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李大龍?jiān)\斷的是日本醫(yī)生田中茂。他檢查過李大龍的眼傷后說：“右眼球中度損傷，因診治不及時(shí)，而且感染了霉毒螺旋體，已經(jīng)無法復(fù)明，必須摘除?！?br/>
一聽這話，沈云喜心中怒道：“看來這個(gè)李大龍和李飛虎沒有什么區(qū)別，一路貨色！活該他倒霉！”
“那怎么行？”李章南感到十分驚慌，“我們這里，只有盜匪被朝廷抓到，才被挖掉一只眼珠子。要是少了一只眼……”
“摘除掉眼球，可以換上狗眼。一般人如果不特別注意，是看不出來的?！碧镏忻?。
“那行！”李章南有點(diǎn)轉(zhuǎn)憂為喜道。
“不過，這個(gè)手術(shù)費(fèi)用較高?！碧镏忻崾镜?。
“多少錢，您說了算！無論花多少錢都要換！”沈云善斬釘截鐵道。
“如果手術(shù)成功，包括治療，大約要花八十塊銀元；如果不成功，只收取十塊銀元的醫(yī)藥護(hù)理和床位費(fèi)用?！碧镏忻痪o不慢道。
“不成功？”李章南驚訝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拿活人做試驗(yàn)嗎？”
“是這樣的?！碧镏忻忉尩溃坝邪俜种徊坏降娜?，接受眼球移植后會(huì)有較強(qiáng)的排斥反應(yīng)。
還有一點(diǎn)，我必須告訴你們：手術(shù)即使成功，但患者換的狗眼，也是看不見的?！?br/>
“那、那怎么行？眼睛看不見，那還有什么用？”沈云喜故作驚訝地問。
“一只眼看不見怕什么？還有另一只呢！”田中茂輕描淡寫地說道。
……
回到家中，李章南把田中茂的話告訴李丁氏。他懷疑李大龍的霉毒和李飛虎有關(guān)。
“這怎么可能？”李丁氏不以為然道，“那天你們半夜才回來，三個(gè)人敷藥之后又一直聊著。飛虎他根本沒有沾邊呀！”
“他要是干這事，一定是在我們睡覺的時(shí)候。田中大夫說，大龍只是在右眼的傷口感染了輕微的霉毒，可以確定，是在受傷之后感染的。”李章南道。
“要是這樣……”李丁氏想了想說道，“我看，應(yīng)該是打彈弓的人，把霉毒涂在石子上的。你耳朵也被打破了，明天去醫(yī)院順便查一查，看看有沒有被感染霉毒?！?br/>
“你說得也太玄乎了?！崩钫履系?，“估計(jì)打彈弓的人沒有那樣高的技術(shù)。經(jīng)過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更加懷疑飛虎了?！?br/>
“我看你才玄乎呢！”李丁氏道，“大龍被打之后，身邊一直沒有離開過人。你怎么就知道懷疑自家人呢？
你要是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弄得紛紛揚(yáng)揚(yáng)、雞犬不寧不說，大龍和飛虎很可能兄弟反目。現(xiàn)在得這種病的人多著呢！”
“夫人說的有道理。聽你的！”李章南道。
……
李家人在吃晚飯，李丁氏憤憤道：“哼！什么大仙二仙的？竟然連小鬏的出生日都算不出來。我看他狗屁不是！”
李劉氏噗嗤笑出聲來，突然捂著肚子叫疼。
“大龍，”李丁氏急忙說，“看樣子恐怕是要生了?？烊グ焉┳铀龐屨?qǐng)來！那二十個(gè)雞蛋和兩條新毛巾早預(yù)備好了，你讓天貴帶著?？烊?！”
“知道了，我這就去！”李大龍匆忙帶上一塊餅就去鍋屋找仲兆貴。
兩人一出院門，仲兆貴就說：“二老爺，到武家莊我們多走幾里路不打緊，可那小腳老太婆磕磕絆絆的得走多久呀，怕是來不及呢！”
“對(duì)呀！”李大龍猛拍腦袋興奮地說，“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姆媽也是糊涂了，嫂子她不也是接生婆嘛，干嗎舍近取遠(yuǎn)呢？”
兩人一路上不再言語，不久便到了李飛虎家。
因身孕而嗜睡的武盼男，晚上早早就上床了。但她經(jīng)不住李大龍的苦苦哀求，懶洋洋地下了炕，跟著李大龍上路。
……
李劉氏此時(shí)汗如雨下，身體因疼痛顫抖著，已經(jīng)沒有多少力氣哭叫了。她緊閉著眼睛，似乎很絕望。
“菩薩保佑，保佑李家大小人口平安無恙！”李丁氏跪在觀音像前禱告著。
“來了來了，接生婆來了！”仲兆貴剛進(jìn)院子就喊道。
“謝天謝地，謝菩薩保佑！”李丁氏說著站起身，“快進(jìn)來，遲了怕、怕……”一見是武盼男，她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媽媽她……”
“大龍是怕耽誤事才讓我來的?！蔽渑文姓f，“媽您放心，我從小就經(jīng)?？粗鴭寢尳由?，見過不少呢！弟妹羊水破了嗎？”
“沒、沒有。”李丁氏結(jié)結(jié)巴巴道，“好像快、快要不、不行了，你快幫、幫她接生??！”
“羊水沒破怎么生呀？”武盼男問，接著向門外叫道，“大龍，快拿搟面杖來！”
李丁氏也聽說過用搟面杖接生，便說道：“菩薩保佑！那就用搟面杖吧！”
“搟面杖來了！”李大龍很快就遞過來一支搟面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