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畫良視死如歸般鉆進馬車,身邊只帶了墨材,阿柳的事還要跟七王爺說一聲才行。
馬車里墨材看著他一副憔悴的樣子,給他遞過一杯熱茶問道:“少爺,您累不累?。俊?br/>
愈畫良擺擺手,早死晚死都是死,還不如快點過去,他接過茶,剛要喝突然車里一陣晃動,茶水撒了他一身。
墨材趕忙用自己的袖子給愈畫良擦了擦,這茶剛燒開的,雖然愈畫良衣服厚也難免會被燙到。
“少爺,你沒事吧?”
愈畫良也擦擦衣服淡然的說了句:“沒事?!?br/>
墨材這才下來馬車,氣沖沖的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了!你這馬夫怎么駕的車,萬一傷到我家少爺怎么辦!”
墨材把車夫這么一頓亂懟,誰知車夫卻驚恐的看著前面,墨材探頭一看,車半跪著一個混身是血的黑衣男人。
“你...你把人撞了?!”墨材訓斥車夫道。
車夫嚇了急搖頭:“不是啊小兄弟,我沒撞他,他突然從天上摔下來的呀!”
男子皺眉不說話,血從他褲子里流出大片,想必是傷了腿了,想走也走不了。
愈畫良下車抖了抖衣服,看見那男子,他快步走過去看了看:“快送醫(yī)院?。 ?br/>
墨材躲他旁邊急道:“少爺,此人來歷不明,萬一是什么山匪小偷...”
“山匪小偷也是人??!”愈畫良蹲下,那男子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就算疼的走不了,也不哭喊。
愈畫良看他也不過十七八的歲數(shù),這么小就這么堅強確實讓人心疼。
“小兄弟,還能動嗎?”愈畫良語氣溫和的問道。
他皺著眉,似乎想走,但奈何腿傷的嚴重,愈畫良解釋道:“小兄弟你別誤會,我是那個愈家畫會的愈畫良,不是壞人!不信你打聽打聽?!?br/>
聽愈畫良這么說,他才勉強把頭轉過來,他臉色蒼白,臉色都是虛汗,眼神如狼,看得愈畫良緊張。
他勉強開口擠出兩字:“好吵...”
然后便就暈了過去,愈畫良怕他摔了正好把他接入懷里,墨材愁眉苦臉的把他接上馬車。
馬車往附近的醫(yī)館趕去,愈畫良解開他的衣服,想看看他的傷,墨材看他的眼神就變了。
愈畫良解釋道:“救人而已...還有別跟阿柳說!”
墨材點點頭,也不敢多說什么,他本來就怕這些血腥的東西,現(xiàn)在擺了一個全身是血的人,他都是一邊閉著眼睛一邊幫他脫掉鞋子。
誰知不脫不知道,一脫嚇一跳,他這渾身上下藏的大大小小的都是兵器。
愈畫良推測,這難道是就是傳說中的忍者嗎?不是忍者就是殺手。
他瞬間覺得自己可能有惹到一個不小的麻煩。
“墨材,今天這個人事,誰也不要提,就當沒見過他,知道了嗎?”
自家少爺這么嚴肅的一說,墨材頓時慌了,他哭唧唧道:“少爺....咱們會不會有事啊?!?br/>
愈畫良不敢確實,但人必須救,他搖搖頭道:“應該沒事。”
兩人小心的挽起他的褲子,布料都沾著血粘在他的肉上,每揭開一點,他都疼的皺眉。
待全都揭開后,發(fā)現(xiàn)一道一掌長的傷口,肉皮翻開猙獰的出現(xiàn)他白皙的小腿上。
而且腳踝的部分已經(jīng)腫了,在血肉模糊的一片中,甚至能見到白皙的骨頭。
這得多疼啊,虧他能忍這么久,愈畫良心疼的嘆口氣,稍稍給他喂些茶水。
等送去醫(yī)館后,他便拜托醫(yī)館的人醫(yī)治他,并且給了醫(yī)館自己身上所有銀子,告訴醫(yī)館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
回過頭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血跡斑斑,又沒錢又沒衣裳,正發(fā)愁時,愈畫良瞄上了車夫。
車夫哭天喊地,說愈畫良要與他換衣服陷害他,愈畫良被他煩的沒辦法,只能給他寫一張借據(jù),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這樣車夫還不舍得拿他的粗布換愈畫良的綢緞。
愈畫良換上他的黑色粗布,墨材才不得不感嘆,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穿上粗布的愈畫良活像個窮秀才。
愈畫良倒是覺得滿意,黑衣顯得他更瘦,身段修長,簡直就是玉樹臨風。
而且這粗布好像比綢緞要硬要厚一些,好像更暖和了。
就因為愈畫良覺得自己穿上這身簡直帥呆了,以至于七王爺府門口的守衛(wèi)攔著不讓他進。
愈畫良嘆世道不公平,就算是車夫也是人啊,憑什么不讓他進。
“不是,侍衛(wèi)大哥!我真是愈畫良。今天要就職的,不信你可以去問七王爺?!?br/>
侍衛(wèi)眼睛一瞪把他一推:“去去去!七王爺是你隨便叫就叫的嗎!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樣子!”
墨材連忙接住愈畫良氣呼呼道:“我家少爺是七王爺欽點的畫師,你將他攔在門外,你是不要腦袋了嗎!”
侍衛(wèi)冷笑道:“呵,就你也敢稱畫師!長得一副窮酸樣,還想攀高枝!喝呸!我勸你趕緊滾,七王爺府不是你想進來就能進來的!”
“你不要狗眼看人低!”墨材指著他打罵,愈畫良臉色一冷把他一攔道:“走?!?br/>
待走出一段距離,墨材提他抱不平道:“少爺!他就是狗眼看人低,不過是穿的不好了點?!?br/>
愈畫良思索,那天七王爺說他進來報道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點生氣了,要是今天沒讓他看見自己,恐怕再有理由,他也不高興。
到時候恐怕又說東說西的了,愈畫良想了想無論如何今天都得見到他。
“墨材走,咱們在七王爺府繞幾圈?!?br/>
墨材愣了,少爺又抽什么瘋!
“七王爺!我啊,愈畫良啊,快開門啊!”
墨材看著自家少爺在七王爺府外向著里面喊,頓時覺得折了面子,他勸道:“少爺,別喊了,七王爺聽不到!”
愈畫良納悶,古代隔音都做得這么好嗎?他見墻不高,踩著人應該也能翻過去。
于是墨材又成了苦力,剛要翻過去,突然看見剛才的侍衛(wèi)帶著一隊人過來得意的笑道:“好小子!正門進不去你翻墻了是不是!”
愈畫良委屈他從墻上下來道:“兄弟你聽說啊!”
侍衛(wèi)眼神嫌棄:“誰是你兄弟!”
愈畫良改口:“大哥!叫你大哥還不行嗎,我真是被七王爺叫進府的?!?br/>
“滾滾滾,告訴你,趕緊滾,不然別怪爺爺不講人情,把你關牢里去!”侍衛(wèi)又轟了一次。
愈畫良徹底放棄了偷偷進府的想法,墨材嘆道:“少爺,要不咱們回去吧明日再來?!?br/>
“不行......我就在守著,我不信他不出來!”愈畫良撅起來,也是沒人能擋。
墨材勸不服他,看看周圍道:“少爺,索性也進不去,要去去附近的四寶店,愈家的筆墨大多從這里買的,老板是熟人,沒準能借少爺身衣服?!?br/>
這句話提醒愈畫良了,兩人這就去看看,這京都的街巷就不一般的熱鬧,人聲鼎沸,各種攤店讓人應接不暇。
愈畫良看著熱鬧,見有賣小吃的,聞著香,就是沒錢買,揉揉了肚子,突然發(fā)現(xiàn)身上有塊玉佩。
拿出來一看,竟然是那天常子浩甩給他的那塊。
這玉佩晶瑩剔透,上面刻著些花紋,已經(jīng)一個常字,可以說是相當精致漂亮。
愈畫良想這個應該值好多錢吧...
“墨材那有....那個當鋪?!庇嬃枷肓税胩斓馈?br/>
墨材道:“少爺你等等我去問問?!?br/>
路人指點,前面的書房旁邊就有一家當鋪,愈畫良握著玉,心里的罪惡感翻涌,他尋思等到等到見到七王爺,在把玉佩贖回來。
誰知這書房卻頗為眼熟,愈畫良看著牌子上的字念道:“常記書館。”
再看看他手上的玉佩,突然覺得可以進去蹭蹭運氣。
這店不小,里面擺著這種這樣的的書記紙張和筆墨,而且進來采購的人不算少數(shù)。
掌柜見他進來客氣道:“這位公子,要買些什么?”
愈畫良話不過說,直接亮出玉佩,掌柜一看玉佩眼珠瞪大了,一把抓住愈畫良的手腕喊道:“來人??!”
“不是,掌柜的你干嘛!”愈畫良驚恐的掙脫。
不一會兒一群下人倒攥著掃把跟打架似得過來了,一個個兇神惡煞的盯的愈畫良發(fā)怵。
墨材擋在愈畫良前面道:“你們憑什么抓我們少爺?!?br/>
掌柜從愈畫良手里奪取玉佩道:“哼!憑什么?這塊玉佩是常家三少爺?shù)挠衽澹@玉佩三少爺從不離身,你說你是不是偷來的!”
愈畫良委屈:“喂!這玉佩可是他輸給我的!”
掌柜吐沫橫飛:“放屁!我今天就把你送去見官!小毛賊還敢嘴硬!”
愈畫良更是委屈,他就穿的破了點,怎么就成小毛賊了!怪只能怪愈家沒什么證明身份的玉佩。
愈鳴年輕時其實并不富裕,不過空有一身才能,然后娶了個好老婆,愈畫良她娘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非是相中愈鳴。
誰也不嫁非要嫁他,然后他在宮廷中混的越來越好,才真正成親,都三十多歲了,才有兒子。
所以愈家不講究那么多,最多晚上馬車上掛個燈籠寫個愈字。
“三師兄,今日怎么來這邊了?!蹦缕叽蛄藗€哈欠跟在常子浩身后,又抱怨道:“三師兄缺這些,叫下人取回去就是了,怎么還親自跑一趟?”
常子浩愁眉不展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應該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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