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琛的視線被林梓身后的彈藥線奪了去,一路往下,她身前的炸藥相連的另一端正通向遠(yuǎn)處,九轉(zhuǎn)回腸,直接埋入了地面下。
林梓將手覆蓋上他有些哆嗦的手指,陳琛回神,抬眸與她對視,眸中的焦躁和憤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qiáng)烈。
“沒用的,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拆除它。”
林梓的嗓音沙啞,在陳琛聽來更多了幾分寂寥,好似眼前的她早已做好死亡的準(zhǔn)備,平靜的臉上是對宿命的妥協(xié)。
陳琛沒有說話,只是蹙著眉頭看了她一眼,接著不耐煩的將手拂去,俯身對著炸藥研究起來。
林梓第一次遭受到這樣的待遇,看著空落落的手掌,再看面露慍色的陳琛,嘴角若有似無的勾了起來。
何少君的視線周旋在兩邊,一邊是陳琛林梓,一邊是袁熙媛和陸曼曼,無論哪一方都是迫在眉睫,時間不等人,他必須做出決定。
Shark斜睨著他,冷不丁笑道,“一場好戲,最重要的就是觀眾能入戲。何先生,你比五年前更入戲。”
何少君氣極,還未來得及開口,只聽一聲驚呼傳來。
“你放手,你放開我!”
只見袁熙媛被疤痕禁錮在手中,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拉到了一旁。
陸曼曼的皮膚離針頭只剩1厘米,對未知藥水的恐懼令她癲狂,奮力的嘶吼聲一浪高過一浪。袁熙媛心下一急,張口就咬咬,疤痕一個踉蹌,找準(zhǔn)時機(jī)的袁熙媛一旦重獲自由便向陸曼曼撲去。
她沒有過多的想法,這會兒也不顧自己的手腳,直接連滾帶爬沖了過去,小腿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也毫無知覺,就在針頭刺破前的那一秒,袁熙媛將針管一把奪過,快速地掰斷了閃著寒光的針頭。
藥水外流,落入了塵土中。
指尖有熱流滑過,她沒心思去看,陸曼曼驚魂未定,癡癡的看著袁熙媛,片刻后大驚,鮮血流了一地,不是她的會是誰的?
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再抬眸,當(dāng)看到袁熙媛滿手鮮血后,內(nèi)心突地升騰起一股怒火,“我跟你拼了!”說著起身朝陌生人撲去。
近乎發(fā)狂的毆打,旁人始料未及,捂著肚子倒地哀嚎。
疤痕一旦反應(yīng)過來,手上的動作就跟上了。
“啊……”
袁熙媛被疤痕拖拽著摔到在地,陸曼曼聞聲回頭,想也沒想便投入了搏斗。
疤痕不同于常人,他的狠厲和敏捷不容小覷,就算兩人合力也無法撼動他分毫,不過數(shù)招,陸曼曼和袁熙媛就被他耗得精疲力盡。
疤痕一手拽著袁熙媛的頭發(fā),迫使她脖頸向后仰著,另一只手鎖緊了陸曼曼的脖子,讓她體驗到了林梓之前的遭遇。
“放……放手……咳……”陸曼曼的臉漲得通紅,掙扎的力氣也逐漸變小。
袁熙媛余光瞥見陸曼曼的狀況,心下著急,抬起胳膊肘重?fù)舭毯鄣母共俊0毯鄢酝?,手上一松,袁熙媛隨即便倒在了地上,陸曼曼也重獲新鮮空氣,攤在一旁大口呼吸起來。
袁熙媛爬到陸曼曼身邊,擔(dān)憂道,“你沒事吧?!?br/>
陸曼曼不住的咳嗽,擠出空余點了點頭,袁熙媛見此才松了口氣。下一秒,疤痕再次將袁熙媛拖走,這回他顯然沒了耐心,好似是泄憤一般的對著她拳打腳踢。
袁熙媛的悶哼聲傳了過來,陸曼曼心急卻不敢輕易上前,她早就嘗到了疤痕的手段,如果不想丟命就絕不要輕舉妄動。
“嘔”
袁熙媛被自己吐出的鮮血嚇了一跳,轉(zhuǎn)眸看見不遠(yuǎn)處的陸曼曼,趕忙抬手擦拭。
陸曼曼咬著唇,內(nèi)心有一個聲音一遍一遍的告訴她不可以,可她還是那么做了。
散落在地的針筒,里面裝著不知名的恐怖液體,它是武器!
陸曼曼拿起針筒,再睜眼,眸中早已一片冷漠。
疤痕沉浸在暴力的樂趣中,他就是這樣,越是血腥越是興奮,他喜歡欺凌弱者,聽著他們的慘叫聲就渾身舒爽。
突的,背上傳來一陣刺痛。
在他身后的陸曼曼感受到他微微怔愣,眼下不敢松懈,一咬牙,迅速將藥劑推入他的體內(nèi)。
一股冷流隨著血管而運動,疤痕的心臟一緊,他終于意識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回頭,反手摸上針筒,一把將它拔下,針筒里的液體已經(jīng)空了。
驚恐、暴怒、瘋癲、難以置信……
陸曼曼被疤痕的目光逼退,顫著雙腿向后挪去,下一秒,疤痕扔掉針筒,伸手一撈將陸曼曼抓在手上,語氣森然道,“你不想活了!”
陸曼曼屏住呼吸,可現(xiàn)在她連呼吸都是顫的。
疤痕莞爾一笑,拉著陸曼曼走到一旁,將她的臉對準(zhǔn)地面,那里放著剩下的針筒。
陸曼曼眼神一變,設(shè)想到了自己接下去的遭遇。
疤痕的呼吸越來越重,突地,他松了手,轉(zhuǎn)而將她甩倒在地,帶著狂喜,伸手將地面剩余的針筒撈進(jìn)手里,愜意把玩。
“住手!”許此宣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惹得疤痕略微側(cè)目。
許此宣快步上前,卻被何少君攔了下來,“你怎么來了!”
許此宣呼吸急促,看了眼手拿槍支的Shark后才收回了前進(jìn)的腳步,瞪著疤痕,她大聲喊道,“你已經(jīng)被注射了藥物,這個后果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現(xiàn)在不想著自救,要是等它發(fā)作起來,你必定會死于非命!”
疤痕怔怔的看著許此宣,眉目復(fù)雜,心里更是一片亂麻。
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只有一個人能救他。想到這里,他抬眸向Shark看去,啟料后者根本沒將他放在眼里,平靜的藍(lán)眸沒有半點波動,漠然的回望著他。
手上一抖,疤痕手里的針筒掉落在地,下一秒便抬手壓上自己的腦袋,“呃……”
Shark不屑的瞥了眼跪地的疤痕,嗤笑道,“這藥注射進(jìn)誰的身體都是一樣,因為那只是試驗品,我不會對一個試驗品存有惻隱之心?!逼毯螅瑢χS此宣露出一笑,“不會有人比他更擅長聽取指令,而失了人性的他究竟會做出如何殘忍的行為,我跟你們一樣期待?!?br/>
Shark所說的一切系數(shù)進(jìn)了疤痕的耳里,此刻的他覺得一切都變得可笑,忠于先生的自己居然會落得如此下場,原來在先生眼里他只是個被當(dāng)做試驗的物品而已。
“哈哈哈哈……”疤痕的笑聲肆意傾瀉,將空曠的廠房填滿。
Shark的神色冷凝,不快的蹙起了眉,不耐的對疤痕下起了指令,“動手!”
疤痕的笑聲還在繼續(xù),笑到最后只剩下氣聲。
在陸曼曼的視線中,疤痕的笑容是苦澀的,她明白這種感覺。
Shark眼神一凜,沉聲呵斥道,“殺了你眼前的女人!”
許此宣緊緊的咬著下唇,她不能讓袁熙媛和陸曼曼落到疤痕手中,況且對方還是一個隨時都會發(fā)狂的怪物。思及時,她的腳步便跨了出去。
“砰”
“小心!”何少君伸手將許此宣扯回懷里,帶著她側(cè)身躲開了Shark的子彈。
許此宣暗下了眸子,是她沖動了,伸手將何少君推開,退后幾步,對上Shark的眸子,沉聲道,“我會在觀眾的位置安靜欣賞您設(shè)計的一出好戲?!?br/>
Shark見此才滿意一笑,隨意將手槍擱到一旁,轉(zhuǎn)頭對著疤痕道,“現(xiàn)在,動手殺了你眼前的女人,立刻!”
疤痕聽著Shark冷冰冰的指令,就跟往常一樣,機(jī)械、冷漠,可如今聽在耳里,怎會讓他如此混亂不堪。
“動手!”
“我命令你……”
“這是命令!”
……
腦子里的混亂讓他忍受不住,終是爆發(fā)出一陣怒吼,吼聲震天,逼得人側(cè)身去避,只是一瞬,疤痕收住了吼聲,利落的站起身,怒目圓瞪,對著瑟縮的陸曼曼,殺意畢露。
陸曼曼將頭垂下,避開視線不敢去看他。
墻角處的袁熙媛半睜著眼睛,忍著全身的酸痛向陸曼曼的方向移動,“曼曼……曼曼……”
疤痕前進(jìn)的雙腿受阻,垂眸一看,竟是袁熙媛所為,此刻的袁熙媛正艱難的扯住疤痕的褲腳,用了她全部的力氣。
陸曼曼順著指縫目睹了一切,看著疲憊無力的袁熙媛拼死保護(hù)自己,陸曼曼最后的防線終于崩塌,哭喊道,“你放手,你不要管我!快放手!”
袁熙媛緊拽著疤痕不肯放手,任憑疤痕不留余力的敲打在她身上。
陸曼曼看清了袁熙媛的口型,她一直在說,“快走,快點離開這里……”
雙目被淚水浸濕,手腳并用著爬到袁熙媛身邊,將自己的身體擋在前方,固執(zhí)的昂著頭,死死瞪視著面前這個沒了人性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