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云城籠罩在慘淡的月影下,偶爾飄過的烏云映在地上的影子宛如孩童夢境中悄無聲息的猛獸。
別院的大門咯吱咯吱的被打開一條縫,本身就地處幽靜的小院此刻顯得愈加靜謐,仿佛連晚風(fēng)都不愿吹過。深暗的胡同口,凱普斯一身黑衣黑褲,提著一柄明晃晃的大刀,匪氣十足。
“這是今晚需要解決的目標,既然要亂,就讓他亂個徹底!”蒼遞給凱普斯和文琪兩頁紙,上邊清楚的標出人名和所在。
文琪也是緊身黑衣黑褲,黃金比例的身材在若隱若現(xiàn)的月光下散發(fā)著令人迷醉氣息,僅看上一眼,便覺得冷清的似乎也開始躁動不安。
紙張上顯然都是今早幾人在拍賣場接觸的幾個少年,看模樣,也不是普通人家的打扮。三人相視會意笑著。
“小心…”一句輕語過后,三人消失在小巷深處。
沒走幾步,蒼突然發(fā)現(xiàn)環(huán)境有變,但具體哪里有變化又無法判斷。只是覺得周圍越來越黑。
“都說月黑風(fēng)高夜,殺人放火時!我怎么感覺我倒像被殺的那個!”蒼單手扶墻,低聲咒罵。
漸漸的,他感到了不對勁,眼前像被蒙上一層黑紗,已經(jīng)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小巷中也不知在何時起了風(fēng),吹拂在身上,刺骨冰寒,似九幽陰風(fēng)鉆進體內(nèi)。完全不像初冬季節(jié)的樣子。
蒼將靈識放開,幾十丈的范圍瞬間映在腦海,黑…濃郁的黑…已經(jīng)不是濃霧可以形容的,仿佛置身墨汁中,沒有任何生靈和建筑。如果按照他所處的位置,應(yīng)該有幾戶人家,還有幾處小別院。陰風(fēng)陣陣,他聽到最為熟悉也是難以忘卻的聲音,金戈鐵馬的喊殺,刀劍亂舞,萬馬奔騰。蒼站起身,因為激動而臉色漲紅,雙拳緊握,似要再回到那久違的戰(zhàn)場。
“噠…噠…噠”皮靴踏在青石板的聲音傳來,很慢,但每一步都走的似要扎根在地上般堅實。
“投機取巧只能應(yīng)對一時只需,想必你也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洗禮,少年!拿出你征戰(zhàn)殺場的氣魄,成為強者之路沒有投機取巧,必須踏著他人的頭顱和鮮血爬上去!”聲音低沉,但富有磁性,并沒有慷慨激昂的宣揚,仿佛只是在敘述日?,嵤?。卻令蒼為之動容,想看一看聲音背后的主人到底長什么樣子。
黑暗消退,他又重新看到了眼前斑駁的墻壁,還有頭頂已經(jīng)開始隱退的月亮。趕緊四周搜尋那聲音的主人,在巷口看到一襲黑衣閃過,只有一個側(cè)面,璀璨的眸子令他微微心顫。
不多時,凱普斯和文琪一副沮喪的模樣回到別院門前,見到蒼正坐在臺階上仰面望著黑藍的天空。
“小蒼…那個…我們迷路了…”文琪被凱普斯輕輕推了一把,十分尷尬無奈的解釋,手指盤繞在一起,低頭不語。
蒼擺動屁股,閃出一大塊空地,拍了拍臺階,示意兩人坐過來。凱普斯晃動龐大的身軀艱難的坐在對于他來說如繩索粗細的臺階上,抱膝蜷縮在一起。像一頭看門的石獅子。文琪也靜靜坐在一旁,伸出兩條長腿,將整個身體掛在石階上。
“小蒼…你的戒指!”文琪掏出一方包起的手帕,小心翼翼打開,遞到蒼眼前。
一枚古樸,造型奇特的黑色戒指躺在手帕上。借著月光,一圈圈流云紋圖案映出淡淡陰芒。
“琪姐…那顆玉石價值不菲吧?”蒼沒有去接那枚戒指,只是透過凱普斯看向她。
“玉石對于我只是因為好看,沒有實際價值,看著你喜歡,買下送你做禮物了!”文琪笑著把手帕塞到蒼懷里,順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
“嘿…小臉蛋白嫩的很??!”
蒼苦笑道:“這一下就算感謝你送我戒指了!”
凱普斯終于忍不住了,嗡聲嘀咕,“那個…我是不是有些多余?要沒什么事我回去睡覺了!”
“我明天準備去打擂!”蒼將戒指帶在手上,頓時有一種寒意和沉重從手上傳來,戒指的重量明顯與看到的不相符。
“什么?去打擂?你瘋了!”文琪叫喊著。
“是啊…我和冰川去打了兩場,里面臥虎藏龍,我們雖然贏了,但也很艱難!”凱普斯松開環(huán)抱的膝蓋,直視著他。
“畏首畏尾總不是強者的道路,一路走來,從來沒有遇到恰當(dāng)?shù)膶κ郑皇翘珡娋褪翘酢,F(xiàn)在終于有機會磨練自己!”
“是剛才那個黑衣青年告訴你的?”文琪突然冒出這么一句,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蒼點頭稱是,并沒有再過多解釋。想必他們都深有體會。強者之路肯定不滿荊棘。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打擂!”說罷,文琪拍了拍一旁還有呆愣的凱普斯。
“哦…哦…呵呵,我也去!”凱普斯忙點頭答應(yīng),眼神中若有若無閃過興奮和嗜血。
一大早,蒼便收拾妥當(dāng),一襲立領(lǐng)金絲祥云黑袍錦衣,黑褲,腳蹬黑色牛皮短靴。邁著小步,哼著小曲朝著城外擂臺走去。
擂臺上已經(jīng)站著兩名少年,蒼剛剛踏入外城,兩名少年便扭打在一起。一名青衣少年使一九節(jié)鞭,甩打起來,宛如一條游龍在空中翻騰。另一名白衣少年使紅漆點鋼槍,宛若一顆耀眼的星辰劃動夜空,只見“唰唰唰…”幾百點銀芒密集的封住了青衣少年所有路線,白衣少年最后手持鋼槍,健步踏出幾步,人槍化作一條離弦的箭矢。青衣少年有些驚慌,九節(jié)鞭舞的有些雜亂,眼見鋼槍槍尖的寒芒距離自己不過眼前。情急之下,九節(jié)鞭甩出一個槍花,與鋼槍打在一起,鋼槍微微錯身,擦著少年肩膀穿了過去,不多時肩膀上就滲出了嫣紅的鮮血。
青衣少年大怒,九節(jié)鞭環(huán)繞上一層細密青芒,變得更加靈活,如騰蛇似的纏上了白衣少年的鋼槍,輕輕一拉。鋼槍帶著少年一個趔趄,少年重心不穩(wěn),將要摔倒。反手拍了下黑巖打造的擂臺,只在上面留下了一層淺淺的白色掌印。少年借助反向沖擊力道跳了起來,躲過化為長棍的九節(jié)鞭的攻擊。不料連續(xù)兩次躲避,已經(jīng)有些破綻,青衣少年敏銳抓住了白衣少年下落無處著力的時機,鞭化棍,將準備反手刺向他的少年一棍砸下了擂臺。
望著少年將九節(jié)鞭盤在身上,瀟灑的走下擂臺。蒼腹議道:“裝什么裝!都受傷了!也不怕沒命!”
緊接著又有幾位上臺競技的少年,皆在短暫交手后不是認輸就是被打昏,或者是打下擂臺。
蒼默默找了一處擂臺坐下,嘀咕著,“你們不是要來殺我嗎?我就在這等著你們!”
“哼…你還真的很大膽!到處找你找不到,卻在擂臺上找到你了!對你已經(jīng)有了懸賞令,一萬兩白銀!還真是值錢?。 币粋€手持兩把短刃的少年冷笑著看著蒼,兩把短刃在少年手中上下翻飛,發(fā)出“唰唰唰…”的聲音。
“需不需要簽訂生死狀?”蒼善意的看著面前的少年,好心提醒道。
“不用,擂臺都無關(guān)生死!云家的高手都在盯著,生死全憑自己的本事!”
少年說罷,短刃光芒大勝,黑紫色的刀芒凝實后,整個短刃變成兩炳長刀,看氣勢,比之前強了幾倍不止。
“哦?奧義虛合第三層啊?你再進一步就到陰合啦!”蒼拍著手掌贊揚道。
“少廢話…如果你能接下我五招,我自動認輸!”少年輕喝一聲,兩柄長刀一上一下迎頭劈砍下來。
蒼根本不與他戀戰(zhàn),躲過第一波攻擊后便開始了與之繞圈圈游戲。少年氣的吱哇亂叫?!澳銈€懦夫!你別走!讓我砍你兩刀!”
蒼嗤笑著,內(nèi)力凝聚在拳頭上,隨時準備出擊。突然,渾身一陣刺痛,緊接著便是無法阻止得虛弱感。眼看黑紫色的刀芒就要將自己橫切幾瓣,蒼心急如焚,背后獅影凝聚,戴著戒指的右手拳峰上包裹了一層血紅色拳罡。突然,他感覺右手微涼,低頭看去,整個右拳直到小臂處皆包裹了一層薄如蟬翼的血痂,說是血痂,只是類似血液凝固后在小臂處覆蓋了一層。也等不及細致研究,如此耽擱,刀影已經(jīng)到了眼前,根本沒有機會躲閃,蒼心一橫,探手試圖抓住橫切而來的刀鋒。
“咔嚓”一聲,蒼被推的后腿幾步,才堪堪接下刀鋒,而手掌只是被劃破了一層淺淺的傷口。
“好東西…好東西啊!”蒼興奮的大喊大叫!
“啪嗒…”一枚戒指從他手上掉落,蒼瞬間感覺心臟狠狠抽搐了下,剎那間涼了半截。
待低頭看去,一枚和手上一模一樣的戒指在地上滾動旋轉(zhuǎn)跳躍后躺在地面,而右手的戒指完好無損待在手上。絲毫沒有受影響。
“兩個?”
少年把蒼如何接下自己刀鋒情況看的一清二楚,待看到滾落的戒指時,殺心大起,兩柄短刃側(cè)底變成深紫色,透著詭異的深紫色,甚至能夠聽到刀刃中發(fā)出的“咕嚕咕?!甭?,好似一只猛獸在看到肥美獵物是吞咽口水。
一柄橫切向蒼側(cè)面,一柄直接劈向腦袋,少年的面孔由于激動興奮變得扭曲駭人?!盎艋簟妹鼇戆?!你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晚了!”
“我為什么要后悔?”蒼疑惑的看著少年。
背后的虛影側(cè)底凝實,一只血色雄獅活靈活現(xiàn),每一根毛發(fā),每一顆牙齒都似真實。雄獅怒吼,獅頭凝聚在蒼拳鋒上,狠狠擊打在少年臉上,扭曲的面孔更加不堪,伴隨鮮血和浮腫,身體如樹葉般輕飄飄飛出了擂臺。
蒼撿起地上的戒指,吹干了沾染的泥土,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直到傍晚時分,擂臺周圍已經(jīng)聚集了幾百人的觀眾。蒼接連擊敗十二名挑戰(zhàn)者。眾人卻震驚的發(fā)現(xiàn),他仍沒有離開的跡象。始終坐在一角閉目養(yǎng)神。
“身體已經(jīng)越來糟糕,只是沒想到長時間的爭斗不僅延緩了身體的衰敗,還讓我領(lǐng)悟了奧義陰合第二層!哈哈…”蒼自言自語,不時摸一摸手中的戒指,似乎能夠讓他安下心來。
“小蒼…夠了吧!回去歇一歇吧!還有兩天大賽就要開始了!”詩茹在臺下輕聲呼喚,已經(jīng)重新恢復(fù)到了那個集合美貌與智慧的女子。一身青綠色戰(zhàn)斗短裙,長發(fā)簡潔的盤起,腰間環(huán)繞一柄明晃晃的軟劍。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不過說來也怪,他們一行人都在擂臺上都接受了大小幾十次挑戰(zhàn),可謂受人矚目。但前幾日暗殺不斷的情況卻再也沒有出現(xiàn)。
蒼跳下擂臺,看著一眾人群,低聲自語,“我在找一個可以讓我擺脫這幅肉身的人!”說罷,跟著詩茹轉(zhuǎn)身離去。
云渺看著眼前一襲紫金龍袍的挺拔男子,微微皺眉道:“大哥,你這身衣服真別扭!我還是喜歡你傳黑衣!”
“哈哈…我也覺得只有黑衣和戰(zhàn)甲最適合我!沒辦法,我如果不去敲打敲打那群老家伙,他們或許以為自己能在云家一手遮天了嗎?”依舊是平淡無奇的語調(diào),在他的語氣中,永遠無法感受到情緒波動。
“這個小子還不錯,與其與那些大家族的虛擬委蛇,不如跟這樣的天才少年多拉近些關(guān)系?!蹦凶邮膛可矶ㄗ龅腻\袍,十分郁悶的邁著小步離去。
“云渺!我說過了,開叉做大一些!你瞧瞧…這讓我怎么走路?”男子邊走邊吼叫,完全沒有剛剛波瀾不驚的神態(tài)。
云渺只是一個勁的捂嘴偷笑,看著男子像鴨子般搖搖晃晃,終于忍不住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一整天時間,蒼躲在屋里研究那兩枚戒指,不知用何種材料所鑄,重量過于沉重,明顯和體積不符。只是越看越覺得美不可言。
臨近大賽日程,更多的參賽者蜂擁而至,旅店爆滿,許多人只得在外城搭帳篷,仿佛又回到備戰(zhàn)時期,連綿數(shù)十里的帳篷好生壯觀。再看之下,大為失望,根本沒有一絲軍隊的肅殺嚴謹之風(fēng),打斗,吵鬧聲不絕于耳。連最懶散的軍隊都比之要強上一些。
一日清晨,太陽還羞澀大半藏于地下。一陣陣轟鳴和號角聲傳遍整座云城。幾人忙集合戒備,蒼和詩茹跳上屋頂眺望。一排排重甲兵士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沿著幾座城門一字排開。不出一個時辰,城內(nèi)幾條主要街道就被戒嚴了,十步一名,百步一哨。整座云城立刻陷入寂靜,連城外剛才的吵雜都瞬間消失。所有人知道,大賽報名開始了。
果然,蒼勁的聲音傳遍云城上空,似雷聲轟鳴,“各位少年英豪,此次山河盟大賽報名開始。這里是云城區(qū)域。你們將代表云城,或各自家族,或者自己參加比賽?,F(xiàn)在請有序的到離你最近的城門處報名。”聲音剛落,云城再次陷入一片混亂嘈雜。人群像螞蟻一般蜂擁至各處城門。蒼幾人也收拾妥當(dāng),隨人流向城門處前進。城門下方擺放幾處桌案,幾名男女端坐在桌案后,微笑的打量著眼前浪涌般的人群。絲毫不見慌亂神色。其中一名女子身著紫金色繡鳳錦袍,一條圓潤修長的美腿時隱時現(xiàn),望向一旁身著素白色錦袍的國字臉大漢道:“伽傲隼,你看此次參賽素質(zhì)如何?”大漢環(huán)視一周,認真點頭道:“看起來還不錯,真正的高手應(yīng)該在后面?!?br/>
女子起身眺望,所有的少年皆感到呼吸急促,尷尬的將目光移向一旁,卻又在偷偷瞄著女子。
不遠處,蒼諂笑著伴隨詩茹左右,“茹姐,隊長,我以后不會擅自行動了!絕對不會了!我發(fā)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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