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這次考上十三高,可把崔惜蕓高興壞了,江睿一時間成周家的大功臣,連一直忙得不見人的周父也說想見見他。
本來都訂好時間一起吃飯,誰知江睿這邊因為容靜堂突如其來的短信,只好跟周家道歉下次再約了。
何馥蘭一聽兒子剛從晉林省回來又要跑去香城心里不大高興。江睿就道:“上高中課程一多,就不如現(xiàn)在自由了,趁現(xiàn)在有時間才能去外面轉(zhuǎn)轉(zhuǎn)見見世面?!?br/>
何馥蘭見他非去不可,也不想掃兒子興,給他收拾行李第二天就送他去了青市。
江睿到青市等江母江父走后,先見了容靜堂派來的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叫隋明,樣貌極普通丟進(jìn)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江睿卻沒敢小瞧這人,能跟在容靜堂身邊的絕不是一般人,再者,他是修士,對吉兇祥煞很是敏感,這人身上的殺戮血氣都快熏暈他了。
隋明不健談,也不寡言,一路上只要江睿開口就不會冷場。他似乎看得出江睿對自己有點疏遠(yuǎn),也沒有硬湊上前討不快。
兩人坐的火車,足足坐了二十多個小時才到了香城。
江睿前生是來過香城的,香城自國家開放以來一直都是穩(wěn)居一線城市,他跟葉文斌也在這住過一段時間。
葉文斌當(dāng)時好不容易答應(yīng)和他在一起,江睿自然一心捧著寵著他。香城不比青市,江睿在青市沒人敢惹,但在香城賣他面子的可不多。
江睿本來想跟葉文斌在香城放松放松,過些自在日子,可來了之后就沒一天安生的。葉文斌是個烈脾氣,也不知怎地專挑地頭蛇惹,江睿自顧不暇還得護(hù)著他,有意說他,還沒張口葉文斌就跟他冷戰(zhàn)。
次數(shù)一多,江睿也只好什么都不說遇事就自己扛著。
想想當(dāng)時的百般煩苦,再觀如今的閑適自在,江睿一時頗為感慨。
前世今生,兩種人生,不過一念之差。一如劍困在鞘,一如劍走偏鋒。
踏上長生路是他從未想過的。而重生后,他一步一步走上了這道偏鋒之路。
蕓蕓眾生,苦求長生的不知凡幾。他也不能免俗。這條路,他怕是只能也必須接著走下去,而且要一步堅定過一步地走下去。
江睿沒想到容靜堂所住的地方竟然是這么一處幽僻冷清,白墻青瓦的宅邸。
走過幾道回廊,又進(jìn)了幾重鏤花月門,這才出了前院進(jìn)入后園。
容靜堂就站在后院花圃之中,依舊是一身白色風(fēng)衣,周身花團(tuán)錦簇。氣質(zhì)清華,皎皎如月。
江睿就在他不遠(yuǎn)處的地方,看了良久。在路上想好的開場白,這會兒竟一句都記不得。
容靜堂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微微側(cè)過身來,露出那張攝人心神的臉,是熟悉的冷漠,喜怒無色。
江睿雖對面前的人了解不深,卻知道一點,他極不愿欠人人情。
在對方眼里,自己就是個對他有大恩的普通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圍,他能為江睿做到一切他可以做的。
江?,F(xiàn)在需要的錢財、地位、權(quán)利,面前的人點頭便可送他。
而江睿卻偏偏最不想要這樣。
他朝容靜堂溫和一笑,寒暄道:“多日不見,容先生看起來身體已經(jīng)大好了。”
容靜堂走出花圃,在石凳上坐下,“是好了些,多謝你的花。”
江睿并沒有像上回給對方夾菜那般自來熟,他站著沒動,臉上的笑甚至有些過于疏遠(yuǎn)客氣。而事實上,他們之間也正是這樣的關(guān)系。
“容先生,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我大致也能猜得到。是這花草生意的事對嗎?”
容靜堂沒有說話,像是在等江睿的下文,又像是根本無心于這個話題。
江睿沒有在意,只接著道:“這筆生意我實在沒有繼續(xù)的意思,其中緣由不便多說,請容先生多多諒解?!?br/>
“這筆生意,由我開始,自然也由我結(jié)束。”容靜堂面無表情,聲音寡淡。沒有怒意,也沒有別的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事實。
江睿聽出來他的意思,他當(dāng)初救周家君子蘭的那點小心思,面前人一清二楚,也是對方愿意,他才有做成這筆生意的機(jī)會,現(xiàn)在他想抽身,也得對方點頭同意了才行。
其實對江睿來說,賣一盆兩盆花是賣,賣百盆千盆也是賣,沒有多少差別。他也知道花內(nèi)的靈氣對容靜堂來說頗為重要,可他心里總隱著一股氣悶,一開始并沒有這種感覺,全然是你情我愿的買賣,可自從見了容靜堂之后,看著越來越多的花款,這股氣悶就從無到有,近來也越發(fā)明顯。幾乎快影響到他的心境。
江睿仔細(xì)分析后,得出結(jié)論??赡苁撬幌踩蒽o堂過于高傲,總喜歡掌控一切的處事方式,連帶著對兩人間的這筆生意也有了芥蒂。
不合則散。江睿向來這么覺得。
他想著,容靜堂為人自傲,還能逼著他繼續(xù)生意不成?可沒想到,對方是沒逼他,因為對方從來不覺得是在逼他。
估計在容靜堂看來,這筆生意從開始的那天起,就是他說了算,而江睿沒有叫停的資格。
見江睿久不出言,容靜堂又開口道:“你的東西對我都很有用,花草是,蜂蜜也是。蜂蜜要更好一些?!?br/>
他這話什么意思?是說他不僅不能停止花草生意,還要給他供蜂蜜嗎?
江睿終于有些認(rèn)識到容靜堂男神外表下的蛇精病本質(zhì)。
換成別人,江?;蛟S還會覺得對方是在求他幫忙,可眼前這位,連求人都能求的這么橫,這么傲,江睿幾十年的閱歷,也就只有這位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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