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恒,別他媽讓那幫人上來!”
眼見喬恒端著對講機搖人,躲在另外一頭的袁彬扯著喉嚨咒罵。
“嘣!”
“吳厄,你他媽快點得!”喬恒左手攥著對講機,右手持槍朝著我們的方向開了一槍,也沖著袁彬的方向喊叫回應(yīng):“彬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現(xiàn)在不管你怎么做,造反都是事實,王朗只要脫困就不會放過你的?!?br/>
大鵬也同時嘶吼:“你特么給我放下槍?!?br/>
喬恒非但沒有聽話,反倒又朝著我們的方向“嘣,嘣..”連扣幾下扳機,梗著脖頸朝門口吆喝:“有刀的往上沖,拿槍的跟我一塊懟,他們就一桿槍,頂多幾發(fā)子彈?!?br/>
頃刻間,餐廳門口涌進來八九個攥刀的社會小伙,同一時間喬恒和餐廳門外兩三個青年一齊沖著我們的方向瘋狂開火。
子彈將打飯窗口嘣碎,玻璃茬子和木頭屑四散亂飛。
鄭清樹一人一槍擋在窗口處,表情陰冷的抬頭點射,時不時有人中彈倒地,愣是憑一己之力托住了對伙,但正如喬恒說的那樣,我們手里只有一桿槍,子彈太有數(shù)了,他們攻進來是早晚的事兒。
“唉..”
我半蹲半倚在一方操作板的后面,掃視一眼餐廳外面后,長嘆一口氣,掏出手機先是給韓飛發(fā)了條語音:“你進場吧,我給你交代?!?br/>
然后又撥通謝天龍的號碼開腔:“自由發(fā)揮,盡可能留下他們..算了,你自由發(fā)揮吧。”
最后我看向王鑫龍猶豫良久后,點了點腦袋道:“讓他們現(xiàn)身吧?!?br/>
“好?!蓖貊锡堉苯犹统鍪謾C撥通一個號碼:“黑爺、兵爺,勞煩你們一趟了。”
“有救兵!”季軍微微一怔,見我將目光投向他,他馬上換成一副興高采烈的表情,咧嘴笑道:“朗哥牛逼,簡直神機妙算啊?!?br/>
“呵呵,還是少算了一步?!蔽乙馕渡铋L的吐了口濁氣。
時間倒退回我們來云南之前,因為之前被兩個刀手突然襲擊,我感覺這趟云南之行絕對不會特別順暢,但要是再從羊城或者山城往過調(diào)救派人手的話,時間上面肯定來不及。
所以我示意王鑫龍在昆明前一站下車的時候,特別叮囑他聯(lián)系一下星辰,安排黑哥和呂兵這對“玄冥二老”不露面的保護我一下,我的本意是想釣出來躲在暗處真正的殺手,結(jié)果殺手沒釣出來,自家的后院燒起了熊熊大火。
望著王鑫龍撥打電話,我整個人的力氣就像是被瞬間抽走一般,嗓子眼額外的堵得慌,感覺呼吸都特別困難,心里更是仿若刀絞針刺一般的難受,親手帶出來的兄弟現(xiàn)在要反弒我,那種感覺真的不亞于將我整個人丟在軋路機上反復(fù)的碾壓。
“嗡嗡..”
在我掛斷電話不到半分鐘左右,一陣馬達(dá)的轟鳴聲驟然響起。
緊跟著,就聽到一陣仿佛鞭炮一般“噼里啪啦”的槍響泛起。
餐廳門口,傳來一個人的喊叫聲:“恒哥,院外來了倆人,火力特別猛,完全擋不住啊?!?br/>
“噠噠噠..”
微沖的咆哮聲驟然泛起,夾雜著黑哥放蕩不羈的狂笑:“農(nóng)夫救蛇遭反噬,東郭險成狼美食。”
“快跑!”
“果子他們都沒了,趕緊跑啊?!?br/>
堵在門口的那幫小青年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紛紛丟下手里的武器,轉(zhuǎn)身就朝樓下逃離。
“操!”喬恒縮頭湊到窗口看了一眼,隨即沖著躲在另外一邊的大鵬和袁彬喊叫:“彬哥、鵬哥咱們先撤,對方手里有沖鋒槍。”
隨即兩人佝僂著腰桿,在喬恒的掩護下邊朝我們的方向開槍,邊迅速往餐廳門口移動。
鄭清樹豁然起身,手持仿六四“嘣嘣”兩槍甩出去。
一槍嘣在喬恒的手腕上,對方手里的家伙式“啪”一下掉在地上,另外一槍打在他小腿肚子上,昂著脖頸厲喝:“你特么要往哪撤啊,全部給我稍息立正,誰敢動,老子送誰歸西!”
喬恒“咣當(dāng)”一下跌倒在地上,捂著血流不止的手腕發(fā)出高一聲低一聲的慘嚎。
而已經(jīng)跑到門口的袁彬和大鵬同時一愣,接著慢慢舉起雙臂。
“大龍、老季抓人?!编嵡鍢涑謽屚{二人,回頭朝著王鑫龍和季軍努嘴示意。
就在兩人剛剛走出我們藏身的那個小廚房的時候,大鵬突然猛地往外一推袁彬,接著反應(yīng)很快的“咚”一聲將餐廳的門從外面關(guān)上。
鄭清樹剛剛抬槍要嘣,我低聲道:“省顆子彈吧?!?br/>
我說話的空當(dāng),大鵬和袁彬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餐廳門前。
“操,別特么跑!”
“給老子站住!”
王鑫龍和季軍咒罵著攆了出去。
餐廳門前,刺目的鮮血分外搶眼,那個叫喬恒的小伙捂著血呼拉擦的手腕,整個身體蜷縮成蝦米狀,嘴里不停發(fā)出“啊..嘶..”的呻吟聲。
我和鄭清樹踱步走過去。
鄭清樹抬腿一腳“咣”的鏟在喬恒的身上,梗著脖頸咒罵:“草泥馬得,造反你夠格嗎?老子一人一槍壓沒壓住你?!?br/>
“呵呵呵..”本來疼的已經(jīng)五官扭曲的喬恒聞聲,突然發(fā)出一陣低沉的詭異笑聲,隨即慢慢抬頭看向我吹氣:“王朗,你承不承認(rèn)自己這局?jǐn)×?,我一個人幾乎毀掉他們用了兩年多才建立起的基業(yè),并且你還會損失兩個起家的兄弟。”
我緊繃著臉輕笑:“你是輝煌的人吧?”
喬恒表情病態(tài)的張大嘴巴:“嘿嘿,我覺得我會告訴你嗎?既然敢掙這份錢,我就已經(jīng)想好了結(jié)局,沒事兒,你盡管動手吧,大鵬和袁彬逃的掉,他們走投無路肯定會另投山頭,頭狼將來勢必多兩個知根知底的敵人,他們逃不掉,瑞麗分公司毀于一旦,你得親手解決他們,想想是不是特別心酸啊?!?br/>
“馮杰也參與其中了吧?!蔽覐澭p笑:“沒有人授意,那幫小馬仔不可能全聽你的,大鵬性子憨、袁彬年齡小,但是他們并不傻。”
喬恒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怔,再次哈哈大笑:“你猜唄,往死里猜,最好能把這邊的負(fù)責(zé)人全部干死,哈哈哈..”
“我記得剛認(rèn)識你的時候,你正趴在網(wǎng)吧里吃泡面,兜里連十塊的包宿錢都沒有,我給你吃給你喝,讓你從蓬頭垢面變得衣著光鮮,你跪在地上跟我保證,這輩子都會誠心實意的待我,結(jié)果你就是這樣待我的嗎?”
餐廳的兩扇門被推開,王嘉順一襲黑色西裝,臉色憔白的走了進來。
“王..王..王嘉順?!眴毯泱@詫的瞪圓眼睛。
“喬恒,你心眼多愛表現(xiàn),貪墨一點廠子里的錢,我能容忍,畢竟我也是這樣過來的,越混越好,腳不沾地的發(fā)飄,我也理解,讓壓的久了,誰都會這樣,但你他媽得不光吃里扒外,還挑唆我兄弟,反水我大哥,你得死,真的!”王嘉順走到喬恒的跟前,一顆一顆解開自己的扣子,一字一頓的開腔:“你還有一次選擇的機會,說,死的干脆,不說,死的痛苦。”
喬恒咬著嘴皮,遲疑幾秒鐘后,慢慢低下腦袋,已經(jīng)用態(tài)度回答了一切。
“我種的禍,我來鏟果?!蓖跫雾樜宋亲?,側(cè)頭看向我道:“哥,給我點時間,我會把他的嘴撬開得。”
此時外面的槍聲已經(jīng)變得零零散散,想來戰(zhàn)斗基本上結(jié)束。
“嗡..嗡..”
院子里傳來一陣接一陣的汽車發(fā)動機轟鳴聲。
一道嘹亮的男聲喊出:“抓袁彬和大鵬。”
我走到窗戶口,朝下望去,見到四五輛越野車將木材廠的正門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二三十號身著西裝的青年荷槍實彈的站在車前。
另外一邊,袁彬和大鵬氣喘吁吁的跪在地上,被黑哥和呂兵拿槍頂著腦門,王鑫龍、季軍、謝天龍呈半圓形圍在旁邊。
一個身軀魁梧,剃著短頭的青年張嘴喊了一聲:“頭狼的朋友,我們是飛哥的人,飛哥讓我們過來抓人,還請行個方便?!?br/>
我推開窗戶,聲音冷清的回應(yīng):“行不了方便,我是說給韓飛一個交代,并沒有同意他可以把我的人帶走,我的人有錯我認(rèn),砸鍋賣鐵我都認(rèn),可只要他們還掛著我頭狼的馬甲,就輪不上任何人指手畫腳,讓韓飛自己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