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若汐睜開眼睛,眼前陡然出現(xiàn)的強光令她微微一怔,她稍稍瞇了一下眼睛。
再次睜眼時,她仍舊有些不適應。
視線漸漸變得明朗起來,落入她眼中的是歐式風格的裝修,明亮的落地窗,望著面前的景物,她有片刻的失神。
聲音微弱,氣若游絲:“我這是在哪里?”
周圍卻沒有人回應她,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開始回想。
她來到了冷宅,和冷夜辰簽了一份協(xié)議,而她現(xiàn)在,也正式成為冷夜辰背后見不得人的情婦。
想到這里,簡若汐自嘲一笑,小聲囁嚅著:“我現(xiàn)在是最見不得光的情婦啊?!?br/>
這時,恰逢女仆上來送粥飯,她看見簡若汐醒了,趕忙上前:“簡小姐,你終于醒啦?”
簡若汐淡淡地應了一聲:“嗯?!?br/>
女仆微微地笑著,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來,吹了吹手里的粥:“這是周媽剛剛才熬的粥,快趁熱嘗嘗吧?!?br/>
簡若汐微微一怔,出神地望著碗內(nèi)的熱粥。
……
一日苦戰(zhàn),收拾好以前的殘局,冷夜辰帶著一身的疲憊回到了家中。
剛踏上二樓臺階,他便聽見右側(cè)虛掩的門內(nèi)穿出輕柔的聲音,“謝謝,你拿走吧,我吃飽了?!?br/>
冷夜辰微微停了停腳步,用不著想,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聽林叔說,她居然暈倒了?
心中冷笑了兩聲,他徑直走到了房間外,推開了那扇門。
冷夜辰倚在門框上,淡漠的目光投向前方。
寬大的床上躺著一個柔軟的人,臉色蒼白,聲音柔軟,即使是不施粉黛,也有股清水出芙蓉的脫俗感。
床上的人虛弱的微笑:“小柳,我真的吃好了,你拿下去吧?!?br/>
叫小柳的女仆微微嘆氣,看著手中剩下的大半碗粥:“這怎么能夠呢?簡小姐,你才吃了幾口,等下晚上肯定會餓的?!?br/>
“她如果不吃你就撤下去吧,她不是冷家的客人,不用專程伺候她?!币坏来判月曇魝鱽恚詭Я诵┥硢?,確是好聽。
一聽到這聲音,小柳立刻驚慌地轉(zhuǎn)身,看見門框邊的冷夜辰,她微微低下了頭:“少爺,簡小姐她……”
冷夜辰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感:“怎么?我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聽見么?”
小柳連忙低頭:“好,我這就端走。”
在她經(jīng)過冷夜辰身邊的時候,手里的碗一把被人奪了過去。
小柳怔然,腳下的步子卻不敢多做任何的停留。
等小柳離開后,簡若汐有些艱難地坐了起來,冷眼看著門邊上的男人。
“誰讓你睡這個房間了?”冷夜辰的語調(diào)冰冷。
“我醒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里,如果不可以的話,我可以現(xiàn)在就離開?!焙喨粝穆曇綦m然虛弱,卻也帶了幾絲倔強。
她說完便要起身下床。
淡然的男子好似被惹怒,他邁開長腿,走進房間,眼中夾雜著幾分薄怒:“簡若汐,你不要忘了你是以什么身份進入冷家的?!?br/>
簡若汐低眉,輪廓柔和,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冷靜地回答:“多謝冷少的提醒,我是不會忘記的。”
冷夜辰看著她不以為然的態(tài)度,心中不由地有些悶堵:“那你怎么還有這個膽量敢忤逆我?”
簡若汐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面無表情:“哦?忤逆?我不知道又有什么地方惹了冷少的嫌?”
站著的男子有些微微發(fā)愣,他一時失言,竟然接不上她的問題。
冷夜辰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粥,用調(diào)羹微微攪拌了兩下。
下一秒,一陣疾風拂面而來,簡若汐感覺到床邊陷下去了一大塊兒,再回過神來時,冷夜辰已經(jīng)坐到了眼前。
冷夜辰舀了一勺粥,朝她嘴邊遞了過來。
簡若汐渾身一僵,下意識地避開了。
“你這樣做,難道不是忤逆我?”涼涼的嗓音傳入簡若汐的耳中。
簡若汐也是倔強:“我都說過我吃好了。”
“呵。”冷夜辰冷笑,看著她病態(tài)的樣子,聲音暗啞,“很好!”
“簡若汐,你這副病怏怏的樣子,讓我有些質(zhì)疑自己,究竟是找了個情婦,還是往家里添了個病人?”
他說完便將手中的碗摔回床頭,譏嘲的話語同沉悶的碰撞聲一起響起,簡若汐有些慌張的抬起頭,正對上一雙陰沉的眼眸。
冷夜辰怒火中燒,盯著床上的簡若汐。
他不顧她病人的身份,轉(zhuǎn)身面對著她。
簡若汐有些慌張,想要去推開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腕被一把捏住。
“你想干什么?”
冷夜辰冷冷地看著她,輕佻地勾起簡若汐的下巴,迫使她盯著他的眼睛。
簡若汐在那雙漆黑的瞳孔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她穩(wěn)定著自己的情緒,冷聲說:“冷夜辰,放手。”
下巴上的力道陡然加大,冷夜辰壓制著怒氣:“看來你還是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他語氣加重:“簡若汐,你不過是我的情婦而已?!?br/>
簡若汐突然失神,仿佛自己置身于冰窖中,渾身感覺到冷氣逼人,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是,你說的沒錯?!?br/>
聽見身邊的人爽快答應,冷夜辰有些不爽,他倏然松開手,起身。
冷夜辰走到落地窗前,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低頭摩挲著還帶有她溫度的手指,說出的話卻咄咄逼人:“簡若汐,我希望你能夠不斷提醒自己?!?br/>
簡若汐雙目失神,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他突然想起了滄桑落魄的父親,閉上眼睛,低聲呢喃:“你放心,我會時刻記住的?!?br/>
冰涼的目光掃過床上的人,冷夜辰不屑一笑,戲謔說:“簡若汐,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的樣子有多么令人厭惡?”
“看了讓我有些倒胃口?!?br/>
簡若汐心中一抽,她緊緊地抿著雙唇,承受著他的語言攻擊,隨著他附和著,“冷少覺得是,那便是了?!?br/>
冷夜辰睨了一眼床上的人,聲音冰冷:“簡若汐,收起你的自以為是?!?br/>
說罷,長腿放下,他驟然起身,給了簡若汐一個離去的背影。
簡若汐看著那道背影,眼神漸漸黯淡了下去。
有溫熱的液體在臉頰劃過,她不去看,微微偏過了頭,黯然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