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古山并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險關(guān),因為它的地形并不怎么險要。
如果外地入侵,他們定然不會走這里,不為別的,僅僅不想踏入圍繞這座山周圍方圓大概二十里的空地,那里有令許多人為之色變的沼澤。
之所以有沼澤,還是與馬古山有關(guān)。
馬古山馬古山,名字帶個山,也被叫做山,卻僅僅只有五百多丈高,相較一般大山而言矮了太多。
可是它在馬古丘陵就不同了,這片區(qū)域俱都是起伏不定的小山丘,自然就凸顯了它的高度,從遠處看不免有鶴立雞群的味道。
這種山有個奇特的景象,那便是上面有個寬近百丈的高灘,里面蓄滿了雨水。
潭下馬古山內(nèi)部則有不少暗流通道,遍布四面八方,連接在周圍土地下面。
好比在耕地下面架設(shè)了無數(shù)管道,而且是那種毫不停歇的管道,時間一久,自然形成了沼澤。
沼澤面積雖然不大,但也在丘陵地帶也算獨霸一方,任何動物都不敢輕易進入,哪怕是人也只能干干望著。
只有一種藤蔓還有一些野草敢在這里肆意的生長,有時還將下面松散的土地徒弟遮掩住,好將那些對大自然毫無敬畏的人與動物帶入死亡的地獄。
八皇子此刻正坐在一輛裝飾豪華的平板拖車上不急不緩的在沼澤地上行進。
他一身裝飾華麗的鎧甲早就破破爛爛,一頭長發(fā)散開著披在身后,上面布滿了血污。
如果不是僅有的那張俊美白皙的臉龐還依舊光潔,外人一定會把他認作是一個乞丐。
這種平板拖車沒有輪子,完全依靠下面光滑的平面在滑動,兩側(cè)則依靠一種機械劃槳在沼澤上翻動前進。
據(jù)傳這種工具乃是千年前一位工匠大師無意中想到的,他當時想過的地方不是沼澤,而是北方蠻族的冰原。
現(xiàn)在被八皇子調(diào)用了過來,就顯得格外聰慧,適應(yīng)性也極佳。
不過這些都沒被他放在心里,也沒什么值得沾沾自喜的,像這些地方早就謀劃好了,是他無數(shù)推演中極其細小的一環(huán)。
只是,推演總也有出疏漏的地方,人無完人,事情自然也不會有完美的事情,哪怕再有人幸運無比,也不會一生中總是一帆風順。
好比現(xiàn)在遇到的堵截就是一個很糟糕的事情,本來他也早就策劃好了如何應(yīng)對,可誰知來的堵截的不只是一波,還有一只不知來自何處的隊伍。
多出一只也沒有出乎意料,還在預(yù)計中,可萬萬沒想到竟然來了三只,而且第三只還是最強大的一只,是前兩只隊伍實力的翻倍。
這只不知從何處來的暗殺隊一個個實力超群,組織嚴密,配合默契,其中的隊長更是達到了聚旋中期,無人可以抗衡。
要不是在有聶一孽舍命相保,恐怕八皇子早就葬身馬古嶺,更別提什么去皇城了。
現(xiàn)實就這么殘酷,盡管千山一覽也覺得蒼天不公,可這又有什么辦法?
敵人可不會留給他哀嘆甚至祈求的機會,他們想要的就只有他的人頭。
千山一覽摸了摸自己的人頭,還在脖頸上,不僅有些哭笑。
說實話,經(jīng)歷了這么一次危機,他對于自己回皇城的路不再如開始那般自信了。
而且即便回到了皇城,等待他的恐怕會是更大的危機。
事態(tài)有了變化,很多算計都會被打亂,需要重新估量,可他偏偏就沒這個時間去算計,一路上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調(diào)動人手來保護。
八十里的路程說長也不算長,說短也不算短。
對修道者而言全力奔跑不過一個時辰,但對于敵人而言也同樣如此。
既然能埋伏你三次,那么就會有四次五次六次,而且會一次比一次強。
最重要的是敵人肯定會比援兵跑的快,也會對援兵做出阻撓。
這些都是必然的,想防范都無從防范。
“看來,孤注定要葬身這馬古嶺了!”
“殿下何必如此悲觀,老朽覺得此處未必不能度過!”
身旁不遠處同樣平板拖車上坐著一位老人,捻須長嘆。
如果不是他身上道袍多處破損,發(fā)髻散亂,皺著的老臉上滿是血跡,恐怕真會有人將他當做是得道成仙的仙人。
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很能蠱惑人,加上一雙深邃看不到底的雙眸,簡直猶如天仙降臨,莊嚴不可侵犯。
“我們知道此處沼澤容易逃離,他們也必定知道,對于凡人而言,沼澤預(yù)示著危機,對于我們而言,沼澤與平地無疑,怎么可能不設(shè)埋伏,申老,你沒看他們已經(jīng)窮兇極惡到哪怕隨便一處平原都會派出無數(shù)高手來堵截么!”
縱然身陷囹圄,千山一覽說話間已然不改長久保持的皇家風度,彬彬有禮又不失犀利。
“可是我們的飛翼軍也到了,真要是打起來,他們必定會吃虧,與其在這個地方浪費實力,還不如等出了馬古嶺比較妥當!換做是老朽,必然不會如此布置!”
申老信誓旦旦道。
他實力高強,已達聚旋境七階,而且閱歷光,見識多,一般卷聚旋境都不是他對手,可饒是如此,在多番沖擊下也受了重傷,此時實力十不存一,自然不想再遇到埋伏。
“呵呵,孤還真想敵人如申老這般想,只可惜……”
話音未落,離他們二十丈外的地面突然爆裂了開來,隨之而來的是無數(shù)人影從地面鉆了出來。
他們個個身穿黑衣,身上拿著一把發(fā)著銀白色光芒的長刀。
剛一飛出就已經(jīng)鎖定了八皇子一行人,直接掠身飛來,身后結(jié)出一道道虛幻的餓狼紋印。
“是黑衣餓狼刺客,快,印法師結(jié)印,其余人聚攏在一起接陣,注意地下!”
一個身穿鎮(zhèn)國軍服飾的將軍早就有了防備,先一步下達了指令。
那些一直在平板拖車上的士兵也聽令將拖車往一起聚集,一些兵士更是直接從拖車上跳了下來。
他們并不是不知此處是沼澤,而是腳上早就綁了一塊木板,支撐他們不至于陷落。
這一切都進行的十分妥當,顯然都經(jīng)歷過數(shù)次行刺,早已輕車熟路,固守原地。
黑衣刺客們也是如此,他們早知兵士們會有防備,開始就拼的是速度,為的就是打亂他們的陣型,好趁亂行事。
餓狼紋印結(jié)成的巨大狼身先一步從空中落下,張開他的大嘴,惡狠狠的咬向下面的兵士,只是它們很快就被一層薄薄的壁障給阻攔,牙齒落在壁障上發(fā)出嗤嗤的摩擦聲。
隨之而來的就是黑衣刺客的長刀,他們的刀下落的正好是狼頭牙齒啃咬的地方,隨著那里將本就破開的一點點縫隙徹底切開,然后欺身落入下面保護的平板拖車上。
然而上面那些士兵又如何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不等縫隙被切開,兵士們就先一步揮舞著刀槍前來反擊,還有人拿著弓箭不停施射,很精準的將箭矢射入到黑衣刺客的身上。
然而不管是箭矢,還是刀槍,黑衣刺客都沒有絲毫想要躲閃的欲望,一個勁的就是切割著印法陣屏障。
“嘭嘭嘭……”
連綿不絕的氣泡破裂聲在這一出平地響起,無數(shù)球形的防御陣再也抵擋不住連續(xù)不多的撕裂,終于化為了虛無,同時黑衣人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第一波上來的三十多名刺客全部殞命,無一性命。
可兵士們卻沒有因此而放松,反而神經(jīng)繃得更緊,像上足了勁的發(fā)條,一瞬都不敢疏忽。
沒了防御,等于直接將自己展現(xiàn)在隱藏的敵人面前,危險程度比剛才大了數(shù)倍。
果然,還沒等他們松下心神,一波箭雨品控憑空罩向了他們。
正當所有兵士已經(jīng)好暇以待,撐起大盾進行抵擋的時候,為首將領(lǐng)突然面色大驚,厲聲喝道:
“都快退,不要與箭雨對抗,上面有……”
爆炸印紋四個字還沒說出口,轟隆隆的狂猛爆炸聲就傳了出來。
劇烈的氣浪波動瞬間席卷了這一方天地,將不少正要逃離的兵士掀飛。
更多的兵士根本來不及逃就被氣浪震飛,狂暴的能量肆意宣泄,在飛起的瞬間就撕裂了他們的軀體與四肢。
一時間血肉飛濺,染紅了灰黑色的地面,良久才平息下來。
等到塵埃落定,場面上只剩下位數(shù)不多的兵士,正面前支撐在一個個遮擋物后面,其余大部分兵士都已殞命當場。
場面真的是慘烈到了極致。
千山一覽與申老并沒有受傷,他們一種高手早在遇襲的瞬間就分散開,躲在了一些防御物前。
特別是八皇子這邊,似是一直有一道無比堅實的印法陣在保護著他,無論第一波黑衣刺客還是第二波爆炸箭雨都沒能傷害到他分毫,也不知是什么印法師幫他刻印的。
第二波結(jié)束后就是第三波,也就是真正開始戰(zhàn)斗的一波。
前兩撥按照常理來看,都不過是開胃菜,直到現(xiàn)在才算進入正題。
一個身材高大,足有兩米多高的虬髯大漢提著一根比他還高的斧頭從遠處走了過來。
也不知這大漢用了什么寶物,在柔弱的地面上居然沒陷下去,反而向走平路那般四平八穩(wěn),沒有出現(xiàn)任何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