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暗暗思忖著接下來的話語,她一邊悄悄尋找著對方情感中的漏洞,一邊將話題向著有利的方向誘導(dǎo)著。
“嗯,還有一個名為白玉的少年。山月和他的關(guān)系似乎很好呢。”
螢輕輕地皺了皺眉,附和著說道:“恐怕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如此真心對待山月的少年了?!?br/>
如此看來,少年白玉,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士兵;而山月似乎和螢有著某種更為親密的關(guān)系。
黎一抬頭就被螢的眼神緊緊抓住了,就像被捆縛住了一般,視線再也無法轉(zhuǎn)移。那一刻,黎知道了對方對自己深藏的某種惡意,而且正蓄勢待發(fā)。
不能再隨意猜測下去了,黎對自己警告道。
“您為什么選擇幫助我呢?”黎剛問出話,心里便忽然喚起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而螢的回復(fù)也驗證了她的想法。
“因為山月選擇救你,所以我便救你?!?br/>
“那我們的談話……”
“談話是必要的,我有出于自己的考慮。”螢平靜地說,“你也是一樣吧?!?br/>
黎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對方一直在誘導(dǎo)和觀察,其實我早已經(jīng)被徹底看透了,黎欽佩地想著。
“不過,現(xiàn)在看來,也沒有繼續(xù)談下去的必要了。”螢總結(jié)道,并做出了結(jié)束談話的動作——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黎忽然想到了什么,立馬起身追了出去,在螢的身后大聲問道:“請問,您是人類嗎?”
“……”螢緩緩轉(zhuǎn)身,一轉(zhuǎn)態(tài)度柔和地笑著問,“為什么會這么問呢?”
“因為……您的身上完全沒有妖力?!?br/>
螢輕輕歪著頭,然后慢慢地靠近黎,接著對她伸出了手。
“來試試看?”
是挑釁么?黎謹(jǐn)慎地揣測著。
她只想著叫住對方,便毫無顧忌地將疑問拋了出去,接下來的狀況只能隨機應(yīng)變了。
——如果對方是人類的話,那“王”另有其人;或者,“王”將自己隱藏成了人類;或者,更有趣的想法是“王”就是一個人類。
究竟是一種呢?在探查不到妖力的情況下,第一種狀況才是常理吧。
黎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后,便將自己的手伸給了螢。
螢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一開始,黎并未感受到什么,但沒過幾秒鐘,她就隱隱感受到了對方掌心中存在的微弱妖力。
“這是?”黎露出不解的神情。
“妖力啊?!蔽灷硭?dāng)然地說出了黎心中早已知曉的答案。
螢忽然有了興致似的,睜大了眼睛看著黎,用舒緩的語氣問道:“那么,你猜我究竟是不是人類呢?”
黎當(dāng)然無法將答案說出口,即便是猜測,也可能會惹對方不滿。她可不想惹禍上身。
“您的妖力十分薄弱?!崩栌脩岩傻恼Z氣說。
螢抿了抿嘴唇,挺了挺胸口,調(diào)整了下自己的呼吸。
“你知道嗎,妖力的量并不重要,使用方法才是最重要的?!?br/>
黎靜靜思索著這句話的含義,也琢磨出了些味道。
“同樣的工具,掌握了不同的方法可以達到不同的效果,對吧?”黎用自己所想到的回答他。
螢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從容地攤出自己的右手掌,漸漸地一個淡淡的光點出現(xiàn)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是啊,只要掌握了正確的方法,微弱的妖力也能讓自己表現(xiàn)出更為強大的能力?!?br/>
螢說完把手掌中心的光點輕輕推了出去,那個光點的光芒雖然微弱但是卻保持著一定的形狀穩(wěn)定而緩慢的前進著。
某種程度來說,這比單純地使用妖力要難上許多。即使是黎恐怕也難以精用至如此地步。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輕易地除掉你。”螢的話并不夸張,且沉重而有力度,“不過,我還沒有必要那么做。你沒別的話說,就請離開吧。”
黎不敢輕易回話,但又不想失敗而歸。
“對了,離開的時候無論往哪里走,都可以出去,無須擔(dān)心迷路?!蔽灴此粸樗鶆颖愠隹谡f道。
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只是腳步未曾挪動。
“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請回吧!”螢不耐煩地催促道,“別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螢把右手在胸前隔空一劃,一道勁爽的清風(fēng)便撲到了黎的臉上。
黎蠕動著嘴唇,細(xì)聲細(xì)語地嘀咕著,聽不真切。
“葉鎮(zhèn)……圣女……”黎決定再試一次,嚴(yán)肅而鄭重地問道,“您聽說過圣女的故事嗎?”
——圣女,那個葉鎮(zhèn)傳說中拯救了村民的人類女孩。
不管如何,那應(yīng)該都是能夠吸引對方的話題,黎心想。
“自然——聽說過?!蔽炆云鸾湫拇y對方的心思。
“圣女尚在人世,您知道嗎?”
黎的話剛說出口,對方便不屑地笑起來。
“呵呵,不可能,圣女只不過是一芥人類,即便是長壽——”螢斷定地擺擺頭,“那也絕無可能?!?br/>
黎淡淡一笑,反問道:“那如果是轉(zhuǎn)生呢?”
“轉(zhuǎn)生……”螢瞇上眼思索片刻,有了些許興趣,又坐回房間,“看來,你還有話沒說完?!?br/>
黎也不失風(fēng)度地端坐在他的對面,小心翼翼地捕捉對方語氣和表情上所透露出的細(xì)節(jié)。
接下來,她首先想要搞清楚一件十分在意的事,于是問道:
“百年前發(fā)生的那件事,您還記得吧?”
螢瞅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過并不介意:“那時我還未在人世,所了解的也只是道聽途說而已。”
“道聽途說,倒也不是空穴來風(fēng)?!崩柙谥懒藢Ψ绞钦嬲娜祟惡?,心情稍稍舒緩,“在您看來,圣女是善還是惡?”
“你已經(jīng)問了很多沒必要的問題了。”螢嚴(yán)厲地看著她,“至于善惡,并非是徹底的對立,不好回答啊。況且,我若認(rèn)為她是惡,你覺得有進行談話的必要嗎?”
黎為自己的輕率表達了歉意,示意將提問權(quán)交給對方。
“好了,倘若糾結(jié)其中的緣由,解釋個幾天幾夜也未必足夠,所以讓我們直奔主題吧,告訴我,轉(zhuǎn)生后的圣女在哪里?”
“她現(xiàn)在就在葉鎮(zhèn),名字是柳惜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