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就在眾人傾盡全力構(gòu)建防御護盾,準(zhǔn)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爆炸巨浪時,一道清朗的喝聲突然響徹,隨后仙靈們只看到一個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銅鐘從漆黑的夜空落下,將那火焰鬼臉以及雷霆巨虎都籠罩在其中。
轟轟轟!
雷鳴般沉悶的巨響在巨大的銅鐘內(nèi)響起,大地如同地震般劇烈顫動起來,銅鐘上繁雜的銘文煥發(fā)光芒,不斷將里面炸開的能量波化解。
大家心驚膽戰(zhàn)地看著震蕩不止的銅鐘,護盾依舊牢牢擋在身前,生怕那銅鐘無法承受爆炸的能量。
但他們很快松了一口氣,銅鐘始終不動如山,直到內(nèi)部能量的席卷完全消失都未曾出現(xiàn)一丁點的裂痕。
“守下來了!”歡呼聲從人們口中傳出,大家紛紛心有余悸地開始擦拭臉上的汗水。
突如其來的銅鐘輕易化解兩人的攻勢,陸凌皺起了眉頭,眼中的猩紅漸漸退散,身體上隨之而來的劇透讓他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才穩(wěn)住即將倒下的身子。
蕭祺同樣內(nèi)心震撼,他自然是認出了眼前的這口銅鐘,但已經(jīng)恨意攻心的他不愿就此放棄斬殺陸凌的機會,所以他一咬牙,手中的雷弓竟開始再度凝聚能量,另一種奇特的獸吼伴隨著雷鳴聲悠然傳出。
這一箭的波動絲毫不弱于剛剛的虎噬箭!
陸凌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剛才釋放的冥羅鬼面幾乎耗盡了他的全部力量,如果再來一次的話自己是絕對無法再抵擋下來的。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陸凌身旁的一塊陰影突然搖晃起來,緊接著在眾人驚詫的表情下,一個黑衣男子從陰影中緩步踏了出來。
此人身材修長,黑發(fā)披散,白皙臉龐上的五官透露著睥睨與威嚴之色。他目光冰冷地看著蕭祺:“鬧夠了么?”
在他說話時,黑暗仿佛將蕭祺籠罩,陰冷的氣息讓后者滿頭大汗,他連忙收斂起手中匯聚的雷電能量,單膝跪在地上,原本因憤怒扭曲的五官現(xiàn)在變得相當(dāng)恭敬。
男子出現(xiàn)時,人群中便開始發(fā)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陸凌同樣聽到了他們的議論聲,看向男子的眼神變得愈發(fā)驚訝,也愈發(fā)警惕。
因為眼前的這位黑衣男子,正是皇宮禁衛(wèi)軍的大統(tǒng)領(lǐng),段云舟。
段云舟招了招手,如小山一般聳立在道路中央的巨大銅鐘開始飛速轉(zhuǎn)動,在光芒閃爍間,竟變化為雞蛋大小的尺寸,飛到了段云舟的手中,隨后,他將目光投向了陸凌。
陸凌的腳步不自覺地向后退了一步,在他的手中魔氣與火焰正在悄然運轉(zhuǎn)。他能感覺到,這個男子身上的波動比玖夜和方海都要強上幾分,很有可能已經(jīng)超越了初開境的層次,在這段時間里他見過的年輕一輩中,此人的實力恐怕僅在薛擎風(fēng)之下。
既然是禁衛(wèi)軍的統(tǒng)領(lǐng),就極有可能是和蕭祺站在一邊的,所以陸凌滿臉戒備,準(zhǔn)備在段云舟對他出手時,拼盡全力逃脫此地。
不過段云舟的臉上并沒有敵意,他沒有貿(mào)然地靠近陸凌,而是輕聲說道:“這位朋友,在下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段云舟,蕭祺一時沖動行事魯莽,今日之后必會受到懲處,你們二人的恩怨能否就此作罷?”
陸凌沉默,這段云舟顯然不想將事情鬧大,所以才給他臺階下,如果此時出言拒絕惹怒了段云舟的話,以后者強大的實力,最終倒霉的只會是陸凌自己。
所以他點了點頭:“此事是因蕭祺而起,如果他愿意賠禮道歉的話,我可以不計較。”
嘩!
周圍的人群聽到陸凌的話頓時頭皮一麻,這小子怕不是瘋了!段云舟將軍都親自出馬要給他一條活路,沒想到他不僅不領(lǐng)情,還要蕭祺主動道歉?
段云舟眼睛微瞇,倒是沒有說話,而是偏頭瞥了蕭祺一眼。后者咬著牙怒道:“王八蛋!想要我道歉,做夢!”
然而他剛說完,便感覺如同深陷泥沼,縈繞在周身的暗影變得無比沉重,將他的骨骼壓得“咯吱”作響。待他艱難地抬起頭時,只看見段云舟有些不悅的神情。
體內(nèi)蔓延的劇痛容不得蕭祺思考更多,他只好低下頭,漲紅著臉,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字地從牙縫中傳出:“非常抱歉,我再也不會去找閣下的麻煩......”
在死亡般的壓迫下,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屈服。
段云舟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后甩出一道流光,陸凌將其接在手中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個小巧的白瓷細口瓶。
“這瓶療傷藥便當(dāng)作賠禮吧?!倍卧浦畚⒋怪酆熣f道,陸凌先是有些訝異,但很快咧嘴笑著抱拳說:“段將軍真是通情達理!告辭!”
說完他也就不再停留,轉(zhuǎn)頭離開。
“跑得倒是快?!倍卧浦圯p笑一聲,他自然可以看出陸凌對自己的忌憚,所以倒也沒有出手阻攔,而是任由陸凌離去。
隨后他的目光再度變得威嚴起來,他掃視了一圈,冷聲道:“看戲看夠了么?要不要去我禁軍府中看看?”
圍觀的仙靈們紛紛噤若寒蟬,他們對著段云舟抱拳過后,連忙縮著脖子快速離開。
等所有人都離去之后,段云舟才低頭看向單膝跪地的蕭祺,后者的臉色依舊青紅交替,眼中壓抑著怒火。
“還有怨言?”他問道。
“屬下不敢!”蕭祺咬牙道,只是任誰都可以聽出他此時的心口不一。
段云舟笑了笑,并沒有出言責(zé)備,而是說:“此事確實是你考慮不周,今夜宮中的諸多長老都在關(guān)注著這邊,就算我不出手,也會有其他長老出面阻攔,而那個時候你恐怕免不了要遭一番罪責(zé)?!?br/>
蕭祺聞言頭皮一炸,他悄悄環(huán)顧四周,汗水從額間滑下,生怕有長老在周圍窺探。他自己也明白今天的事是由他而起,上頭追究下來的話自己根本不占理。
而段云舟必定是為了保全他,才會先于長老們現(xiàn)身,于是他壓低聲音,滿懷感激地低下頭說:“多謝統(tǒng)領(lǐng)?!?br/>
段云舟輕點下巴,淡然道:“總之你要記住,不要去招惹那個叫陸凌的少年。”
“為什么?就因為他背后是白龍圣騎嗎?”蕭祺不甘心地問,他想破頭皮也想不明白,那小子究竟有何等身份地位,竟然可以得到圣騎們的重視和袒護。
“呵,可不只是白龍圣騎,皇宮中諸多大人物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此人的身上?!倍卧浦鄣?,“而且你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察覺,他并非是仙靈而是魔靈,一個魔靈可以在仙族皇室中隨意進出,還能引來眾多關(guān)注,其中的緣由你難道還不明白么?”
“......”蕭祺呆滯了片刻,腦中思緒飛快閃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氣,仿佛一只離開水的魚。
“他、他是......源......”
段云舟將一根手指豎在嘴前,蕭祺連忙閉上嘴,但眼中的驚駭不減反增,甚至有著幾分后怕。
天吶!要是自己真的錯手將陸凌殺了,這等罪孽哪怕是十條命也不足以償還呀!
段云舟見狀,沒有多說什么,他一揮袖袍,身體便如同鬼魅般潛入了陰影之中,只留下心驚膽戰(zhàn)的蕭祺。
......
陸凌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了后山上的小屋中,雖然在路途中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開始冒出絲絲魔氣,但修復(fù)傷口時帶來的腐蝕肉身般的劇痛反而更讓他苦不堪言。
所以一回到住所后,飽受折磨的陸凌立馬躺倒在床上,他本來指望用段云舟給他的療傷藥緩解體內(nèi)的傷勢,但藥丸一下肚后,散發(fā)的溫暖藥效頃刻間便被魔氣吞噬干凈,想必這些藥是用圣愈術(shù)制成的,使用的力量正是魔氣最為排斥的仙元。
于是無比郁悶的陸凌終于眼前一黑,就這樣熟熟地昏睡過去。
等陸凌悠悠轉(zhuǎn)醒過來時,窗外已經(jīng)烈日高照。
他渾身無力地坐起身來,脫下沾滿血污的衣服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出了厚厚的血痂,有一些血痂已經(jīng)脫落下來,露出完好無損的肌膚。
于是陸凌的臉上露出來欣喜的笑容,雖然劇痛極難忍受,但不得不說魔氣的治愈能力確實非常出色。
只不過魔氣只能修復(fù)肉體上的傷口,陸凌的體內(nèi)同樣已經(jīng)被雷元素攪和得天翻地覆,所以他只能用魔氣和火元素來溫養(yǎng)自己被破壞得極為嚴重的經(jīng)脈和血肉。
如果不是之前為了修煉元素進行過淬體的話,恐怕自己身上的經(jīng)脈直接會被蕭祺的雷電燒得焦黑。
不過這是他第一次與人進行真正的生死交戰(zhàn),雖說如果不是段云舟突然出現(xiàn)的話,自己肯定不是那蕭祺的對手,但此戰(zhàn)過后,他還是得到了不少收獲的。
比如說,他用來施展冥羅鬼面的魔炎就是最大的收獲。
早在之前修煉元素的時候,陸凌便發(fā)現(xiàn)同時位于氣宮的源魔陣以及火元素丹有時會發(fā)生接觸,魔氣與火元素在相遇的時候一般會相互抵消吞噬,往往很難和諧的共處。
但久而久之,他突然發(fā)覺二者隱隱開始與對方相融,而如果魔氣與火元素以某種比例融合的話,會誕生一種暗紅色的火焰,這種火焰蘊含著魔氣的波動,雖然比不上純粹的魔氣,但遠遠要比單純的火元素強大。
于是陸凌便將其稱之為魔炎。
昨天陸凌正是將大量的魔氣和火元素混合成魔炎,施展出來的冥羅鬼面威力幾乎比以往多了整整五成。
陸凌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魔炎能將其他咒術(shù)的威力提高多少,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將消耗的魔氣以及火元素補充回來。
魔氣只需要運轉(zhuǎn)源魔陣便可以快速得到補充,而火元素則需要動用一些額外的手段。
所以他從儲晶中取出了昨天從文海閣借來的卷軸,臉上的神色愈加期待。
就讓我來看看這“蓄火術(shù)”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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