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小島的地形絕沒有他們描述的那么簡單。
從邵喻言的角度望去,沒有看見什么草原,而是看見了一座小山。剛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島能有那么大,島的四周被人用四米高的鐵柵欄圍了起來,通過鐵柵欄的縫隙,可以推斷出它不是用來防人的。因為一個人只要瘦一點,側(cè)身還是很容易從縫隙里鉆出來。
那這個鐵柵欄看來是用來防動物的了……
四米高的鐵柵欄……邵喻言只覺得自己從一個監(jiān)獄出來,又來到了另一個監(jiān)獄,不過本來也是這樣。
就在這時,船靠岸了。
岸上沒有接應的人群,全靠那兩位黑衣老哥把他們帶上島。
雖然看不見他們的臉,但邵喻言已經(jīng)為他們補了一張兇神惡煞的表情,所以他只能乖乖地按照他們的指引走。
雖然說是指引可他們把邵喻言和凱文扔在島上以后,就頭也不回地走了,連句話都沒留。
不過離開了他們的桎梏,邵喻言也樂得輕松,直接開始和凱文交流起來。
“我們怎么辦?直接在周圍看看嗎?”邵喻言對此還是很積極的,畢竟這個島看著唬人,可他們有兩個人,而且都是青壯年,沒有什么可怕的。
“走,我們先圍著島看一看。”
凱文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船,邵喻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對面的島已經(jīng)看不見了,四周都是一片汪洋,只有一個中型的打漁船在向北方使去。
“感覺很奇怪,”凱文沉思道:“他們在隱藏什么嗎?”
“不知道,”這個問題也困擾著邵喻言,但是從船的背影,他找不出答案。
遠在地球另一端的許知微他們很擔心,因為他們可以看見島上的所有攝像頭。
翻過眼前這座山,就是一片人造的草原。
其實說島也不準確,這是一座半島,島嶼和大陸接壤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最讓他們擔心的是,森林里也有鏡頭,這樣一來也就意味著,他們有可能進到森林里面。
無論如何,都不是什么好結(jié)果。復雜的地形,讓他們的生存環(huán)境變得更加艱難。
“怎么辦?我們可以去幫他們嗎?”
許知微的語氣有些焦急,她看上去像是病急亂投醫(yī),但是似乎不失為一種可能性。
“陳誠,你能定位到他們的位置嗎?”趙文述趕緊看向一旁的陳誠,他相信陳誠應該能做到。
“我試試,”陳誠說完,便開始用軟件截取直播間的頁面。
由于直播間有防窺屏模式,所以普通的截圖軟件還處理不了,幸好陳誠平時準備的很充分,所以他熟練地又試了幾個截圖軟件,終于在第四個截圖軟件的時候,使用成功了。
“別說,這個直播間是真的難搞,”陳誠話雖然這樣說,可他的眼睛里面綻放出一種光芒,這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他很佩服直播間的技術(shù)人員,那人的操作絕對處于世界頂尖水平,陳誠非常希望能把這個人找到,到時候沒準還能把他招安。
陳誠想法很多,手上動作沒有停。
許知微之間他把截圖發(fā)到自己的QQ上,然后點開了另一部電腦。
現(xiàn)在的邵喻言和凱文還在逛到,暫時沒有什么危險,所以許知微干脆去看陳誠操作。
她有些好奇地盯著陳誠的動作,想看看他怎么找到邵喻言的位置。
只見陳誠點開了一個類似于衛(wèi)星地圖的軟件,然后把圖片上傳。
屏幕不斷出現(xiàn)掃描的圖案,無數(shù)類似的場景在畫面前飛快地閃過,看上去很像小時候把書本立起來,然后飛快地翻動。
這個掃描的過程是非常漫長的,大概過了二十幾分鐘,這才搜索出來了300多張圖片。
“300多張?”許知微沒有忍住,還是開口了:“這么多嗎?”
“不急,”陳誠示意她稍安勿躁,“我還有操作?!?br/>
許知微倒是不怎么著急,她只是有些驚訝,一方面是驚訝于這個軟件的厲害程度,雖然掃描出來了300多副照片,但在全球視野內(nèi)能夠精準鎖定300多張照片,也很厲害了。
另一方面,她驚訝的點在于陳誠的操作,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其實是外國的軟件吧?
陳誠居然能有權(quán)限解鎖所有操作?他到底是怎么一會事?
許知微對他倒是沒有對少不滿,可最開始陳誠也屬于不作為的一員。
如果他當初可以壓一壓宋元東,那她的父母就不會死。
不過如果沒有陳誠,大概許知微當年的路會很難走。
因此許知微對他的情感有些復雜,雖然兩人對曾經(jīng)的事情都閉口不提,但這件事情就像一根刺,永遠地扎在兩人心上。
在他們相處的過程中,那顆刺就插在那里,雖然已經(jīng)不疼了,但也不容許別人忽視它的存在。
邵喻言和凱文并不知道許知微他們在找自己,他們這會兒已經(jīng)翻過了小山。
這座小山只能翻越,山底沒有可以走路的地方。邵喻言雖然水性很好,但他從不作死,為了保險起見,他和凱文一起爬山。
反正這山也不高,在沒翻過山峰之前,邵喻言一直很好奇,所謂的草原是什么樣。
雖然這山很大,可以猜到它背后藏著的平原也很大,但不至于到大草原的地步吧?
這樣一來,邵喻言對自己的生命財產(chǎn)安全,又多了幾分自信。
直到他看見遠處那一大抹綠色。
“我去,那是什么?”
邵喻言左腳踩著石頭,正在大口地喘氣,凱文的狀況比他好一點,雖然很累,但卻沒有喘的那么驚心動魄。
“你還好嗎?”凱文沒有忘記邵喻言算是半個帶病之身,畢竟他前段時間老是頭暈,這會兒爬上山還不知道會不會不舒服。
“還好,”邵喻言有點惡心,但是除此之外沒有其它不適。
從前這種小山,他都是隨隨便便就爬上去了,沒想到這次喘成這樣,這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覺。
“那是什么?”邵喻言看著那片樹林。
“這里是半島,”凱文瞇著眼,神色有些嚴肅。
他的目光略過那片還算茂盛的草原,這一看就是人工制作的草場,目的未知,反正現(xiàn)在是他們兩人的囚籠。
難搞的是那片森林,森林里的物種雖然不一定比草原上多,但是一定比草原上復雜。
“半島?”聽到這個詞邵喻言卻是眼睛一亮,這會兒他的情況好了很多,說話也不再喘氣了,他好奇地問道:“我們之前不是問過他們嗎?五天之后能不能自己離開島,他們說理論上是可以的。既然這是個半島,那我們就可以直接從這里回陸地了?!?br/>
“嗯……”凱文隨聲應和道,他覺得這件事沒有那么簡單,邵喻言沒有什么在野外生活的經(jīng)歷,但是他當過兩年的野戰(zhàn)特種兵,所以對于野外的情況不是很樂觀。
“我覺得我們還是以回島為第一目標,我們并不知道這片大陸連接到哪里?!?br/>
凱文說著,過往的記憶浮現(xiàn)在他眼前。
在原始的叢林中,遍布著這種危險的生物,其中最令人恐懼的不是那些巨型的野獸,而是一種細小的,數(shù)量眾多的食人蟻。
結(jié)合這里的地理位置,凱文覺得恐怕這個森林里也會有這樣的存在,那么他們絕對不能從這里走。
“我找到了!”在辦公室里折騰了半天都陳誠興奮道:“他們在赫德利亞島嶼!”
“赫德利亞島嶼?那是哪里?”這個島許知微沒聽說過。
“很復雜,一個私人島嶼,”陳誠的興奮勁已經(jīng)過去,現(xiàn)在他開始認真地審視起這件事。
“我查了它的信息,它本來是一個富豪的私人島嶼,可是三年前它被富豪以慈善拍賣的名義,把這個島拍了出去。
由于拍賣采取的是匿名方式,所以現(xiàn)在網(wǎng)絡上可以查到的信息,小島的所有人依舊是那個富豪,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信息了?!?br/>
陳誠這句話算是把他們的路斷了一半,這樣一來就很難找到那個買家了。
“別著急,給你們看個好東西?!?br/>
陳誠的臉上掛著笑容,看上去有些得意。
直接他打開了一套組圖,解釋道:“我雖然找不到那個買家,但幸好三年以內(nèi)的土地變化,都有衛(wèi)星拍了下來?!?br/>
“衛(wèi)星這么厲害的嗎?”許知微有些驚訝,她只知道衛(wèi)星是用來通訊的,之前也有過什么谷歌地球看全球之類的,但是它還能拍照片,并且把東西記錄下來,這倒是許知微沒有想到的。
“只有一部分,但是也夠我們用了?!?br/>
陳誠用右手食指的關(guān)節(jié)輕扣著屏幕上的某個位置。
“這個地方,是三年前的,然后這個”他的手指跟著他的話頭,點在了另一張照片上:“這個是兩年前的。”
“多了一些白色的東西?!?br/>
“對,這是建筑,”陳誠繼續(xù)道:“由于這不是什么特別的地方,所以能找到的最清晰的照片就是這種程度了,由此可見,三年前剛拍下這個島的時候,它的所有人就已經(jīng)開始籌備這場嘉年華了。”
這個回答讓許知微有一些震驚,她沒有想到這個直播間居然已經(jīng)存在那么久了。
而此時的邵喻言也很震驚。
他已經(jīng)和凱文來到了陸地上,之前在山上遠遠地看著,只覺得這是一片普通的草原,結(jié)果沒想到他剛一落地,整個腳就被黏住了。
“這個土怎么這么粘?”邵喻言有些心態(tài)地看了一眼鞋底,忽然意識到這不是他新買的球鞋,于是他又默默地把抬起來的腳后跟放了回去。
凱文蹲下身來,用手指捻了一點泥土,放在鼻子旁問了問。
“是新土?”他的表情閃過一絲疑惑,然后他毫不猶豫地把手伸進泥土里,隨著他手的動作,邵喻言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這些草……沒有根……
看上去像是臨時被挖出來的。
“這……該不會是被填的吧?”
邵喻言心中浮現(xiàn)出一個設想,這里本來不是一個半島,但是他們把島和大陸之間的海給填了,但是填的不是很好,導致頂層的土地還很軟,所以他們又把草給鋪了上來。
不得不說邵喻言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他把自己的設想說了出來。
“很有可能,”凱文點點頭,對他的觀點表示贊同。
“那這樣一來……”邵喻言看著腳下的土地,有些猶豫,“我們還走嗎?”
答案是肯定的,但是人向來如此,即使你知道這是一條一定要走下去的路,你還是會猶豫,不是猶豫是否該走下去,而是在害怕面對接下來可能遇見的情景。
比如結(jié)婚生子,人們往往害怕遇見不幸的生活,邵喻言此刻就在害怕有可能出現(xiàn)的陷入。
畢竟這個土地的質(zhì)感和沼澤有點像,邵喻言很怕自己走一半陷了進去。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他們在艱難地穿過這片草地,來到陸地的這邊。
由于凱文藝高人膽大,他堅信這里的泥土不會讓人陷下去,所以他率先走了過去,并示意邵喻言留下,等他探完路再說。
整個探路的過程算是有驚無險,中間有一片沼澤地,幸好凱文即使發(fā)現(xiàn),這才避免了悲劇的發(fā)生。
邵喻言則是走到一半,鞋子不小心陷了進去,沒辦法,他只能艱難地和鞋子搏斗。
就這樣來到了陸地,邵喻言差點沒有直接跪下去。
在這種粘性極強的土地上行走,非常耗費人的力氣。
“別急著休息,”凱文倒不是故意不讓他休息,而是這會兒折騰著都快天黑了,他們不快點找一些工具生火,那么當黑夜降臨時,他們會非常危險。
“我不想動了,”邵喻言苦哈哈地說著。
“不行,我們先找東西,而且不干活就沒飯吃,你不想吃飯了?”
一聽到飯這個詞,邵喻言的肚子就開始咕嚕嚕地叫了。
“好家伙,你還懂英文呢?”邵喻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娛自樂道。
他也明白現(xiàn)在的處境,所以他稍微把鞋底的泥蹭了蹭,就開始和凱文一起在周圍撿些干柴之類的東西。
他們什么都沒有,所以也不知道時間,凱文根據(jù)太陽的方向大概判斷出現(xiàn)在是下午六點。
邵喻言:我只想干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