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吐槽歸吐槽，5438還真不覺得衛(wèi)成澤真會跟他自己說的那樣，任由衛(wèi)修容亂來，否則也不會剛好挑在那個時候睜開眼睛了。
早在衛(wèi)修容揮退房中伺候的人的時候，衛(wèi)成澤就已經(jīng)醒過來了，只不過并沒有睜開眼睛而已。一來是因為他確實有點難受，二來，也是想看一看衛(wèi)修容究竟會做到哪個地步。
正如上個世界的秦子晉一樣，有些人的感情，哪怕再深，也會因為一些東西的束縛，而完全不敢奢望有什么結(jié)局；而有的人，卻哪怕違背道德倫常，也要為了那份感情顛覆這個世界。
衛(wèi)成澤不過想要知道，這個衛(wèi)修容，究竟是哪一類的人罷了。
唯有這樣，他才能更好地擺正這一枚棋子的位置。
畢竟如今這個角色，與他所知曉的“原本的劇情”中的那個衛(wèi)修容，顯然并不相同。
并不知道衛(wèi)成澤心中想法的5438，還在感嘆著剛才衛(wèi)修容那純情到了極點的反應，順便再對衛(wèi)成澤的撩漢技巧表示一下贊嘆——要不是早就知道了這家伙的秉性，旁人壓根就看不出來他這是在撩人啊有沒有？！5438覺得，要是衛(wèi)成澤寫本《撩漢一百零八式》，絕對能夠榮登熱銷書的榜首。
但是……話說回來，衛(wèi)成澤雖說從穿越以來，就從來沒有停止過撩漢大業(yè)，但是貌似他每次都是撩到手之后就撤的來著？別說進一步的發(fā)展了，就連淺嘗輒止的親吻都沒有。
默默地回憶了一下衛(wèi)成澤穿越之后的所有事情，5438表示，雖然衛(wèi)成澤有舔過傅安葉的唇角，親過傅安葉的耳尖，扒過傅安葉的衣服，可是好像也許貌似……兩人真的沒有接過吻？至于別人，那就更加不用說了。
秦子晉那邊，根本就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什么逾矩的行為，而衛(wèi)子安……好吧，這娃實在是太悲劇，咱們還是跳過吧。
習慣性地在心里給衛(wèi)子安點了根蠟燭之后，5438震驚地發(fā)現(xiàn)……穿越了十幾年，他家宿主居然還是個處？！
穿越前衛(wèi)成澤的私生活怎么樣暫且不論，但是穿越之后，那絕逼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他喵的連私生活都沒有啊，能不簡單嗎？！
“那個，宿主啊……”感覺自己get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的5438猶豫了一會兒，把冒頭的羞恥心給按了回去，帶著點詭異的興奮問道，“你……”
“修道之人，自然應該清心寡欲?！毕袷菚x心術(shù)似的，不等5438把話說完，衛(wèi)成澤就提前回答了他的問題。
5438：……這話騙鬼都不信好嗎？！
5438表示，雖然他的智商沒有衛(wèi)成澤高，但是也不是這么容易忽悠的！
“咦，”聽到5438的話，衛(wèi)成澤故作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應付你，難道不是只需要這種程度的借口就夠了嗎？”
5438：……
所以說，這種話，只要自己在心里想一想就好了啊，為什么非要說出來讓他聽到?。?！
5438很心塞，5438很悲憤，5438他……萎了。
#完全拿宿主沒有辦法的系統(tǒng)實在是太苦逼#
智商完全被宿主所碾壓的系統(tǒng)，他心里苦?。?br/>
刷完了鄙視系統(tǒng)的日常，衛(wèi)成澤閉著眼睛靠在床頭養(yǎng)起神來。
房間里安靜得有些過分，就連角落里蟲子爬過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帶著些許涼意的秋風從半敞著的窗戶吹了進來，衛(wèi)成澤眉頭輕輕一皺，忽地張嘴打了個噴嚏。
5438：……
不知道為什么，就在剛剛那一瞬間，衛(wèi)成澤在5438心中，那高大偉岸的形象坍塌了一角。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并未合上的窗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身單薄的內(nèi)衫，衛(wèi)成澤挑了挑眉。直接提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了個球。
5438：……
他覺得，衛(wèi)成澤的形象坍塌得更加厲害了。
“陛下？”聽到了屋里傳來的動靜，一直守在門外，卻礙于先前衛(wèi)修容的吩咐，不敢踏入房門一步的老總管立馬出聲詢問。
昨天晚上的事情實在是把他給嚇壞了，生怕衛(wèi)成澤有什么萬一。要不是衛(wèi)修容的命令，他是肯定不會離開衛(wèi)成澤的床邊半步的。
聽出了老總管語氣中的擔憂，衛(wèi)成澤的目光微微一閃，出聲將人召了進來。
這位太監(jiān)總管名叫劉進忠，已經(jīng)年近五十，頭上的發(fā)絲已經(jīng)花白，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聽到衛(wèi)成澤的宣召，連忙推開房門，快步地走了進來。然后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拿被子把自己給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的衛(wèi)成澤。頓時，那一句“陛下有何吩咐”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半天都吐不出來。
盯著衛(wèi)成澤看了兩秒，老總管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之處，頓時額頭上冒出了點汗珠，忙不迭地讓身后的人把門給關(guān)上，別讓衛(wèi)成澤的樣子給別人看了去。
不過好在衛(wèi)成澤并未在意他逾矩的地方，招了招手讓他過去。
定了定心神，老總管低著頭走到衛(wèi)成澤的身邊，可對方卻半晌沒有說話。
若是換了平常，這種時候他自然只會安靜地站著，等著自己的主子開口，可想到衛(wèi)成澤如今的狀況，還有那把自己裹成球的行為，老總管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可是覺得冷？”
這會兒的時節(jié)已近深秋，那來勢洶洶的秋老虎也有些后勁不足，疲軟了下去，那秋日里刺人的涼意自然也就漫了上來。尋常人還感受不到，可像他這般上了年紀的，以及一些身體虛或者患了病的，那感覺可就鮮明多了。
見老總管抬起頭來，衛(wèi)成澤也就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輕輕地應了一聲。他頓了頓，開口道：“替朕去將窗子合上吧?！?br/>
比起通風來，他更不希望自己再受涼，加重病情。
不過是這樣簡單的一件事情，老總管當然沒有什么異議，只是他看著在合上了窗戶之后，依舊把被子裹得緊緊的衛(wèi)成澤，神色間有些糾結(jié)。小心地觀察了一下衛(wèi)成澤的神色之后，老總管終于還是沒有忍住，開口道：“奴才讓人為陛下添點衣物？”
不管怎么說，衛(wèi)成澤身為一國之君，這個樣子實在是有點讓人幻滅。
“不必了，”然而聽到老總管的話之后，衛(wèi)成澤卻搖了搖頭，“朕這樣就好?！鳖D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挺暖和的?！?br/>
老總管：……
雖然裹被子確實很暖和，但是陛下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雖然這里沒有其他人，但你好歹也是個一國之君??！
看著老總管那糾結(jié)成一團的五官，5438完全能夠想象他那瘋狂吐槽的內(nèi)心。
“所謂的皇帝，不過是那一身龍袍罷了?！彼剖强闯隽死峡偣艿南敕?，衛(wèi)成澤輕輕一笑，“脫下了那一身代表著身份和地位的龍袍，我也不過是個和常人沒有什么差別的普通人罷了?！?br/>
“不會騰云駕霧，也沒有比旁人多出一條命，更做不到讓天下風調(diào)雨順，不遭受任何災劫。”說到這里，衛(wèi)成澤頓了一下，臉上浮現(xiàn)出些許苦笑，“和那些整日在田中勞作，乞求著富裕豐收的尋常百姓，沒有任何不同?！?br/>
完全沒有想到衛(wèi)成澤會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老總管不由地愣了愣，繼而馬上反應過來，轉(zhuǎn)頭看了看周圍。確定此時屋內(nèi)只有自己和衛(wèi)成澤兩人之后，他的臉上頓時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其他，皺著眉頭看著衛(wèi)成澤：“陛下這些話在奴才的面前說一說也就罷了，可千萬別在外人的跟前說?！?br/>
“要是被有心人給聽了去，誰知道會被傳成什么樣呢！”老總管的表情很是嚴肅，那模樣，顯然是真心地在替衛(wèi)成澤考慮，“陛下您是九五至尊，真龍?zhí)熳樱衷跄芘c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相提并論？”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陛下可別聽信了那些坊間的流言，那都是一些成天無所事事的閑人想出來的下作之言！”這顯然是以為衛(wèi)成澤聽說了什么對自己不利的傳言，才會有這樣的表現(xiàn)。
衛(wèi)成澤聞言有些發(fā)怔，他盯著老總管看了好一會兒，忽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個略顯苦澀的笑容：“這些話，我也只是在你面前說說?！彼瓜卵?，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劉叔，朕真的很討人嫌嗎？”
一聲“劉叔”，驚得老總管的眼皮都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這個稱呼，他已經(jīng)有許多年沒有聽到了，久到他都忘了，曾經(jīng)有人這么稱呼過他。
那個時候的他還不是掌管后宮內(nèi)務的大總管，充其量也就是個稍微能夠在圣上面前說上幾句話的小太監(jiān)罷了，而衛(wèi)成澤，也只是個身體孱弱、不受重視的皇子。
衛(wèi)成澤的生母并非什么受寵的妃子，身后也并無強硬的娘家勢力支撐，誕下的子嗣又似病秧子一般，三天兩頭就得請?zhí)t(yī)過來跑上一趟，可以說，她未曾遭到先帝的厭棄，完全就是靠的往日的情分。母妃是這般的身份，衛(wèi)成澤在宮中的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
雖然衛(wèi)成澤的頭上頂著個皇子的稱號，可除了伺候的下人之外，并沒有多少人將他放在眼中。便是有些得了勢的奴才，也敢在暗地里對他呼來喝去的。
這樣的事情，劉進忠撞見了幾次，見這個孩子可憐，就順手給幫了。
他那時候雖說地位不及現(xiàn)今，可到底也是先帝身邊伺候的人，一般人都是不愿意得罪他的。只是沒想到，自那時起，那個孩子就黏上了他，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劉叔”“劉叔”地喊著。
這可嚇壞了劉進忠，要知道衛(wèi)成澤再不受重視，那也是當今天子的親生骨血，這稱呼要是給人聽了去，他可是得掉腦袋的！可無論他怎么糾正，這個孩子就是不肯改口。
“可是我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這么喊過啊！”末了，他還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的模樣。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劉進忠知道，這個孩子其實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無害。
到了后來，劉進忠也就不去糾正了，總歸沒有人聽到便是。更何況，這個孩子彎著一雙眼睛，帶著點撒嬌意味地喊著“劉叔”的模樣，也是在是討人喜歡得緊。
“劉叔，”在某一次親眼見著自己的母妃被人欺侮的模樣后，衛(wèi)成澤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樹下，這樣說道，“如果我今后當了皇帝，一定不讓母妃受一丁點委屈。”
“有些話可不能亂說。”那時候他聽到了這話，皺著眉頭斥責了一句，卻沒有想到，多年之后，竟真的是這個在后宮中沒有絲毫存在感的孩子，被人扶上了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
然而，那群人在將衛(wèi)成澤推上帝位之后，逼著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杯毒酒，賜死了衛(wèi)成澤的生母。
子貴母死，向來都不是什么話本之上的故事。
在登基后的第二天，劉進忠就被提拔成了太監(jiān)總管，然而那個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卻再也沒有喊過他一聲“劉叔”。
時隔這么多年，再一次聽到這個稱呼，老總管的心情格外復雜。哪怕他知曉眼前的人早已與當初不同，可心臟卻依舊會為此觸動。
他抬起頭，在這么多年之后，第一次這么仔細地打量著這個早已與記憶中不同的孩子。
衛(wèi)成澤有著一張能夠讓任何人都驚嘆的面容，那一雙如點漆般的眸子里盈著水光，一雙薄唇因為委屈而微微抿著，臉頰也因為低燒而透著些許紅暈，再配上那將他裹得嚴嚴實實的水藍色棉被，那模樣，竟顯露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稚氣來，無端地有些可愛。
有那么一瞬間，劉進忠仿佛又看到了十幾年前的那個孩子，正扯著他的衣角，可憐兮兮地說著自己在其他人那里受到的委屈，讓人心疼之余，又有些好笑。
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劉進忠伸出手去，如多年之前那樣，伸手揉了揉衛(wèi)成澤的腦袋：“討人嫌的，從來都不是你?！笔廊硕颊f衛(wèi)成澤聽信讒言，殘害忠良，可又有誰知道這個孩子心里的苦楚？
他心中唯一掛念的，便是自己那從不為自己爭什么的母妃，可就連這唯一的一點牽掛，卻也被奪走了。
“那些，都是他們欠你的?！?br/>
當年最先站出來，提出“子貴母死”的，在這些年里面，都一一被扣上了各式各樣的帽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今剩下的，也就只有那還在天牢之中的御史大夫了。
劉進忠不能說衛(wèi)成澤的做法沒有錯，可卻也無法做到和別人一樣，去指著這個孩子。人心本來就是偏的，他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選定了自己所站的位置。
聽到劉進忠的話，衛(wèi)成澤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發(fā)紅。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似是將眼中的淚意給逼了回去，扯著嘴角朝劉進忠露出了一個笑容：“劉叔，我想見一見樓扶芳?！?br/>
劉進忠聞言動作一頓，也不問衛(wèi)成澤這個時候見樓扶芳想要做什么，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好?！?br/>
讓守在門外的人進來在衛(wèi)成澤的床邊照看著，劉進忠就招了輛馬車，自己去找樓扶芳去了。
躺在床上看著劉進忠離開，衛(wèi)成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個身，作出睡覺的樣子，心里卻在思量著剛才的對話。
雖說衛(wèi)成澤之前一直在吐槽原主的智商，然而實際上原主并非真的什么都不懂，否則也不可能在這個位置上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了這么多年了。
他只是不在乎。
皇位，國家，乃至自身——他全都不在乎。
這個人在給他的母妃賜下毒酒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死去了，留下的，不過是一個瘋子而已。他想做的，從來都不是守護。
——既然他最在意的事物都沒有了，這個世界的存在，又還有什么意義？
他甚至沒有想過報復，只是隨心所欲地將這個朝廷當做一個用來玩樂的游戲，不高興了，就將其中的棋子推翻搗碎。那是種連自己也一起燃燒殆盡的瘋狂。
若是沒有樓扶芳的存在，想必這個國家，最終一定會在這個人的手中滅亡。
真要說起來，相比起為人正直不阿的樓扶芳來，原主反倒是衛(wèi)成澤更加欣賞的類型。
……因為其實你們是一個德□□？
5438沒忍住，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他總覺得，要是衛(wèi)成澤和原主有類似的經(jīng)歷，最后做的事情肯定差不多。唯一的差別就是，原主最后被主角玩死了，而主角會被衛(wèi)成澤給玩死。
——這就是所謂智商的差距?。?br/>
不過……想了想剛剛衛(wèi)成澤和劉進忠的對話，5438開口問道：“宿主，你這次也是準備讓樓扶芳有愧于你嗎？”
之前衛(wèi)成澤說過，如果想要讓樓扶芳不因為樓氏夫婦的死，而對他生出芥蒂的話，要么和上個世界一樣，找個跟傅安葉那樣的背鍋俠，要么就找一個身不由己的苦衷，而剛才他所說的那些話，顯然滿足第二點——他的母妃，可就是被那人給害死的！再加上之前衛(wèi)成澤所說的有關(guān)身世的事情，再怎么想，樓扶芳也不可能再因此而怪罪衛(wèi)成澤了吧？
而且現(xiàn)在樓扶芳并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想必衛(wèi)成澤肯定會讓劉進忠在無意間透露出來——就跟柳如鈺對衛(wèi)子安那樣，然后知道了真相的樓扶芳就會因為之前對衛(wèi)成澤的誤會而痛苦后悔，最后那氣運，就是滾滾而來。
一想到那美妙的未來，5438就忍不住發(fā)出了癡漢似的笑容。
然而衛(wèi)成澤的回答卻毫不留情地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當然不是。”
他早先就已經(jīng)說過，只要他坐實了“殺害了自己的生身父母”這一條罪名，樓扶芳的心里就肯定會留下一個疙瘩，而那能夠減輕這種感官的“身不由己”的苦衷，必然得是“不這么做就會導致天下大亂”的程度，那樣他的舉動就是大義滅親，而非這種為了一己的私怨，就對親身父母下手的歹毒行為。
5438：……歹毒……？
順著剛才的思路，不管怎么想都沒有辦法把衛(wèi)成澤和這個詞套在一起的5438表示，他完全無法理解樓扶芳那神奇的腦回路。
“他們不是因為‘通敵叛國’而被打入天牢的嗎？”衛(wèi)成澤勾唇一笑，“那就只要讓這一點變成事實也就是了?！?br/>
對于樓扶芳來說，父子親情，從來都及不上國家大義。更何況，那本就是個想要謀害他的性命的歹人。
衛(wèi)成澤只不過是個不愿向天下人解釋，默默地擔下了所有罵名的人罷了。
5438：雖然聽不怎么懂，但貌似很厲害的樣子誒……
“而且，即便樓扶芳真的對我愧疚自責到想死的地步，”想到5438剛才的那個問題，衛(wèi)成澤開口說道，“想必你也拿不到一點氣運。”
5438：……？
這不科學??？就算衛(wèi)成澤沒有和上個世界一樣直接用撲街那樣慘烈的方式，也不該一點氣運都拿不到?。?br/>
“樓扶芳的性格……”衛(wèi)成澤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用詞，“太正直了。”
5438：啥？
樓扶芳是什么德性，5438當然也知道，畢竟人家那一輩子的經(jīng)歷都在他眼前擺著呢，可是，難道不是越正直，就越容易拿到氣運嗎？就好比一個黑到了骨子里的家伙，就算虧欠另一個人的東西再多，也不會想要去補償什么，可正直的人卻會想方設法地彌補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在沒有辦法通過實質(zhì)性的行為來做到這一點的時候，他身上的氣運就會作為補償，流到他所虧欠的那個人身上。
上個世界的衛(wèi)子安，就是這個情況。
但是怎么到了樓扶芳這里，這個方法就行不通了？
顯然很清楚5438在疑惑什么，衛(wèi)成澤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給他解釋起來。
正如他曾經(jīng)說過的，樓扶芳這個人，是一個真正的正人君子，比起個人的私情來，他更在乎國家大義——胸襟中裝載著整個天下，說的便是這種人了。
5438：所以……？
他還是不明白為什么不能用相同的方法來拿到氣運。
“這種人，會化小愛為大愛?！毙l(wèi)成澤對此似乎也感到有些頭疼。
若是樓扶芳覺得自己虧欠了一個人，定然會千方百計地補償回來，這一點不假，然而他一旦成功地彌補了自己的過錯，就會自覺問心無愧，他身上的氣運自然不會流失，而若是他無法做到這一點，就會將這份愧疚，化作回報社會的動力，以避免同樣的事情再度發(fā)生。
“……好正能量……”5438覺得，除了這個之外，他完全就沒有話可以說。
……特么的這個樓扶芳簡直就是那種，應該把照片印在語文課本上的道德楷模啊有沒有？！
對于這種能夠自主升華自己內(nèi)心的神人，5438實在是不知道該拿什么樣的表情來面對。說起來……這種角色到底該怎么攻略??？總覺得就算對方最后愛衛(wèi)成澤愛得死去活來的，他也拿不到一點氣運啊有沒有？！難不成這個世界他就只能依靠宿主，來收集那些逸散的氣運了嗎？
想想衛(wèi)成澤累死累活地忙活了大半天，結(jié)果收集到的氣運還沒有上個世界的一半的情景，5438就不由地悲從中來。
好在只要保住了皇位，再把本來應該為樓扶芳效力的人給籠絡到自己手下，應該還是能夠拿到不少的氣運的……吧？
默默地在心里打了下算盤，5438覺得他的內(nèi)心在滴血。
果然，上個世界的衛(wèi)子安簡直就是送氣運的小天使啊有木有？！明明才是第二個世界而已，用得著一下子就把難度系數(shù)提到這么高嗎？！
被那黯淡無光的未來給打擊到了，5438的語氣有點蔫蔫的：“那宿主，你有沒有什么別的辦法啊qaq”
想想衛(wèi)成澤在上個世界的出色表現(xiàn)，再看看他現(xiàn)在那無比淡定的表現(xiàn)，5438表示，他的心里還是有那么一咪咪的希望的。
聽到5438的問題，衛(wèi)成澤微微一笑：“你在一旁看著就好?！?br/>
5438：……又來！！
被同樣的話給敷衍了一整個世界的5438再次聽到這熟悉的句子，忽然有種想要以頭搶地的沖動——恩，如果他有頭的話。
不過說起來……剛剛衛(wèi)成澤居然那么耐心地給他解釋了樓扶芳的性格？
像是突然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樣，5438的心情一下子高昂了起來。難不成宿主終于認可了他的智商，愿意把自己的想法和他分享了？
頓時，剛才那因為擔心收集不到足夠的氣運而有點低落的心情一掃而空，5438身后的尾巴又高高地翹了起來。
“恩……”衛(wèi)成澤往被子里鉆了鉆，有些難受地呻-吟了一聲，“頭好疼，說話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br/>
5438：……雖然有點空歡喜的失落但是被宿主撒嬌了還是有點高興怎么破？
5438覺得，他一定是中了一種名叫宿主的毒，所以才會這么容易犯蠢??！t皿t
生病的身體確實太過容易疲憊，又和5438閑扯了兩句之后，衛(wèi)成澤就沉沉地睡了過去，5438也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衛(wèi)成澤的睡顏。
5438：果然，宿主不管怎么看都好好看(﹃)
也只有這種時候，5438才會不怨念衛(wèi)成澤把那么一大堆的點數(shù)，都加在了美貌這么個雞肋的屬性上面。
衛(wèi)成澤這一覺睡得很沉，中途被人叫醒了一次，皺著眉頭被灌了一碗苦得要命的藥之后，就又倒頭睡了回去，那樣子，倒是和他病人的身份很是相稱。
看著衛(wèi)成澤即使是在睡夢中，也因為難受而皺了起來的眉頭，5438不由地一陣心疼。其實他挺不理解為什么衛(wèi)成澤能為了這種事情這么拼命的，畢竟客觀一點來說，衛(wèi)成澤根本就沒有拿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好處。
享受人生逆襲，將主角踩在腳底的爽快？只要衛(wèi)成澤想，這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權(quán)力，地位，名聲，美貌，那些世人所追求的東西，衛(wèi)成澤一樣也不缺。在最初挑中了衛(wèi)成澤作為自己的宿主的時候，5438甚至找不出什么合適的價碼，來吸引他答應自己的條件。結(jié)果到最后，5438也不知道，衛(wèi)成澤到底是為了什么而同意和他一起穿越的。
在最開始的時候，5438滿心以為，穿越這回事對于衛(wèi)成澤來說，是利益大于弊端的，畢竟就算他繼續(xù)留在原來的世界，也沒有什么值得他去追求的東西了，所以這顯然就是一個只賺不虧的買賣，最初被拒絕的時候，他還覺得格外委屈，然而穿越之后，他看到的卻是，衛(wèi)成澤每每為了那收集氣運的任務，將自己折騰得無比凄慘的模樣。
無論是上個世界那一次次的重傷，還是這個世界磨人的疾病。
雖然能夠收集到更多的氣運，5438確實很高興沒有錯，可是在更多的時候，他寧愿收集到的氣運少一點，也希望衛(wèi)成澤能夠少受點傷。
——至少這樣，他內(nèi)心的愧疚感，就能夠減輕一點。
看著衛(wèi)成澤那安靜的睡顏，5438的心情無比復雜。這個時候，他真的很想伸出手去，輕輕地摸一摸這個讓人心疼的宿主的頭，告訴他不需要活得像這樣累，然而他卻沒有能夠觸碰對方的雙手，只能像這樣，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對方的容貌，將之深深地刻入心底。
“好處的話，”衛(wèi)成澤依舊閉著眼睛沒有睜開，“我已經(jīng)拿到了。”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那些無聊的東西。有趣本身，對他來說就已經(jīng)足夠。
“！！”被衛(wèi)成澤的突然開口給嚇了一跳，“宿主你什么時候醒的？！”還有，他剛剛沒有把心里想的話都說出口吧？！
“你是低估我呢……”衛(wèi)成澤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里帶著少許笑意，“還是高估了你自己？”
5438：……qaq
所以說，他當初為什么要找一個全方面碾壓他的宿主啊？！
抬手試了試自己額頭的溫度，發(fā)覺自己的燒已經(jīng)退了，衛(wèi)成澤不由地長長地舒了口氣，在旁人的幫助下坐了起來。
身子還帶著退燒后的酸軟，衛(wèi)成澤揉了揉眉心，順從地讓人替他披上御寒的外衣。
穿著便服的衛(wèi)修容趴在床邊睡著了，眼底一片明顯的青黑，也不知在這里守了多久。
盯著衛(wèi)修容看了一會兒，衛(wèi)成澤轉(zhuǎn)過頭問候在一旁的人：“樓扶芳呢？”
剛剛轉(zhuǎn)醒，就聽到了衛(wèi)成澤的這句話，衛(wèi)修容的心頓時不由地一沉，有種說不上來的憋悶——他在這里守了兩天兩夜，難道還敵不上那個甚至不愿進宮看上衛(wèi)成澤一眼的樓扶芳嗎？！
想到衛(wèi)成澤在之前他離開之后，就派人去傳召樓扶芳的事情，衛(wèi)修容眼中的神色忍不住陰沉了下來。
然而在對上衛(wèi)成澤看過來的視線時，他眼中的陰霾卻在瞬間散去，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樓尚書身體抱恙，無法進宮來探望父皇。”微微一笑，衛(wèi)修容回答了衛(wèi)成澤的問題。
他可沒有說謊，這話可是樓扶芳在拒絕衛(wèi)成澤的召見時，親口說的——雖然就在這之前的幾個時辰，樓扶芳還試圖進宮面圣，卻被人給攔在了外面。
想到這個，衛(wèi)修容的心中就覺得有些諷刺。衛(wèi)成澤那般看重樓扶芳，可對方卻從未將他放在心上。
聽到衛(wèi)修容的話，衛(wèi)成澤的眼中滑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他就將其掩飾了下去，仿佛對此渾不在意：“是嗎，那便派人送些慰問品過去吧。”頓了頓，他眨了眨眼睛，看向衛(wèi)修容，“我餓了，不想喝粥?！?br/>
那帶著點小委屈的模樣，讓衛(wèi)修容的心臟不由地跟著一顫，連忙讓人去準備了衛(wèi)成澤想吃的東西端了上來。
在這個時代，諸如風寒之類的毛病，除了慢慢調(diào)理之外，沒有什么快速見效的法子。再一次在老總管灼灼的目光下，皺著眉頭喝完了一碗苦的要命的湯藥之后，衛(wèi)成澤忍不住吐了吐舌頭，飛快地將一旁早就準備好的蜜餞放入口中，有些含糊地說道：“劉叔，我可以出宮了嗎？”
在三天里面已經(jīng)第十次聽到這個問題的劉進忠不由地按了按額角，露出了頭疼的表情。
……陛下你每喝一次藥，就問一遍這個問題，真的好嗎？
可偏偏看著衛(wèi)成澤那可憐巴巴的樣子，他連半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故意板著一張臉，拿了空了的藥碗就往外走，任由衛(wèi)成澤那個小狗崽子在后面拖長了語調(diào)喊著：“劉叔——”
劉進忠就想不明白了，那個樓扶芳到底有哪里好了，值得衛(wèi)成澤這么心心念念地記掛著。
——沒錯，衛(wèi)成澤的那點小心思，根本就瞞不住見多了后宮中中的各種陰私的劉進忠。
他也震驚過，也曾私底下勸說過，可在得知衛(wèi)成澤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擁有自己的子嗣之后，卻突然看淡了。
只要衛(wèi)成澤自己喜歡，旁的又有什么要緊的？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吧，這世上有著斷袖之癖的也不止衛(wèi)成澤一人，終究是已經(jīng)立了太子了。
可讓劉進忠不滿的是，為什么偏偏就是樓扶芳呢？
原先他還覺著奇怪，為什么衛(wèi)成澤出手對付了樓御史，那架勢，看起來可是要滿門抄斬的，然而偏偏樓扶芳一點事都沒有，非但如此，那官位還坐得穩(wěn)穩(wěn)的，頗得圣意的模樣，結(jié)果感情是衛(wèi)成澤他看上人家了啊？！
帶著點看自家女婿的眼光，劉進忠覺得樓扶芳這人，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先不說他那對父母做的事情，就是樓扶芳自己對衛(wèi)成澤的態(tài)度，也讓劉進忠感到很是不高興。
想到自己前去樓府，宣召樓扶芳進宮時對方的表現(xiàn)，劉進忠的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