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推開。
葉青葵便看見玉娘躺在地上,人事不醒。
那眼淚,還掛在眼尾,看樣子剛暈倒不久。
她闊步上前扶起玉娘,“娘,你怎么了?娘,快醒醒!”
喚了幾聲皆無所獲,索性將玉娘扶到床上,用著濕毛巾不斷擦拭著玉娘的臉頰。
過了小半個時辰,玉娘這才悠悠轉(zhuǎn)醒。
她緩緩睜開雙目,見著葉青葵滿眼的擔(dān)心,心里憋屈,顫顫巍巍伸出手,抓住了葉青葵的手腕,“小葵,一定要幫你娘找到云飛,娘不能沒有云飛,他不能出任何差池!”
葉青葵頷首,即便是玉娘不說,自己心里也有數(shù)。
定將沈云飛給找回來。
……
葉青葵踏出家門,坐上馬車,朝著青陽鎮(zhèn)而去。
而程硯清卻帶著一大批人,準備去往清水鎮(zhèn)。
“轟隆隆——”臨近傍晚。
這好端端的天突然變了。
烏云壓頂,黑得可怕。
“葉姑娘,你怎么來了?”
葉青葵跳下馬車,疾步朝著程硯清而來,眸光瞥向他身后那些人,心底一沉。
“我知道了全部真相,程硯清,還要請你借些人給我,我要親自去清水鎮(zhèn)的山崖底下,去尋找相公的下落?!?br/>
戴疏桐說的話,自己是一個字也不信??赏醮笊降膽B(tài)度,以及自己那個夢。
大不了,白費一場功夫罷了,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程硯清側(cè)身回望,眾人立刻明白,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清水鎮(zhèn)而去。
……
“轟隆隆——”
天空中傳來的雷聲發(fā)悶,似有大雨將至。
這山林之中,黑壓壓一片,加之,天色陰暗,葉青葵只好舉著火把,探著步子前行。
程硯清跟在她身邊,幾次開口要為她拿著火把,皆被拒絕。
現(xiàn)在,葉青葵只想尋找沈云飛的下落,不想說話。
“嘶啦”一聲。
路邊的荊棘將葉青葵衣服割破,劃傷了她潔白的小臂。
葉青葵倒吸了一口涼氣,咬牙停住腳步,舉著火把查看著自己的傷勢。
“糟了,是毒草?!彼龑⒒鸢堰f給程硯清,,火速撕下衣角緊緊將手臂纏住,防止毒液更深一步進入體內(nèi)。
此刻,漫山遍野只有橫生的樹枝,并沒有溪流。
中了毒,得盡快沖洗傷口才是。
程硯清見她如此草率,未免來了氣,“葉姑娘,這是毒草,會隨著你的傷口,進入血液,侵蝕你的五臟六腑,難道你不清楚嗎?”
不清楚嗎?她清楚得很!
葉青葵捏著手臂,嘴唇被咬得十分豐盈紅潤,額上卻漸漸生出了汗珠。
“就算是死,我也要親眼看見尸首,否則我絕對不信!”她咬牙擠出一句話。
而后一把奪回程硯清手中的火把,繼續(xù)向前。
…………
這邊,沈云飛靠在榻上,一旁的燭火被灌進來的風(fēng)吹得閃爍跳躍。
懷中的貓睡得十分香甜,不時發(fā)出呼嚕聲,任由著沈云飛為自己捋著毛。
沈云飛的目光看向窗外,今夜是中秋之夜。
原本劉庸一直守在這里,可他覺得中秋還是合家團聚比較好。
況且,劉庸的妻子年歲不小,此番有孕在身,自是需要丈夫的陪伴。
躺了半個多月,沈云飛只覺得腦袋發(fā)脹。
許久,都未曾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了。
“少主,鐘叔那邊已經(jīng)全部安排妥當(dāng)?!蓖ワL(fēng)低著頭,站在床尾。
他的傷已經(jīng)全好了,接到劉庸的信便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到小筑。
此小筑建于清水鎮(zhèn)與青陽鎮(zhèn)交界處的山頂,且外圍有著層層交疊的荊棘圍繞。
為了隱蔽性,劉庸更是將小筑周邊,建了不少的陷阱。
平時一直荒廢著鮮少有人來不說,即便是有人站在小筑前,也看不出來這后面大有文章。
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所有,而外面的人,卻無法看見得到里面。
“京城那邊怎么說。”
“京城那邊傳來消息,何劍出現(xiàn)在京城,并與京城葉家碰面。此外……”庭風(fēng)話音稍頓,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沈云飛的目光終于挪開,落在庭風(fēng)的臉上。
庭風(fēng)不是一個會猶豫的人。
“但說無妨。”
庭風(fēng)頷首,這才吐露出,“陛下……陛下病了?!?br/>
沈云飛撫摸著貓兒的手驀然一頓,隨即又恢復(fù)如常,良久未語。
屋外,一個個火把匯聚成一條長龍,從山地蔓延至半山腰。
庭風(fēng)一個箭步上前,滿眼警覺。
眼下少主受傷,雖說何劍現(xiàn)在京城,可程硯清身后之人,不知是敵是友。
沈云飛低垂著目光,看著懷中慵懶的貓兒,心中思緒萬千。
陛下病了……
“喵嗚~”貓兒的叫聲打斷了沈云飛的思緒,他勾了勾唇,“庭風(fēng),拿些肉干過來?!?br/>
庭風(fēng)腳步微挪,又不放心屋外,也只好轉(zhuǎn)身去拿桌子上的肉干。
沈云飛接過庭風(fēng)遞來的肉干,逗著貓咪突然開口,“病得重嗎?”
庭風(fēng)搖搖頭,“消息說很重,已經(jīng)月余沒有上朝,現(xiàn)下太子監(jiān)國。此外,皇帝病重日夜思念舊太子,故下旨,赦舊太子一黨及家眷無罪,并……并張貼皇榜,端國境內(nèi),尋舊太子遺孤回宮?,F(xiàn)在,大家已經(jīng)是無罪之身了………”
無罪之身……呵呵。
當(dāng)初,天子一怒,伏尸三萬。
整個太子府由晉王親臨傳旨,太子自戕而死,太子妃為了孩子,更是被當(dāng)做了活靶子。
而那一場大火,全拜皇帝所賜。
而皇帝恰恰最是知道,晉王虎視眈眈,最是不滿太子仁厚,妄圖取而代之。
可他還是下旨了。
如今,他病了?
“哼,現(xiàn)下太子監(jiān)國,你我并不能識別,這些是否是太子的陰謀?!?br/>
沈云飛冷笑一聲,他現(xiàn)在沒空看什么父慈子孝的戲碼。
而滅族之仇,不共戴天。
火光越來越近,沈云飛這才收起情緒看向窗外,眉頭緊擰。
此小筑最是隱秘,今日為何有這么多人朝著山頂而來?
這架勢,似乎是在尋人。
庭風(fēng)緩緩抽出劍,與沈云飛對視一眼,放輕了步子打開門,站在門前,緊緊握著劍柄。
目光灼灼地死死盯著門前。
………
葉青葵捂著傷口,只是走了幾步就已經(jīng)滿頭大汗。
在火光的照耀下,程硯清明顯看見她唇色發(fā)白,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葉……”他剛想要勸阻,就聽最前邊有人喊道。
“快——到山頂了——”
葉青葵神色一凜,一路而來,山底、懸崖、林間都已經(jīng)找遍了。
可還是查無所獲,現(xiàn)在只剩下山頂。
“嘩啦啦”
大雨傾盆而下,不過轉(zhuǎn)眼之間,葉青葵便渾身濕透。
她不聽程硯清的勸阻,執(zhí)意站在山頂,可面前什么也沒有。
恍惚間,似乎聞到了一股甜味,這味道是沈云飛獨有的?。。?br/>
“在哪?相公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