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看了看陸震霆,又看向我:“有些問題,你們兩個先看一看,這是公關(guān)列出來的對應(yīng)媒體的。當(dāng)然我們明天請的媒體,都是跟我們公司合作的,他們問的問題也是我們事先準(zhǔn)備好的,不會太出格?!?br/>
我拿過老張遞來的稿子,看著上面的文字。大致是圍繞我們的婚姻,為何不公布,以及我是否有接受陸震霆的幫助。
提問的方式都很溫柔,也沒有任何刺,不像今天闖入的那幾個記者。
我快瀏覽完的時候,老謝又說:“悠悠你明天就不用上臺發(fā)言了,這樣對你不利?!?br/>
我停頓下來,抬頭看向陸震霆,他也剛好在看我。他的眼睛很沉,很深,看不見情緒,但是讓人有一種鐵定的信任感。
他說:“可以?!?br/>
他沒有意見,我也沒有什么意見:“他不是圈里人,讓他發(fā)言好嗎?”我怕把他帶入水深火熱中。
老謝說:“問題不大,我們是讓他已公司的名義召開記者會,澄清外界對你,也就是他太太的誤解和侮辱?!?br/>
我的手顫了一下,一股氣流莫名的流進(jìn)心里。我低著頭,重新看紙上的內(nèi)容,沒有說話。
會議室里很靜,但是很和諧。三秒鐘后,老謝又接著說明天記者會的內(nèi)容。
大致是陸震霆一個人面對,我只需要看著就行。老謝都安排好了,我也沒什么好說的。臨近尾聲的時候,我說:“這件事對新加入的謝辭有影響,需要澄清一下嗎?”
老謝看向陸震霆,沒有回答。似是有點兒為難,又似是在等他的決策。
我也看向他,只見他沉了沉眼眸,像是不耐煩:“這是你們公司的事。”
老謝訕訕的笑著,看向我說:“他的事等回公司再商量。”
他的話剛說完,陸震霆就站起來說:“我還有別的事,先走。”
會議室里突然散發(fā)著一種冷氣,老謝的笑容更僵了。我也覺得奇怪,哪里觸怒了他嗎?我都明顯感覺到他不快。
老謝趕緊給我使眼色:“悠悠,你去看看他?!?br/>
我也沒想別的,起身就跟上陸震霆。他走的很快,可能是腿長的原因,看似很平常的步子,我卻要用小跑才能跟上他。
好不容易他停了下來等電梯,我氣喘吁吁的站在他旁邊,白了他一眼:“你走……那么快,沒看見……我在追你嗎?”
他冷幽幽的看向我,自上而下的將我掃了一遍,很是諷刺的說:“你該鍛煉。”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很敏感的位置,看得我一陣警惕。前幾次親熱的時候,他也說了這句話。
我瞪了他一眼,剛好,這時電梯來了。
我報復(fù)性的先跨進(jìn)電梯,然后等他進(jìn)電梯。他無視我,進(jìn)來后按了一個數(shù)字,那是到達(dá)他辦公室的樓層。
我說:“你還記得謝辭嗎?他加入我的劇組了,晚上想我,你,之之三個人吃飯?!?br/>
“沒空?!彼跉獠皇呛芎玫幕亓藘蓚€字。
我心里騰起一股火,很想“教育”他一番,老謝的電話就打來了。
電梯也到了,陸震霆走出去,我也跟著出去。老謝說:“悠悠,忘了告訴你,這幾天你先不要出現(xiàn)在公眾視野,人多的場合不要去,約會什么的都推掉,等風(fēng)頭過了再出去?!?br/>
“……”我聽得一愣,但又有點兒不耐煩:“知道了,劇組可以去吧?!?br/>
“可以,但是注意安全?!?br/>
“知道了?!蔽矣粲舻膾鞌嚯娫?,但是一想,我們不去的話,俞之和謝辭就可以單獨相處了,這樣更好。
我喜滋滋的笑了起來,跟著陸震霆進(jìn)他的辦公室,但不知道因為什么,他身上的不悅更重,就像一團(tuán)黑霧一樣,籠罩在辦公室。
我很郁悶,他這是在生謝辭的氣嗎?轉(zhuǎn)眼,我就看到了他桌上的相框,就是我在手工店定制的。
我心下一喜,面上卻不表露出來,早上我還在和他置氣呢。
我故作矜持的說:“這相框還不錯?!?br/>
他瞥了一眼,沒什么耐心的說:“你還有事嗎?沒事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我嘖嘖了兩聲,這男人的心情真是難以捉摸,但我現(xiàn)在不想回去。我的眼睛在他的辦公室亂轉(zhuǎn)著,發(fā)現(xiàn)了那面大書架。
我輕快的走過去說:“我現(xiàn)在還不想回去?!?br/>
站在書架前,我滿懷希望的看著,但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全部是跟金融經(jīng)濟有關(guān)的之后,失望了。
我挑了挑嘴角,工作狂看的書都是和工作有關(guān),真佩服。
就在我準(zhǔn)備失望而歸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本和工作無關(guān)的書。那是一本小說,還是紅了很多年的小說。
我高興的把它拿下來,但我感受到了陸震霆不友善的目光。我頓了一下,疑惑的問他:“這本書……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嗎?”
就像他桌上之前的麥穗,是我不能碰的。
他淡淡的移開了目光,說:“沒有,你喜歡就拿去吧?!?br/>
我切了一聲,他那割肉的眼神我又不是看不出來。我雖然喜歡這本小說,但還不至于強人所愛:“你的東西不就是我的東西嗎?什么我喜歡就拿去,我已經(jīng)看過很多次了。我也很想拍這個作者的書,但是啊,她本人非常難搞定?!?br/>
我痛心的搖了搖頭,半年前老謝去找她談合作的事,她說版權(quán)已經(jīng)賣出去了。老謝還多方打聽,想知道是誰買走的,但是死活沒打聽到。
看來這人也夠神秘的,現(xiàn)在圈里還沒有消息,誰執(zhí)導(dǎo)這部電視劇,誰又主演。
他一副懶得和我多說的表情,沒有再和我說話,而是整理起桌上的文件。
我就安靜的拿著書在沙發(fā)上看,但是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醒來后,他還在辦公桌前處理文件,而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七點多,肚子也開始叫了。
我迷糊著眼睛走過去說:“你肚子餓了嗎?我餓了?!?br/>
他停下來看了一眼手表說:“差不多快結(jié)束了?!?br/>
我趕緊咧出笑容:“一起回家。”
他皺了皺眉,似乎有什么情緒溢出來了,但我還沒來得及觀察,他就又收回了:“等我兩分鐘?!?br/>
“好!”我響亮的回答。
等待的過程中,我想起俞之和謝辭的約會,給她發(fā)微信:“你們倆約上了嗎?”
俞之:“沒有,他有事。”
我的欣喜一下子沒了,對她發(fā)了一個掃興的表情,她則給我發(fā)了一個白眼。
我兩發(fā)完消息,陸震霆剛好合上手上的文件,站起來說:“可以走了?!?br/>
我的失望又一掃而空,高高興興的說:“ok,老板!”
他又皺了皺眉,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我只好收斂脾氣,走在他旁邊,跟著他出門。
在車上的時候,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她很擔(dān)心我,雖然幾個小時前,我給她打過電話,但她現(xiàn)在還是不放心。
我說:“媽,我們還沒吃飯呢,家里有什么,隨便給我們做一點兒?!?br/>
“好好,你快回來,我給你煮餃子?!?br/>
“哎?!蔽姨鹛鸬膽?yīng)了一聲,我媽卻責(zé)備起我呢:“也不看看幾點鐘了,餓了不知道先吃一點兒嗎?”
我心里又感到暖暖的,無意中看向旁邊的陸震霆。他直視著前方,看起來心無雜念,很精神。
但我知道人不是鐵打的,每個人都會累都會餓,他們只是把自己偽裝得很強大,讓別人看不出他的脆弱。
我突然很心疼他,成功人士付出的總是比一般人多。
“多煮一點兒,我會吃很多?!?br/>
我媽應(yīng)了一聲就把電話掛了,回到家后,剛剛煮好沒多久,而且都放在桌上。
我洗完手就坐在桌邊,陸震霆晚我一步。我吃了十個就不想吃了,我媽說:“你不是餓嗎?”
我看著對面的陸震霆,他沒什么表情,就連吃飯,也像是在工作,認(rèn)真而嚴(yán)肅,但是一舉一動非常優(yōu)雅紳士。
“我飯量本來就不大,你放心,不會浪費的,這不是還有他嗎?他還在吃?!?br/>
陸震霆停頓了一下,又低下頭默默的吃:“媽,不會浪費的,我會吃完。”
我媽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去看陸震霆,說:“不夠吃我再去煮。”
他說:“夠了?!?br/>
我就在對面看著他們笑,和我媽聊天,等他吃完。
他吃完后,居然主動說要去洗碗。
我媽沒說話,把眼神投向我。我也沒說話,因為很驚訝,他這是……在求好嗎?
等他洗完出來,我也沒有和我媽聊天了,讓她去休息。我媽對我使眼色,讓我們兩個不要冷戰(zhàn),其實我心里的冰,已經(jīng)融化了不少。
我們一前一后的進(jìn)入房間,他主動去拿被子,被我不自在的制止了:“今天……不要睡地上了。”
他停頓了下來,我也覺得很尷尬,忽然扯到一個理由:“天氣預(yù)報說要降溫,家里……家里沒有多余的毯子了。我先洗澡了?!?br/>
說完我也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快速的躲進(jìn)洗手間。
媽呀,心臟都快跳出胸膛了,這言和……怎么就這么難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