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的是雷公藤,你看看藥方中有沒有這一味藥?!倍疚锊⒎遣荒苋胨?,只是講究多,鹿小白也不確定他是吃錯了藥還是被人下毒。
“藥方中沒有這一味,這……”齊管事方寸大亂。
“你別慌,我能救,這件事你知道就行,慢慢查,我先救人,不過需要些時間。”說完,鹿小白就將小孩抱回了內(nèi)室,還吩咐李嬤嬤,“嬤嬤,給我準(zhǔn)備吃的,按昨晚的量準(zhǔn)備?!?br/>
“是,少夫人。”李嬤嬤轉(zhuǎn)身,對齊管事道,“偏廳等吧?!?br/>
齊管事自然不能跟著進(jìn)去,他雖然焦急擔(dān)心,但在鹿小白的安撫下已經(jīng)冷靜許多,在偏廳坐定之后,開始回憶孫兒病后的細(xì)節(jié)。
“世子爺,麻煩讓讓?!?br/>
鹿小白直接把孩子放到了床上,蕭朗扶額,心想把個下人放主子床上這種事也只有她做得出來。雖說事急從權(quán),可荷風(fēng)苑又不是沒有別的床榻。
罷了罷了,救人要緊。
其他丫鬟見他竟然由著鹿小白霍霍床鋪,一時間目瞪口呆,無比震驚。
要知道她們世子爺那可是出了名的潔癖,這孩子身上臟兮兮的,還有股難聞的藥味,換做平常,世子爺早把人丟出去了。
也是看在少夫人的面子上,他才忍了下來。
“出去,沒有吩咐不許進(jìn)來。”蕭朗哪里看不到丫鬟們的眼神,礙于鹿小白不好發(fā)作,卻也沒什么好脾氣。
“我讓孩子睡床你生氣了?”鹿小白聽出他的不悅,小心地問。
“……沒有,只是她們愈發(fā)沒有規(guī)矩?!倍几以谒燮ぷ拥紫赂阈幼?,可不是沒規(guī)矩嗎?
“哦?!奔热桓龥]關(guān)系,鹿小白也不關(guān)心,她小心翼翼地渡入異能,給這可憐孩子治療。
他病太久,年紀(jì)又小,體內(nèi)生機所剩無幾,便是沒有雷公藤的劇毒,也沒有幾日可活。正因如此,她的治療才這般小心翼翼。
治療異能雖好,卻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
時間推移,異能源源不斷,她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蕭朗捏了捏手中的茶盞,想讓她休息一會兒,卻又怕打擾她救人,讓她功虧一簣。正僵持著,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荷風(fēng)苑偏廳。
“你怎么來了?”齊管事看見自家老太婆過來,眉頭一皺。
“我不過來,你還要瞞著我不成?”王嬤嬤一張爬滿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要不是聽他們說,我還要被蒙在鼓里。”
“聽誰說,說什么?”齊管事一頭霧水。
“我的乖乖呢?他便是沒了,也得讓老太婆看看??!你還問我說什么,你為了自己的前程送了我乖乖的性命,你還想我說什么?”王嬤嬤哭成了個淚人。
“不是,你倒是說清楚,到底怎么了!”齊管事還是不明白她跑到荷風(fēng)苑哭什么。
“說清楚就說清楚,府上都在傳,我的乖孫孫本還有救,結(jié)果少夫人一劑藥下去,我的乖孫孫就、就沒了!他們都說,少夫人為了在府里待下去,沒真本事硬吹是神醫(yī)傳人,為證明拿我孫兒作筏子,最后、最后害死了我的乖孫孫嗚嗚嗚?!?br/>
李嬤嬤一聽這話怒從心起,剛準(zhǔn)備跟王嬤嬤好生說道說道,就見齊管事?lián)P起手扇了王嬤嬤一巴掌。
“你為了巴結(jié)世子,巴結(jié)國公爺,害了我的乖孫孫,竟然還打我?你……”
又是響亮的一巴掌。
“姓齊的,我跟你沒完!”
齊管事又扇了一巴掌,怒吼:“你清醒了沒!”
“你問我清醒沒,我倒要問你清不清醒!我可憐的乖孫哦!”王嬤嬤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大哭起來。
“老太婆,枉你在國公府待了這么多年,這么簡單的圈套你也中?”齊管事一個頭兩個大,“你想想咱們孫子真的有救嗎!??!哪個大夫跟你說他還有救?”
“可他們……”
“他們他們,你自己的孫子你不知道,還他們!他們又是誰????他們比你還清楚?自己的家事你不知道還信他們?我看你這腦子也別在國公府當(dāng)差了,自己買塊豆腐撞死得了!”
王嬤嬤被齊管事這么一吼腦子鬧哄哄的,茫然地問:“那我的乖孫孫呢?他們都說乖孫孫已經(jīng)沒了?!?br/>
“孫兒在少夫人哪兒,你別急,他的情況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御醫(yī)都治不好的人,便是真……”
“齊管事,王嬤嬤,少夫人有請。”
兩人一驚,尤其是王嬤嬤,她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人當(dāng)槍使了,不由老臉通紅。
“他情況還不錯,毒已經(jīng)解了,但病太久,身體太虛,得先養(yǎng)一陣子才能二次治療。”鹿小白將懷里的孩子還給齊管事。
那孩子已經(jīng)醒來,蒼白的臉色也變得紅潤,只是精神不大好,蔫蔫的,有些打瞌睡。見到齊管事王嬤嬤,便伸手要抱。
“我的乖孫??!”王嬤嬤連忙抱住孩子,哭得稀里嘩啦。齊管事也喜極而泣,只是到底是男人,大庭廣眾之下十分克制。
“謝少夫人!少夫人大恩老奴無以為報,今后少夫人但有差遣,老奴莫有不從!”
王嬤嬤也反應(yīng)過來,急忙謝恩。
“你們不必如此,救他對我不難,不過多費些精力,我方才聽你們爭吵不休,可是又有什么困難?”鹿小白多多少少聽見一些,她用腳指頭也知道是秦氏干的。
甚至那雷公藤,怕都是秦氏的手筆,為的便是萬無一失。
一聽這話,王嬤嬤羞赧萬分,卻還是將聽到的說了出來。
“看來我還連累了這小家伙?!甭剐“桌湫?,“齊管事,下毒你只需查今日,尤其是國公爺讓你來找我之后,必定有所收獲?!?br/>
齊管事先前便有懷疑,聽鹿小白這么一說哪里不明白,但他卻不認(rèn)同鹿小白的觀點。
“少夫人,這孩子遇到你才是天大的福分,若是沒有你,便是沒有這雷公藤,他也命不久矣。下毒一事是下毒之人歹毒,與少夫人有何干系?少夫人若是那般想,老奴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