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同嘆了口氣,說:“我是說,不走河北、山東,繞過去,直撲南京。反正南京空虛。那就直搗黃龍。豈不省事得多?”孟善驚道:“你莫是失心瘋?如果被盛庸自后截斷,哪里還有退路?”方正同看著朱棣,不說話。朱棣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大聲道:“俺覺得可以試上一試,只是要好好的算計算計?!北娙艘黄瑖W然,一個小小的最底階軍官說的話,居然會被采納作為最高決策,無論怎樣想,都是匪夷所思的。朱棣指派軍中的幾個最高軍事長官如中軍都督丘福、都督僉事朱能、張武、徐忠等人留下,居然額外批準(zhǔn)方正同也參與,開始了一場秘密軍事會議。
既定下決策,實行的解決辦法便好找了,馬上便擬出一份進(jìn)軍路線來。朱棣破天荒地拿給方正同看,這家伙也老實不客氣的接過了,瞧了一會兒,說:“路線我沒什么意見,北平城只守不好,應(yīng)當(dāng)調(diào)出一部分守城部隊出城伏擊,重點防備遼東一帶。然后要一隊兵襲擾直沽,給對方一種搶山東的誤解。能有效防止向這邊增援?!北妼⒙犃?,大為贊服。朱棣也很興奮,當(dāng)即將方正同升做偏將,好算將就是個將軍了。卻不想這家伙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只是簡單的“謝了”一聲。弄得朱棣很是尷尬,心道:“現(xiàn)在只能這樣了,等靖難成功,再給你封賞。”余下便是進(jìn)兵時間,眾人一至認(rèn)為,二月出兵正好,南軍不備,又少了糧草運轉(zhuǎn)。不料方正同說:“我認(rèn)為,要想走這路子,那就盡快。今天臘月二十八,正月初三就出兵,一來,對方松懈,不會認(rèn)為大軍會一路南下。二來,兵貴神速,若是對方想到這一點,再想出奇致勝,那就等于癡人說夢了?!敝笓]同知陳旭大奇:“請問方將軍,那輜重如何跟得上?”現(xiàn)下眾人對他已不敢小看,說話都客氣了很多。方正同白了他一眼:“這位將軍,如果沒有大軍糾纏,先鋒幾天可抵長江?”陳旭道:“那也要一月左右?!狈秸瑵M不在乎的說:“那不結(jié)了,叫兵士自帶五日之糧,輜重押后。過了山東界,派一路兵隨軍征糧,如果再有兩三個月打到長江邊上,那還愁什么?”方正同哀嘆,若是后世也是這種打法,士兵連一片餅干也不帶,怕是陣地戰(zhàn)沒得打了。一個參謀不服氣,“要是半年也打不到長江呢?”方正同笑了:“那還算什么突襲?趁早退兵,還真等著叫人圍著打???”眾人無語。
方正同合計著,接下來的事情怕是用不到自己什么了,于是向朱棣請辭。朱棣大驚:“方將軍要去哪里?待靖難成功,俺還要倚重將軍。便是現(xiàn)下,雖不用將軍參戰(zhàn),卻說不得戰(zhàn)事上有些參謀哩。”笑話,這時候放你走,萬一你把東西都交待給敵方,那可真要被南軍包了餃子了。沒料到方正同接下來的話更嚇了朱棣一大跳:“我要去南京?!敝扉δ樕蛔儯贿^想來不會剛出了主意就投敵,于是道:“將軍此去意欲何為?”方正同想了想,去找天龍膽?不能說給他;去找新婉月?這個借口也太扯了。靈機一動,說:“這邊軍事部署已經(jīng)差不多了,可是南京那邊的動向至關(guān)重要,一定要隨時獲得。我覺得還是我去更有把握些。”朱棣聞言大喜,道:“將軍隨我雖短,卻是有如上天而賜。將來事諧,必不忘記今日之功?!狈秸睦镎f,將來事諧,你不忘了答應(yīng)我的事就不錯了。朱棣道:“那末將軍此去,可需要些什么?方正同想了想,說:“帶上我的幾個兵,別的不要什么?!敝扉γΦ溃骸鞍秤H軍戰(zhàn)力不凡,從那里找,勝過你那些個叫人挑剩下的。”方正同好笑,心說:你也知道給我的都是挑剩下的?。孔焐险f:“我的兵未必不如王爺?shù)挠H軍。還是在那里找好了?!敝扉ΜF(xiàn)在心情大好,也舍得開玩笑:“方將軍小瞧俺的親軍?”方正同想了想說:“反正也不急這一會兒,要不比一比?”朱棣大笑,道:“好,既然方將軍有此意,倒要叫大家解一解悶?!北娙私允菐П錾?,很是愛看這樣的熱鬧,紛紛起哄。方正同笑說:“那好吧,我回去挑些人,但是題目要是我出。”朱棣想,他手下盡是劣兵,怕是要找些自己擅長的,于是道:“好,隨你?!狈秸φf:“半個時辰,校場上見?!鞭D(zhuǎn)身走了。
都督僉事朱能上前悄悄的對朱棣道:“王爺,這方正同剛剛出了一個看似絕妙的計謀,便要去南京,須防似那龐統(tǒng)獻(xiàn)計之意呀。”三國時,那東吳派龐統(tǒng)去曹營獻(xiàn)連環(huán)計,結(jié)果曹軍將戰(zhàn)船連做一片,不想被孫劉聯(lián)軍一把大火燒個干凈,以至慘敗。朱棣沉吟道:“這個俺也想過,只是他出這計謀實在是過于絕妙,若是能成,這戰(zhàn)事便可一蹴而就。若果失利,咱們手下的騎兵強過南軍,撤起來也容易許多。何況他把時間提前那么多,就是去南京報信,也不能那么快。”忽然仰天大笑道:“朝廷抑武揚文,南軍如有這樣的人才,又如何能打成這樣?”朱能想了想,也覺得甚有道理,便不再說些什么。
方正同回到營里,眾小兵上前賀喜,方正同升做偏將的事,早已傳了過來。方正同倒不在乎這些,升做大將軍又怎樣?得到天龍膽一樣得回去。于是對眾小兵說:“大家聽好了,現(xiàn)在給你們個表現(xiàn)的機會。我已經(jīng)和燕王下了挑戰(zhàn),和燕王親軍比試一場。列位啊,如果覺得自己還算個兵,給我爭點臉啊!”眾小兵慌了:“將軍哎,親軍吶,那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怎么打得過?”方正同臉一沉:“你們是說我?guī)У貌缓脝h?”小兵忙搖頭加否認(rèn)。方正同說:“那就好,咱們有個優(yōu)勢,題目我們出。把我教你們的,好好使出來,這是機會?。⌒值軅??!毙”恢浪f的是哪門子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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