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窮途末路,繾綣情深,怎么回事陸允辰的頭略微低垂,那隱藏在碎發(fā)中的眸光似乎失了焦距般,在遲疑中,他還是開了口,道:“阿衍,我做不到在她身上動刀子,我真的做不到,我過不了我自己這一關(guā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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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雋涼卻是用極其冷靜的語氣說道:“如果你做不到,那這個手術(shù)就不要做了,讓她一直那樣,反正也死不了,只是一輩子要活在憂慮里而已,擔(dān)心哪天一睡下去就醒不來,這種感覺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會死一會活的感覺而已?!?br/>
這種感覺怎么可能沒什么大不了,這就是一生的夢魘,一輩子的恐懼。
陸允辰此時猛然抬起了頭來,那眸光中亦是有著不易察覺的寒意,“阿衍,你別逼我!不一定要非要我來做,其他醫(yī)生也可以,不一定非要我?!?br/>
溫雋涼卻道:“與其別人來,倒不如你親自動手?!?br/>
這樣僵持的局面,卻是持續(xù)了許久。原本定在早上十點開始的手術(shù),一直拖到了十一點。在進行手術(shù)之前,陸允辰一個人走到了楚曼寧的病房,跟她見面,當(dāng)時的心情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一次。
病房內(nèi),楚曼寧如常的躺在了病牀上,雖然一直住在醫(yī)院,但是身體卻是越來越虛弱,一天中吸氧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她自己也清楚這幅病體即便不是死在了手術(shù)臺上,亦是支撐不了多久,若是一直在這樣惶恐的日子里活著,她倒是覺得還不如一死了之來得痛快些。
楚曼寧看見陸允辰走了進來,先是朝她笑了笑,隨即便在她牀前的椅凳上坐了下去,道:“阿寧,在進行手術(shù)前,我來看看你?!?br/>
楚曼寧點點頭,“允辰,萬一我手術(shù)失敗,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婷婷。”
“別說這樣的話,你不會有事,我也不會讓你有事?!标懺食皆诼犚姵鼘庍@樣類似遺言的話后,那心臟莫名的一個抽痛,那原本還有顧慮的眼神中亦是有了堅定,“阿寧,今天是由我主刀,你相信我嗎?”
之前,楚曼寧知道應(yīng)該是由那位姓簡的國醫(yī)來進行才是,但是現(xiàn)在又怎么會變成了陸允辰,雖然心里有疑問,卻是一點都不在意,她看向了陸允辰,笑著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陸允辰亦是回以一笑,道:“好,只要你相信我就可以。”
一個人全心全意的相信,對另外一個人而言,或許就是最大的鼓勵!
手術(shù)在中午十一點半的時候準(zhǔn)時開始,這樣復(fù)雜的心臟手術(shù),沒有人知道具體需要多長時間,十個小時,或者十五個小時,都有可能……
楚曼婷一直等在手術(shù)室的門外,溫雋涼亦是,而傅容自然是隨侍在溫雋涼的身旁。
時間太過冗長,微微流淌之間,楚曼婷似乎已經(jīng)開始有了一絲擔(dān)憂。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再加上她一點都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況,就容易開始胡亂猜測,到底是怎么樣的情況?
好還是不好!
在傍晚五六點的時候,傅容卻是接到了許夏木打來的電話,詢問溫雋涼此時在哪里。傅容自然是不敢立刻回答,在請示過自己的老板,允了后他才告知了許夏木兩人現(xiàn)在所在的地點。
在掛上電話后,傅容便是走到了溫雋涼身側(cè),道:“溫總,聽夫人的口氣應(yīng)該是會過來,但是簡先生正在里面做手術(shù),若待會碰上了,那該如何是好?”
溫雋涼低沉的嗓音,混合著走廊內(nèi)的一股涼氣,卻是越發(fā)的寒氣襲人,“碰上就碰上,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聞言,傅容卻是一怔,這是要攤牌的意思嗎?
傅容說的并沒有錯,在晚上七點的時候,許夏木來到了仁廣醫(yī)院,在詢問了護士臺后,便來到了手術(shù)室。晚上就這么一臺手術(shù),一走到了手術(shù)室那,許夏木一眼便看見了,溫雋涼優(yōu)雅的坐在了手術(shù)室門外的椅凳上,傅容則是站在了他的一旁,而楚曼婷似乎看上去十分的焦慮,正在走廊里不斷來回走動,整個靜謐的走廊里,亦只有她走路的聲響在不斷回蕩著。
她遲疑了一會,還是走上了前去,或許是走廊里另外出現(xiàn)了一道腳步聲來,那原本在那的三人皆是循著聲響看向了許夏木的方向……
楚曼婷看見許夏木后,卻是一愣,很明顯那臉上的是一抹驚訝。
許夏木徑直走了過去,在經(jīng)過楚曼婷身邊時,便是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看見許夏木后,傅容連忙迎了上去,恭敬道:“夫人!”
許夏木淡笑著微微點了下頭,然后眸光越過了傅容看向一直靜坐著的溫雋涼,道:“你們有吃過晚飯了嗎?”
“還沒有?!备等萑鐚嵒氐馈?br/>
聞言,許夏木卻是微微皺起了眉來,“怎么還沒有吃?他胃不是一直不好嗎,不吃東西怎么行?”
卻也不等傅容的反應(yīng),許夏木的眸光已經(jīng)完全定在了溫雋涼的身上,然后說道:“我去外面買點,不過外面買的他可能不想吃?”
“不會的,夫人買的,溫總肯定會吃?!备等輩s是一笑道,那笑看在許夏木眼里亦是覺得莫名。
什么叫她買的,他肯定會吃。
許夏木朝著傅容說道:“那我去了?!?br/>
說完后,許夏木又看了眼一直靜坐著的溫雋涼,隨后才離開……
半個小時候,那原本亮著的手術(shù)燈,此時卻是熄滅。那厚重的手術(shù)門此時亦是被拉開,率先出來的是陸允辰,看上去整個人都快虛脫一般,他慢慢的走到了溫雋涼身前,然后拿下了臉上的醫(yī)用口罩,道:“阿衍,我們成功了?!?br/>
陸允辰的臉上雖然滿是疲憊,但是說出這五個字的時候,卻是滿心的歡喜,從未有過的愉悅感。
這種歡快,亦是讓準(zhǔn)備走上前來的楚曼婷看見了,她的腳步略微遲疑了一會,隨即才跑上了去,帶著一些擔(dān)憂,以及不敢置信的問道:“是不是我姐姐沒事了?”
陸允辰看向了楚曼婷,說道:“嗯,婷婷,阿寧她沒事了,手術(shù)很成功,只要當(dāng)心術(shù)后護理就行?!?br/>
楚曼婷太過激動,直接上前抱住了陸允辰,卻是在抱著的下一秒,感覺哪里不對,又是連忙松開了手。陸允辰寵溺的看了眼楚曼婷,輕聲詢問道:“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你在手術(shù)室外等這么久了,估計也累了?!?br/>
楚曼婷搖著頭,“不用,我不累,我想等我姐醒,她麻藥大概什么時候能過?”
此時,簡元思亦是從手術(shù)室里走了出來,他拿下了臉上的口罩,亦是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出來,“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站在手術(shù)臺前了,卻是造化弄人?!?br/>
溫雋涼上前,優(yōu)雅的伸出手,“這次謝謝!”
簡元思看著溫雋涼的手,正想伸出手時,那走廊里卻是突兀的傳來了兩個字,“黎叔?!?br/>
那站在手術(shù)室走廊的盡頭處,那不不正是買了晚飯而折回的許夏木,此時眼中有著難以抹去的驚愕。她站在那,看著正與溫雋涼攀談的男人,似乎是出于本能的,她拎著手里的東西疾步走了上去。
直到真的確認(rèn)此時穿著一身手術(shù)服的男人就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黎叔”后,手中拎著的晚飯亦是突然掉落下地。
她看著簡元思,笑了笑,唇瓣微張道:“黎叔,你怎么會在這?為什么你會這身打扮……看上去好丑?!闭f著,那眼中已帶起了驚色。
簡元思亦是大步上前,卻是不知該如何說起,到底從哪里開始說,卻又是什么都不能說,半晌后,他才道:“夏木,你聽我說?!?br/>
“嗯,我在聽你說。黎叔,你到底是不是那個從小看我長大的那個黎叔?”許夏木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氣,在問這個問題。
簡元思一下子亦是犯難起來,話到嘴邊卻是不能說出口來,便只能道:“我當(dāng)然是那個黎叔?!?br/>
“那你為什么會在這,為什么會穿成這樣?!痹S夏木卻是這么逼問著,隨后她又看向了溫雋涼,那張冷靜到接近冰點的俊顏,“你又為什么會和他認(rèn)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簡元思亦是再也無法隱瞞下去,他看著許夏木那張與她相似的面容,心就開始發(fā)擰,“我是黎叔,但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c國的國醫(yī),簡元思?!?br/>
轟——
許夏木的腦子似乎一下子被炸開一般,國,傳說中的c國,竟然是神秘莫測的c國國醫(yī)。
“那你跟我母親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從我懂事以來,你就在我母親身邊,為什么?”許夏木略微冷靜后,便問道,“我母親又怎么會認(rèn)識c國的人,這真是莫名其妙,這簡直太搞笑了?!?br/>
簡元思卻是突然提高了音量來,異常正色道:“不管怎么樣,即便是我有一百個身份,我還是你的黎叔。”
許夏木卻是笑了笑,那般的恍若未聞,她淡淡的看了眼簡元思,隨后亦是越過了他,直接走到了溫雋涼的面前,是那雙含著淚意的眼眸看向了他,“你早就知道我跟黎叔的關(guān)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