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海也顧不了許多了,跳上了自己的大切諾基,一腳地板油,馬達發(fā)出一陣強烈的嘶吼追了上去,同時掏出手機給指揮中心傳達命令,調(diào)動值班的警力對鄭林進行圍堵。
黑色的牧馬人如一命醉漢在大街上瘋狂的疾馳著,鄭林緊張萬分,抓著方向盤的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過猛,隱隱有些發(fā)白。
在遇到劉興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要糟,本來計劃殺死梅姐后能有一段時間足夠自己脫身,可是沒想到劉興海深更半夜的也會來單位,如此一來審訊室里的情況估計瞞不了多久,那么自己的出逃難度也將大大增加,這是他始料未及的,所以現(xiàn)在必須爭分奪秒,再全市警力調(diào)動起來之前,盡快趕到碼頭!
整齊的路燈向后急閃而去,牧馬人已經(jīng)飆到了一百邁,不經(jīng)意的看了下后視鏡,鄭林瞳孔猛縮,果然那輛熟悉的大切諾基已經(jīng)追了上來,不用說梅姐的事已經(jīng)暴露了,此刻唯有拼命才能求得生機,否則一切都完了!
就在鄭林心中暗自盤算的時候,后面的劉興海也是驚怒萬分,他千算萬算也沒料到會有人敢在警局里對張翠梅動手,而且這個人竟然是鄭林!
雖然他知道鄭林和尹東文同屬于一個陣營,但只要是有理智的人都不會搭上自己的前途,冒著被通緝的風(fēng)險去殺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只要抓住鄭林,想必一切都會水落石出,想到這兒,一轟油門大切諾基猛然加速,死死的咬了上去。就這樣,兩人在主干道上你追我趕,毫不顧忌路口的紅綠燈,展開了一場現(xiàn)實版的生死時速。
好在這個時間段街道上車輛稀少,不過經(jīng)過路口的時候也足夠讓人心驚膽顫的,偶然間出來的司機被嚇得狂按喇叭,大聲咒罵著,一時間,輪胎摩擦的尖銳刺耳的聲音和凄厲的警笛充斥在了寂靜的街頭巷尾。
劉興海左右打著方向?qū)ふ抑鴻C會,趁著前面轉(zhuǎn)彎的空道,猛地一個加速從內(nèi)側(cè)擠了進去,兩車由前后變成了并排而行,他降下車窗厲喝道:“鄭林,我命令你馬上停車?!北涞囊癸L(fēng)瞬間灌了進來,如同刀割般吹在臉上,但他速度依然不減。
鄭林不傻,知道如果真的停下來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突然瘋狂的他猛撥方向盤,牧馬人像一頭發(fā)瘋的蠻牛般狠狠的向切諾基撞去,兩車之間瞬間擦出一大片火花,同時伴隨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尖銳聲響。
劉興海毫無防備之下,方向一下子跑偏,被撞到了對面車道。一輛混凝土攪拌車迎面呼嘯而來,刺眼的大燈讓他短暫的失明,司機拼命的按著喇叭,眼瞅著就要撞上,在這生死瞬間,劉興海本能的往回掰了一下方向,險之又險的與攪拌車擦肩而過,但劫后余生的他還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過鄭林的這個舉動同時也徹底激怒了劉興海,他并沒有退縮,而是踩離合換擋,再次發(fā)狠迎頭趕上,兩輛車又變成了并駕齊驅(qū)。
鄭林還想故伎重施,不過這次劉興海早有準(zhǔn)備,毫不退讓的迎了上去,兩輛車都是高大威猛的城市suv,無論馬力還是個頭彼此都不相上下,瘋狂的碰撞著,不一會兒車身就變得坑坑洼洼,后視鏡也早就沒了。
眼看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對方,鄭林急紅了眼,猛然掏出隨身手槍,對準(zhǔn)旁邊的切諾基扣動了扳機,槍口冒出一團火焰,子彈在黑夜中變成一道亮光飆射而出。
劉興海也沒想到鄭林已瘋狂到了這種程度,急打方向的同時猛踩剎車,不過這次他沒那么幸運,雖然躲開了子彈,但因為一個沒注意“轟”的一聲直接在了馬路中間的隔離墩上。
車上的安全氣囊瞬間全部彈開,引擎蓋也扭曲的不成樣子,接著冒起一股白煙,大切諾基哼哧兩下徹底趴窩了!
望著后視鏡里漸漸變小的切諾基,鄭林松了口氣,得意的翹起嘴角,只要離開市區(qū),接下來就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了。
剛才因為劉興海的窮追不舍,慌不擇路,都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到了哪里,掃視了一眼窗外,街旁的指示牌上顯示的是正泰街,前面的車輛越來越少,連路燈都滅了幾盞,車大燈直射著前方,入目的只有雪后殘留在泥土上的黑白色。
鄭林忽然意識到,這不就是自己三年前撞死那個環(huán)衛(wèi)工的地方么?當(dāng)初事故發(fā)生后,自己就下意識的不去走這段路,今天竟然鬼使神差的到了這個地方,頓時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想要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因為內(nèi)心的慌亂,所以根本沒注意到路旁一塊寫著前方施工請繞行的黃色警示牌,被突如其來的一陣夜風(fēng)吹倒在了地上。
可是越往前走,鄭林心中越是發(fā)毛,不知道為什么這段路上的路燈全壞了,漆黑一片,道旁的柳樹枯枝在寒風(fēng)中如同地獄的惡鬼,更添猙獰恐怖,三年前的那一幕反反復(fù)復(fù)的在他眼前重演著。
忽然一個身穿紅色反光衫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揮舞著雙手迎面撲來,嘴里似乎還在凄厲的喊著什么。
而那兩只眼睛在車頭大燈的照射下,竟然發(fā)出慘綠色的駭人光芒,鄭林頓時覺得寒毛根根倒豎,無神論者的他大吼一聲,猛踩油門直直的撞了過去,臉上露出一絲猙獰,咆哮道:“去死吧!”在轟的一聲巨響過后,世界重新歸于了平靜。
半個小時過后,正泰街地下管道線路施工現(xiàn)場,無數(shù)輛警車無聲的閃著警燈停在這里,四周拉起了紅色的警戒線,技偵處的同志們忙著現(xiàn)場采樣取證。
施工坑里,劉興海站在車前眉頭緊皺,一輛黑色的牧馬人被無數(shù)根鋼筋穿成如同刺猬般,為了將里面的人弄出來甚至還動用了大型切割裝備,當(dāng)看到鄭林的時候,可以說面目全非,慘不忍睹,猩紅的鮮血把整個駕駛室都染紅了,更有的噴濺出來,撒在皚皚白雪上,分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