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似乎沒有打算對小丫頭下手,只是道——
“你小時候可是還喊過我叔叔呢,記得嗎?”
扶冉愣了愣,這點她是真的不記得了。
可能是察覺到小丫頭緊蹙的眉頭,男人的臉上多了幾分不悅的神色,他反應過來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疤……
“哦,我知道了,是因為這個嘛……”
男人緩緩地逼近三人,薄唇勾起:“我臉上的疤看起來很可怕嗎?所以你怕我對不對,小丫頭……你怕我啊……”
“你是誰?”
扶冉冷冷地看著陰勝,示意塵風和王檀做好準備——
“我呀,我是你的叔叔呀……”
男人笑了兩聲,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才道:“差點忘了,小丫頭還不知道叔叔叫什么呢,畢竟小時候被人洗去了記憶了……”
聽到這里,扶冉的眼神狠狠一凜,眼前這個人竟然知道她小時候被人洗去記憶這件事……
這個人,不簡單。
“叔叔叫陰勝,小阿寧可還有印象呀?”
男人笑了笑,刻意偽裝溫柔得臉配那道疤痕看起來竟然有些許面目猙獰。
小阿寧?
三個人的眉頭同時皺了一下,王檀和塵風都偏過頭來看扶冉——
小阿寧,喊的是小丫頭嗎?
塵風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可是……
“阿寧”是歲上之前喊永寧公主的小名……
扶冉在心里反復琢磨了一下“陰勝”這個名字,竟然真的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小阿寧,他也這么喊她……
記憶里,好像還有兩個人也是這么喊她的,一個是楚衍……
對了,阿衍也這么喊過她!
還有一個人,她不記得了,她似乎無論如何也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記得那個人總是一身黑色的長袍……
阿衍也這么喊她小阿寧,所以阿衍和眼前這個男人是什么關系,還有萍兒……
跟著萍兒過來竟然能夠碰上這個男人,難道他就是打算陷害爹爹的人嗎?難道他就是娘親信里所寫的那個想要加害她和爹爹的人嗎?
陰勝見她遲遲不說話,只是緊繃著一張小臉,以為她是在厭惡自己臉上的這道疤——
這道疤,是墨吾道給他留下的,就是那次幽山騎射……
就是因為眼前這個可惡的小丫頭!
還有那個楚衍!
陰勝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來,反正大人如今已經回到皇城了,估計很快就能夠掌握住那個人,到時候,大人的計劃就能夠實施,一直泡在血潭之中的那個女人也能夠醒過來……
那么,眼前這個柳著扶夜的血的小丫頭,就一點也不重要了……
包括楚衍,他終于可以對他們下手了。
要是能夠殺了這個丫頭,然后把她的尸體帶到楚衍面前,想到這里,男人的臉上竟然多了幾分發(fā)自內心的笑容來——
要是真的這么做,只怕楚衍臉上的表情會很豐富吧……
他最喜歡看到楚衍控制不住自己,發(fā)瘋入魔的樣子了,最喜歡看到楚衍痛徹心扉的模樣,最想殺了他,讓他下去跟他家死老頭一塊陪葬!
仿佛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男人活動活動了脖子——
目光從小丫頭的身上轉移,落到塵風身上——
這個人他記得,八年前交過手,這個人竟然還傷到了他,現在正好了,新賬舊賬一塊算,今夜,他就要讓這三個人,有來無回!
八年來,陰勝的武功可是精進不少,即使面對曾經傷到他的塵風,他也一點都不擔心。
男人出手利落,目標也十分地明確,袖子里藏著三根銀針,對著扶冉的面門而去——
塵風反應迅速地轉身摟過小丫頭,利落地躲開那三根毒針,毒針落在地上發(fā)出滋啦滋啦的響聲。
“塵風,小心!”
扶冉看著男人掠身而來,連忙出聲提醒塵風,塵風的武功很高,他早就察覺到了,當下就將小丫頭往王檀的方向一推——
“麻煩小公子帶著小郡主先離開這里!”
王檀抓住小丫頭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好,你小心!”
“塵風!”
小丫頭被王檀拉著手往巷子外面跑,后面是塵風和陰勝發(fā)斗的聲音,她看出來了,陰勝的出招利落又陰險。身上肯定藏了不少有毒的暗器,塵風向來光明磊落,她有些擔心塵風會不小心中招。
可是,她也不會武功,呆在那里,塵風還得分心來照顧自己……
“一個也逃不掉!”
看到小丫頭要跑,陰勝眼神冷了冷,手上的招數更加狠厲,塵風皺著眉頭應戰(zhàn)。
眼前這個人的武功如今竟然在他之上,但是,自己不論如何也要給小郡主爭取到逃掉的時間!
…………
……
就在王檀拉著小丫頭在巷子里跑的時候,眼前忽然落下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入地面——
兩人連忙停下腳步,王檀立刻側過身子擋在小丫頭前面,一只手提著劍,對準佇立在墻上的那名黑衣人,另一只手護著小丫頭,他將她擋的嚴嚴實實,只能看到小丫頭因為害怕而抓住王檀的白嫩小手。
扶冉偷偷地探出頭瞥了一眼墻上那個人——
來者身形頎長,穿著一身玄黑色的束袖胡服,手腕上是兩個銀紋寒鐵護腕,身上還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巨大的帽檐擋住他的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精致的下巴……
“阿,阿衍……”
小丫頭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人,慢慢地從王檀的身后走了出來——
“小扶冉,別出來,躲在我后面!”
王檀不由分說地一把將扶冉扯了回去,嚴嚴實實地擋住,如今他的神經高度緊繃,所以沒有聽到小丫頭剛剛的喃喃自語。
他只覺得來者不善,眼前這個人散發(fā)出一股比剛才那個男人還要冷上幾分的戾氣。
而且,好像是沖著自己來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可以拖住這個家伙,讓小丫頭先跑。
少年緩緩地摘下斗篷,臉上是半張玄黑面具,他冰冷的眼神落在小丫頭抓著王檀的手上,深邃的眸子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面具之下的神色似乎十分不悅。
他一句話也不說,飛身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