沐陽,心頭涌上了一股暖意。
下一秒,便有東西遞到了嘴邊。
“不吃嗎?”李秋月歪頭望著他。
“你不用對我們這么好的?!睂O沐陽的眼神黯淡下來,“明知道我們不久之后就要離開,干嘛還要對我們這么好?對你來說,我們兄弟二人不過是拖油瓶罷了。”
“誰說你們是拖油瓶了?”李秋月叉著腰,故意做出一副潑辣樣子,“要是讓老娘知道,誰又偷偷摸摸到你們面前來嚼舌根,老娘非把他的嘴撕爛了不可,是不是李大強那個臭不要臉的?”
不怪她有點什么事情,就扯到李大強,實在是因為那個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李秋月的底線。
久而久之,任何事情,她都會下意識認(rèn)為是李大強做的。
孫沐陽失笑道:“沒有,我只是覺得你有這錢不如存起來,以后說不定什么時候用得上?!?br/>
“我說你這家伙一天到晚想這么多干嘛,就當(dāng)我花這些錢是讓你們陪我好好過一個年,畢竟……很久沒有人跟我一起過年了?!?br/>
說最后一句時,李秋月的聲音小了下來。
不管是她在現(xiàn)代的生活,還是說對于生活在這里的原主。
基本上都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孤兒,自小父母就不在身邊,能長這么大,已經(jīng)不容易了。
逢年過節(jié),看著別人家熱熱鬧鬧的樣子,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所以看著孫沐陽和孫梓潼這兄弟二人,哪怕明知道他們對原主充滿了厭惡,李秋月也舍不得把他們趕走。
多一個人,終究是多一份煙火氣。
孫沐陽所有勸阻的話,在聽見她這么說之后,都吞了回去。
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從被窩中掏出被壓扁了的那束野花。
“送給我的嗎?”李秋月滿是驚喜的問。
哪怕一進門,便看見孫沐陽手里拿著這束花,可對方光明正大的送給自己,又是不一樣的感覺。
“今天潼潼出去撿柴火的時候看到的,我便讓他采回來,送給你?!?br/>
“都說鮮花配美人,我要是皮膚白一點,身材瘦一點,說不定也算是個美人坯子,不過現(xiàn)在……”
李秋月看了一下自己,小牛犢子一般粗壯的手臂,黝黑黝黑的肌膚。
哪怕不照鏡子,都能感覺到,她拿著這束花,有多么的矛盾。
“誰規(guī)定所有人都要白一點,瘦一點了?”
孫沐陽一激動,扶著墻壁站了起來。
屋里三人都愣住了。
“孫沐陽,你的腿還疼嗎?”李秋月忙不迭沖上去查看。
“疼……”孫沐陽手扶著墻,雙腿開始微微顫抖。
他的傷害沒有完全好,卻不曾想,竟然真的能嘗試著站起來。
至于走路,這一時半會肯定是不可能的。
“哥哥,你能站起來了?”
“我……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腿?”
被孫沐陽用復(fù)雜的眼神盯著,李秋月自己也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她自然是能治好他的腿,但又不能表現(xiàn)的那么明顯。
只能說:“都說了我運氣好,你看,瞎貓碰見死耗子了吧?”
“那我什么時候能走?”
孫沐陽這話充滿了激動,卻像是一把銳利的刀,狠狠捅在了李秋月心上。
“你就……這么急著要走嗎?”
明明當(dāng)初說好的,等他腿好了之后,他們兄弟二人想離開就離開。
可眼看著這一幕真的快要來了,李秋月又有些后悔自己當(dāng)初說出的話。
有人在一起熱鬧習(xí)慣了,誰又愿意回到孤身一人的生活?
“我……”孫沐陽望著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