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美無雙的公子、氣度不凡的老者還有一只憨態(tài)可掬的幼豹,這樣的組合著實(shí)不常見,因此,龍和歐陽鋒才落座,便引得來往顧客頻頻探看,竊竊私語,尤其是那些姑娘們恨不得把眼睛黏在龍的身上,一個個嬌頰生暈,卻礙于女子矜持,不敢直勾勾瞧,只敢遮遮掩掩偷看。
歐陽鋒心道:“這叫什么事兒啊,當(dāng)年老子揚(yáng)名的時候也沒引起過這大的動靜,唉,美色誤人啊?!睙o奈地嘬一口酒,夾一條黃瓜扔進(jìn)嘴里,故意嚼得咯吱響,忽聽得在其左側(cè),一丈開外的餐桌上兩人交談內(nèi)容,敲了敲杯子。
龍正低頭逗弄豹崽兒,聞聲抬頭。
豹崽兒也扭過頭,含翠的眼睛在燭火的照射下閃閃發(fā)亮。
歐陽鋒道:“等會兒有人來找你?”
龍不語,看著歐陽鋒,等他繼續(xù)說。
歐陽鋒心念一動,笑道:“那姑娘看上你啦,要讓哥哥找你來提親呢!孩兒,你答不答應(yīng)?”
“嗷嗚”
豹崽兒似是不滿歐陽鋒打擾了龍與它相處,扒著龍的胸口往上爬,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龍的下巴。
小豹子一攪和,龍就懶得理其他事情了,心知?dú)W陽鋒是在與他玩笑,接著逗弄豹崽兒,諸事不理。
歐陽鋒遇冷,也不生氣,反正冷著冷著也習(xí)慣了,不死心道:“我看那姑娘不錯,盤亮兒條順的,模樣雖然不如你驚為天人,但取妻勝在賢惠,溫婉,不如試試?你也二十多了,要是在普通人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br/>
龍將豹崽兒四腳朝天癱在腿上,搔撓豹崽兒的肚子,仍不抬頭,淡淡道:“前輩,您舍得義子難過嗎?我若成親,恐怕第一個跳出來阻止的人就是您吧?!?br/>
歐陽鋒聽龍?zhí)岬綏钸^,眼前晃過那晚楊過失魂落魄的凄慘樣子,頓覺心疼,向龍道:“你說的對啊,你們這頭還有的亂,沒解決之前還是別牽扯別人了,都給我老老實(shí)實(shí)打光棍兒,免得造孽?!睔W陽鋒與龍玩笑只是單純想找點(diǎn)兒話說,沒想到龍扯到楊過,如此一來,玩笑便開不得了,于是如實(shí)道:“孩兒,我方才聽那姑娘說喜歡你這只豹子,要讓哥哥來找你買下來,人家哥哥不好意思奪人所愛,一直推拒?!闭f到這兒,歐陽鋒突然道:“得,被妹子磨得沒轍,人家來了?!彪S即不繼續(xù)說了。
很快,腳步聲臨近,一個頗為高大、英俊的青年男子來到了歐陽鋒和龍的桌前,只聽他道:“在下耶律齊,打擾二位了?!?br/>
歐陽鋒點(diǎn)點(diǎn)頭,喝酒吃菜,不欲理會。
龍只好應(yīng)道:“有事?”
耶律齊歉然道:“說來慚愧,公子,我妹妹看到您懷中的幼豹,甚是喜歡,不知能否出讓?”先不提買賣之意。
龍道:“稍等,我問問它。”
耶律齊一愣,只見龍將小豹子放到桌面上,問道:“你愿意跟他去嗎?”,竟是詢問豹子的意見,頓感好笑,心道:“這人???真是有趣,一個無知蠢物哪里能回答,既然不想讓出,直說就是了,何必故弄玄虛呢?”耶律齊覺得龍此做法頗為無禮,決定直接議價,成就成,不成便罷。
然而,就在此時,豹崽子突然嘶吼,綠幽幽的眼睛盯著耶律齊,呲牙相向,甚是兇悍。
耶律齊微感驚訝:“難道這小東西真有靈性?”伸手要碰碰,豈料,他的手才到桌沿,豹崽子倒先出了手,揚(yáng)起爪子便撓,若非耶律齊反應(yīng)快,這一下子挨上,手背必要被傷的不輕。
龍道:“不得無禮?!?br/>
豹崽兒低低“嗚嗚”了幾聲,一甩尾巴,撲進(jìn)龍的懷里。
豹崽兒經(jīng)歷喪母,后被扣入黑漆漆的籃子,一直到龍將它救下之后才重見光明,得一份溫柔以待,它已然將龍當(dāng)成自己的保護(hù)者,出于本能信任龍,自然而然地,也就不愿與龍分開。距離脫困不過半天,豹崽兒還惶恐,這個時候有陌生人接近,它當(dāng)然是抗拒的。
歐陽鋒“噗”笑出聲來,道:“色字頭上一把刀,小畜生也逃不過。”
周圍看熱鬧的人聽了他這樣說,也哄笑了起來,覺得歐陽鋒的解釋甚對。
耶律齊心胸寬容,不在意歐陽鋒暗指他容貌不如龍,也跟著笑道:“萬物有靈,果真不假,看來它是不愿跟我去了?!惫笆值溃骸岸唬驍_了?!备筛纱啻嚯x去,態(tài)度謙和。
歐陽鋒道:“武功挺高,氣度也不錯,不知是誰家的弟子?!?br/>
習(xí)武之人與普通人走路之時腳步有差,歐陽鋒自然聽得出來耶律齊功夫不弱。
龍道:“這與咱們無關(guān)。”心知耶律齊之師乃是周伯通,而周伯通是王重陽的師弟,基于當(dāng)年的恩恩怨怨,還是不要讓歐陽鋒知道的好。
歐陽鋒也不追究,任他世上天資卓越者千千萬,眼下,他的心里也只有龍和楊過,別的人看不上了,喝了杯中酒,道:“我看你顧著逗豹崽兒,也沒心思吃飯,趁著天沒黑,跟我去趟綢緞莊,看看有沒有成衣什么的,多買幾件備著,有了這小東西,先不說臟不臟,就那對爪子,不到半天就得勾破好幾套。”
龍抓著豹爪晃了晃,跟歐陽鋒出門去了。
耶律燕自哥哥前去商議,一直關(guān)注著,見哥哥失敗而回不禁失望。
耶律齊安慰道:“三妹,算了吧,不是人家不讓,是小東西自己不愿離開,強(qiáng)求無用?!?br/>
耶律燕道:“二哥,先不提豹子,那人長得可真好看。”說著,面頰飛紅。
耶律齊笑道:“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豹啊,三妹,怎么想嫁人啦?”
耶律燕道:“才不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看看,我就算嫁人,也找哥哥這樣英俊的男兒就夠了,若是嫁給那位公子,成天面對一個比自己還漂亮的相公,那才是煎熬呢。天仙般的人物那是得供起來的,世上有哪一個女子會愿意給自己的老公燒高香呢,我敢說,這位公子一定娶不到媳婦兒?!?br/>
耶律齊心道:“小丫頭說話沒顧忌,大庭廣眾的,也不知道害臊。”忙道:“好啦,別說了,趕緊吃飯,等會兒還得跟小二打點(diǎn)打點(diǎn)客房,還不知道有沒有人愿意讓一間出來呢?!?br/>
耶律燕道:“沒有就沒有唄,你我是親兄妹,住一間也無所謂?!鳖H不在乎。
耶律齊道:“又不是七八歲的小孩子了,還要不要名節(jié),就算是親兄妹,該避忌也得知道避忌。”
耶律燕吐了吐舌頭,連道:“知道啦,知道啦?!泵ν炖锼筒耍幌肼牳绺缯f教。
耶律齊拿妹子沒轍,提醒道:“沒人跟你搶,慢點(diǎn)兒。”打算吃了飯之后再去問問找小二詢問客房之事。
綢緞莊里,歐陽鋒在柜臺前跟老板商量,挑選成衣、布匹,龍如往常一般“袖手旁觀”,與豹崽兒玩得不亦樂乎,等待“坐享其成?!?br/>
歐陽鋒笑著招呼:“孩兒,過來,試試這個。”
龍走過去,看了看道:“這料子挺好的,是什么?”
老板笑呵呵道:“小公子,這料子是云錦,絕對的好料子,襯您正合適?!币讶粚⒍苏J(rèn)作父子。
龍道:“云錦太貴了,換些便宜的,你我是江湖人,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糟蹋料子。”
歐陽鋒態(tài)度強(qiáng)硬,搶道:“就這個,你有這張臉多貴的料子都不浪費(fèi),得了,你別管了,我說了算。”將龍趕到一邊去,自己跟老板商議:“老板,我要三套,等會兒,還是要五套吧,最快什么時候能交貨,能多快就多快。”
老板驚喜交加,問道:“真要五套?”心道:“這就叫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碰上大主顧了?!?br/>
歐陽鋒道:“別廢話,我說要就是要,還得置辦別的呢?!?br/>
老板道:“既然您著急,我加派人手給您做,明天中午必定把東西交給您,您放心,絕對保質(zhì)保量?!?br/>
歐陽鋒道:“成,就這樣。”又問道:“有沒有裘皮什么的,輕薄點(diǎn)兒的。”
老板問道:“也要白色的?”
歐陽鋒看了看龍,點(diǎn)頭道:“恩,最好是白色的?!备习迦ズ箢^挑裘皮。
龍見他固執(zhí),也不多說什么,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當(dāng)甩手掌柜,讓量尺寸就配合量尺寸,看著歐陽鋒一張一張往外頭抽銀票,心道:“王重陽要是知道歐陽鋒賣光了他古墓里頭的東西,怕是要從棺材里跳出來?!?br/>
半個時辰后,歐陽鋒終于滿意,帶著龍返回休息。他們兩人剛到二樓,就看到小二和耶律齊正站在他們房間的門口徘徊,走過去查看情況。
小二見到二人,笑道:“二位客官,今日房間不夠用,這位公子有個妹子,男女有別,共處一室不妥當(dāng),想問問您二位能不能讓出間房出來?!?br/>
耶律齊見是龍和歐陽鋒,拱手道:“還請二位幫幫忙?!毙牡溃骸敖裉旄@兩人還真是有緣分?!?br/>
歐陽鋒看向龍,讓龍決定。他自己是不在乎一間房還是兩間房的。
龍點(diǎn)頭同意,對歐陽鋒道:“您來我屋里吧,我有行禮,不來回折騰了?!?br/>
耶律齊道:“多謝二位?!?br/>
龍道:“借過。”不再理會徑直回房,歐陽鋒緊隨其后。
到了屋里之后,龍從包袱里拿出長繩,橫在屋中,對歐陽鋒道:“前輩,您睡床吧?!狈砩先ヌ善剑瑢⒈虄悍旁谛乜?,輕輕攏著,居然睡覺都要抱著的。
歐陽鋒道:“你不怕他掉下來?”
龍在繩子上翻了個身,面向歐陽鋒,笑道:“您看,它掉得下來嗎?”
歐陽鋒道:“你這功夫古里古怪的?!卑残奶稍诖采希虺鲆徽葡鐮T火。過了一會兒,歐陽鋒問道:“孩兒,你考慮好沒有,什么時候跟我學(xué)功夫?”
黑暗中,只聽龍道:“前輩,那你先告訴我,為何執(zhí)意給我買裘皮,您知道的,我自幼在寒玉床上練功,根本不懼嚴(yán)寒,哪怕在冬日,著裝甚是單薄的?!?br/>
歐陽鋒支支吾吾,道:“這不怕你凍著嗎?愛穿不穿?”
龍道:“那我就不學(xué)你的功夫?!?br/>
歐陽鋒從床上躍起,跳到龍跟前,怒氣沖沖道:“為什么?我可對你百依百順了,別得寸進(jìn)尺啊?!?br/>
豹崽兒被歐陽鋒嚇到,匍匐嘶吼。
龍壓下激動的小豹子,緩緩道:“我不是歐陽公子?!?br/>
今日,歐陽鋒所挑選的衣著服飾全是當(dāng)年歐陽克喜歡的----一身白衣、輕裘綬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