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三聲巨響出現(xiàn)在陸然的耳邊。
震得他頭又開始脹痛。
陸然記得這個感覺,一定又是他看畫太投入,時間到了。
陸然摘下墨鏡。
“王老師,我們這就結束了?!标懭怀T口喊了一句。
“小雅,今天和你看畫很開心?!标懭簧钗豢跉猓貜土溯p松的笑容。
“是嗎?”
周小雅不太確定地說,她想問陸然,但又像在自言自語。
她不知道陸然為什么會感到開心,沒有一個人看到她的畫感到開心。
他說的是真的嗎?他了解這個故事嗎?為什么會開心?
他是騙我的吧。
一時間,有無數(shù)矛盾的念頭從周小雅心頭閃過,但她一個也沒有問出來,她依舊安靜地坐著,乖乖地點了點頭。
“好了,我們下次再見面吧?!?br/>
“嗯?!敝苄⊙趴雌饋頉]有抗拒,她的態(tài)度比起第一次見面已經(jīng)變化了很多。
她對陸然的態(tài)度,像一塊不知不覺融化的堅冰,漸漸放松了戒備。
陸然心里自然對這一變化是很清晰的。
節(jié)奏在他的掌控之中。
雖然還不知道周小雅會指引他走到哪里,會帶他看完一個什么樣的故事,但至少,周小雅現(xiàn)在已經(jīng)同意陸然站在她的身邊,一起走下去。
“看來我和她之間已經(jīng)建立了一個基本的咨訪關系(咨詢師和咨客的關系),好不容易,她對我有了一些信任?!?br/>
回去的路上,陸然在心里總結現(xiàn)在個案的情況。
他想快一點回到藍海,和張笑鳴分享他的進展,他很興奮,同時非常期待接下來的咨詢,他想要更多的了解這個特別的女孩。
在地鐵上坐了許久,陸然回到藍海。
“張老師?!标懭桓吲d地朝張笑鳴招了招手?!拔医裉煊羞M展了?!?br/>
“只是有進展嗎?”張笑鳴看上去卻不太輕松。
“怎么了?”陸然察覺到氣氛有些凝重。
“現(xiàn)在,情況對你很不利啊。聽說林運的咨詢非常順利,只需要再做一次咨詢,就可以達到明顯成效,可以結束咨詢了?!睆埿Q嚴肅的說道。
“這么有把握?”陸然有些驚訝。
“嗯”,張笑鳴點點頭,“你呢?”
“我?下次,恐怕不行?!标懭粚嵲拰嵳f道。
“你的咨詢,現(xiàn)在有了明顯成效嗎?如果有的話,寫進案例報告中,也是可以的?!睆埿Q似乎想找一個折中的方法幫助陸然。
“成效,是有的。”陸然有些遲疑,接著道:“只是,我對此并不滿意。而且,她的情況還沒有定論,我是不會宣布結束咨詢的,下一次,不行?!?br/>
“你好像并不緊張。在某些人看來,你這次輸定了。”張笑鳴有些奇怪陸然的反應。
“不,其實我也緊張。但是咨詢,是不能草率的。這個個案,我會負責到底,至于輸贏,在個案面前,輸贏不是最重要的?!标懭坏难凵穹浅远?。
“好,我支持你!”張笑鳴的語氣肯定,流露出他對陸然職業(yè)態(tài)度的欣賞。
陸然放松了下來,他把煩惱拋到腦后,開始滔滔不絕地和張笑鳴聊起了周小雅這個特別的女孩。
一聊起個案,陸然就進入到了一個專注而興奮的狀態(tài),什么比賽,什么淘汰,統(tǒng)統(tǒng)都不再關注,什么都比不上這個叫做周小雅的女孩重要,這就是陸然對待每一位咨客的認真。
“嗯。你做得很好。你已經(jīng)得到了她的基本信任。你做得對,不能操之過急,這個個案,一定比林運碰到的孩子要難得多?!?br/>
張笑鳴聽完陸然的介紹,心里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判斷,陸然的個案比林運應該難上不少,不由嘆了一口氣。
本只想找一個厭學的孩子,結果,怎么就選到了這樣一個復雜奇特的女孩。
陸然倒沒有介意這個選擇結果,只是投入地思考如何幫助這個叫周小雅的女孩。
“嗯,我有一種直覺,她的沉默,掩蓋著一些關鍵的秘密。在這些秘密還沒有揭開之前,我是不會輕舉妄動的。”陸然最后總結道。
“陸然,你很穩(wěn)重,不慌亂。我想,我能給你的建議就是,繞過她的心理防御,找出真相?!甭犃岁懭恢暗拿枋?,張笑鳴也很同意陸然的判斷。
“繞過防御?嗯,不錯。她的確有很強的防御,所以對于我的問題,總是沉默以對?,F(xiàn)在,我繞開防御的辦法,就是和她用畫來交流?!标懭唤忉尩馈?br/>
“那么,除了這個方法呢?”
“除了這個方法?”陸然被這個問題一點,腦子又轉了起來,“還有什么方法,可以了解她,又不需要對她直接地詢問嗎?”
許久,陸然心里有了主意。
“我知道了?!?br/>
……
第二天,陸然起了個大早。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沒有咨詢要做。
不過,他還是乘了快兩個小時的地鐵,到了周小雅所在的學校。
他不是來找周小雅的。
他找到了周小雅的老師,那個在之前他很想敬而遠之的王老師。
“王老師你好,我想了解一些關于小雅的情況。”
王老師是一個中年婦女,俗稱大媽,這位大媽對陸然很是待見,不過一說到周小雅,似乎就沒了多少耐心。
“陸老師,你今天跑這么遠,就是來問她的事情???她很怪的,你這個心理醫(yī)生,還真是有耐心?!?br/>
“哦?她怎么個怪法?”陸然沒有過多在乎王老師語氣中對周小雅的態(tài)度,而是抓住了對方話語中的一個關鍵。
“你是不知道哦,上課的時候不聽課,就在那里畫一些古古怪怪的東西。年輕一點的老師,哪里見過這種事啊,被她嚇得不輕哦?!蓖趵蠋熃忉尩?。
“年輕的老師?”陸然疑問。
“教英語課的,一個女老師。姓李?!?br/>
“這位李老師,她怎么了?”陸然好奇道。
“就是被她這些古怪的行為嚇著了,要求換個班,不想再教她了。”
“哦,這位李老師在學校嗎?”聽了王老師的話,陸然覺得或許也可以找李老師了解一下。
“她今天不在。我看你還是不要問她小雅的事了。她會不高興的。話說起來,李老師好像認識小雅的爸爸?!闭f到這,王老師臉上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了什么。
“認識小雅的爸爸?這是怎么一回事?”陸然趕緊追問道。
“哎呀,只是一些風言風語罷了,你別問了,就當我沒說過?!蓖趵蠋煍[了擺手,似乎不愿意再多說這個話題,敷衍了過去。
“那,小雅她媽媽呢?”陸然也沒有強求,換了個問題道。
“她媽媽?我沒見過她的媽媽,她是在一個離異的家庭,她爸爸和媽媽很早就離婚了。”王老師回道。
“她爸爸是做什么的您知道嗎?”陸然盡力想多了解些信息。
“她爸爸?以前好像是給人當司機的,之前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學校。但現(xiàn)在很少過來了,現(xiàn)在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估計是被陸然問得有些煩了,王老師坐在辦公桌前,手上開始擺弄起文件,大有趕人的意思了。
“好的,我知道了,非常感謝。最后再問您一下,您知道那位李老的辦公室在哪嗎?”陸然也不是不知進退的人,想最后再問一個問題。
“你還想找她?。磕氵€真是執(zhí)著,就在我后面右手邊的那張桌子。這個女孩子很難溝通的,陸醫(yī)生,你盡力了就好了,搞不定就算了?!?br/>
“嗯,好的。”陸然陪著笑臉,心里自然不認同這位王老師的看法。
在陸然看來,王老師已經(jīng)放棄了這位學生,但是他,作為這個孩子的咨詢師,只要有一絲希望,那就當盡力而為。
試遍千種萬種方法也是值得的。
今天,他得到了很多從周小雅口中得不到的信息,尤其是那位沒有見過面的李老師。
這也可以算是繞過了周小雅內(nèi)心防御的一種辦法,跑這一趟還是值得的。
這些信息,有助于他在接下來的咨詢中,更快地還原出那個故事的本來面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