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已經(jīng)到了!
季飛寒的書房旁人是不能進入的,可是月芷卻是個例外,她熟讀兵書,聰慧伶俐,目光長遠,經(jīng)常能提出一些對朝堂和軍隊有用的建議,季飛寒有事很喜歡找她商量,所以,今日,月芷趁著季飛寒去宮里的時候再一次進書房看書,沒有任何人懷疑。
“姑娘,需不需要讓廚房的人端一些甜點”,守衛(wèi)熟稔地問道。
“你們還真是了解我,四兒已經(jīng)去廚房做了,待會兒就端過來了”,月芷笑道,慢慢關(guān)上了門。
喜歡邊看書邊吃東西,這是月芷從現(xiàn)代就養(yǎng)成的習慣,下人們都是知道的。不過這一次為了爭取時間,她故意讓四兒去廚房親自做一些玫瑰奶酪和金絲餅,這兩樣是非常精致的吃食,只有她和四兒會,制作起來甚是繁瑣,四兒知道她的性格,不疑有他,領(lǐng)命而去。
書房里充斥著濃重的墨香,以往的時候她并不喜歡,自從有了身孕,卻覺得這個氣味竟莫名的好聞,難不成肚子里的孩子喜歡讀書寫字?她輕輕摸摸肚子,這個孩子來之不易,她一定要盡快離開,先不說她的身體原因,能不能保住這個孩子,要是一旦別人知道她有孕,就算季飛寒再保護她,也避不開皇上和趙家的明槍暗箭,她不能冒這個險。
況且,她的雙手輕輕翻動這書架,胸口是難以抑制的心痛,她不能忍受季飛寒用那樣齷蹉的手段控制她,那根本就不是愛。
找了一圈下來,并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往日她也曾留心過書房的布局,可是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的地方,難不成不在書房?
她緩緩打量著書房,腦子飛快的轉(zhuǎn)動著,不會,她暗中觀察了很久,這個沁風園雖然很大,可是季飛寒絕不會選擇一個平日里不常去的地方隱藏情蠱,太引人注意了,只有兩個地方有可能,他的寢殿和書房。
因為月芷經(jīng)常在寢殿,把情蠱放在那里,還要隔幾日喂一次血,她肯定會發(fā)現(xiàn)端倪的,季飛寒不會冒這個險的,唯一可能的就是書房。母蠱每隔七天就要喂一次鮮血,自從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中了情蠱之后,就留意了季飛寒的行動,只要在沁風園,她幾乎和季飛寒形影不離。
只有一次,他在書房和幾位大臣商討事情的時候,她不在場,那幾位大臣走后,她立刻就趕了過去,果然在季飛寒的手指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傷口,所以她不會弄錯的。
月芷心中焦急,時間一點點過去,她還沒有找到母蠱,到底季飛寒把它藏在哪里了,她一點頭緒都沒有,無力地坐了下來,這一次機會失去了不知道還要等多久,她等不起。她的腹部在微微作痛,她的下面已經(jīng)見紅好幾天了,她知道這是先兆性流產(chǎn)的征兆,偷偷瞞著所有人偷偷吃了安胎藥,可是四兒是她的貼身丫鬟,是瞞不過她的,于是就說她這幾日來月事了,吃的是一些痛經(jīng)的藥,四兒從沒有懷疑過。
越是到這個時候,越是要鎮(zhèn)定,月芷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情蠱,情蠱,她努力搜尋記憶中的信息,突然,她想到映月郡主的母親曾無意中說過,煉制情蠱的蟲子之間有特殊的吸引力,所以才可以用來牽制人的情感,既然這樣,她閉上了眼睛,一切就隨著感覺走。
她摒除一切雜念,感覺著身體的變化,果然,無形之中有一股似有若無的吸引力,就好像很多動物都有趨向反應一樣,比如草履蟲,她跟著感覺慢慢走到一個鐵質(zhì)的雄鷹擺件前面。
月芷收斂心神,仔細觀察著這個逼真的雄鷹,黝黑的羽毛,鋒利的爪子,兇狠的眼神,尖利的嘴微微張開,剛好容兩個手指伸進去,好像有感應般,月芷伸出修長的手指探了進去,然后眼睛驀然睜大,有東西。
她的手指緩緩夾出一個小小的琉璃瓶,瓶中的白色小蟲正歡快地爬來爬去,就是它了,情蠱的母蠱。
月芷的手不可抑止的顫抖起來,季飛寒,季飛寒,你竟真的這樣做了,到這一刻,她才終于相信季飛寒真的在她身上用了情蠱,她一直以為情蠱掉進了河里。
中秋宴會時,她被殺人蜂蟄傷卻沒有死,她剛開始還以為是她以前經(jīng)常用毒蟲叮咬的原因,身體有了解毒能力,所以她才用自己的血去救季飛寒??墒侵?,程云南曾經(jīng)拿她的血去研究過,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特殊的,要知道程云南是毒仙,什么毒他沒見過,她開始起疑就是因為他無意中發(fā)的一句牢騷,他說,這個世界上他什么稀奇古怪的毒沒見過,除了天下第一蠱,現(xiàn)在又多一樣,月芷的血。
情蠱的蟲子百毒不侵,而且壽命極長,不吃不喝可以幾十年不死,這樣神奇的蟲子能解殺人蜂的毒一點都不奇怪,月芷的身體是映月郡主的,也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情蠱的人了,程云南的話讓她立即懷疑起來。
廢后尹氏為什么要費那么大的力氣去算計她,她當時就覺得奇怪,她即便是個與眾不同的奇女子,又深得季飛寒的寵愛,可是她的死對尹家沒有任何的好處啊,除非,廢后最終要要算計的人是季飛寒。
中秋那夜發(fā)生的事情也驗證了月芷的想法,季飛寒一“死”,尹家那邊立即開始行動,而整件事情的導火索就是月芷,月芷百思不得其解,當時她的身上有荊花汁液,肯定會死在殺人蜂之下,可是,是什么讓皇后篤定季飛寒會來救她呢?
她絕不相信皇后會是因為相信季飛寒愛她才做出這樣一個一箭雙雕的計劃,那是因為什么,難道真的被程云南猜對了,她中了情蠱?
事情的脈絡在月芷的腦中漸漸清晰,她不敢相信背后的真相,可是就在中秋過后沒幾天,四兒伺候她洗澡的時候,大呼道:“小姐,你耳后怎么有條紅線?”
當時她就愣住了,明明是熱氣氤氳的房間,她的渾身卻止不住地戰(zhàn)栗,她裝作無意地摸了摸耳朵,怕被四兒發(fā)現(xiàn)異樣,她隨便找了個借口遮掩過去,心中早起翻起了滔天巨浪,據(jù)她知道的信息,中了情蠱的人會在耳后出現(xiàn)一條細細的紅線,被稱為“月老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