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顧回來以后,所有的生活又回歸了原來的樣子,唯一不同的就是沈尋春好像最近變得更加不愛說話了。
而沈顧也更加不經?;貋砹恕?br/>
偶爾沈尋春會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錯了,自己應該去道個歉?
但是一打開沈顧的聊天對話框,還停留在之前德州的時候聊天,他又嘆一口氣,收起了手機。
他們倆已經很久沒有微信聊過天了,就算偶爾沈顧回來,也沒有任何交流。
明明是兩個人住的房子,沈顧就像是自己一個人生活一樣,孤寡,寂寞。
有人憂愁,自然有人歡喜。
沈尋春在家自憐自艾,許言那邊卻是春風得意。
因為自從德州回來之后,許言發(fā)現(xiàn)沈顧對他更加好了,幾乎每天都來接他吃飯,還經常給他買東西。
甚至提出過,要不要給許言買一套房子的問題。
這種話,許言雖然很開心,但是他總覺得,自己有點無功不受祿,別的小東西還好,但是在京城買套房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雖然知道沈顧有錢,根本不差那一點,可還是有些心虛。
所以他只好笑嘻嘻道“知道三爺有錢,但是一套房子也不是開玩笑的,你要真送我了,不心疼?”
誰知道沈顧只是眉頭輕輕一皺,似乎在疑惑“這有什么好心疼的?”
“.......”也是,這位爺什么時候差錢過。
一套房子的錢對于他來說,不過就是幾分鐘的進賬。
這么一想,許言好像突然覺得,沒有那么大的愧疚感了,干脆也不推辭了,反正對方愿意送,他樂的接受。
對于一個年輕人來說,沒有任何背景,也不是什么非常賺錢的工作,想要在京城買一套房,那是難如登天。
而如果自己還不到二十歲,就有了一套房,那真的是不知道要少奮斗多少年!
當看開了之后,許言就覺得,現(xiàn)在沈顧送他什么,他都不覺得心虛了!
這天,剛跟沈顧吃完飯,許言回到宿舍之后,又被幾個室友盤問了一遍,他們問許言是不是真的在和沈顧談戀愛,這一問倒是把許言給問倒了。
談戀愛嗎?
他認為是的。
但沈顧怎么認為呢?不知道。
沈顧對他溫柔至極,想要什么都會給他買,但是卻從來沒有提過要談戀愛這種話。
雖然心里隱隱有些猜到,沈顧就像是在把他當做情人養(yǎng),但卻不給個身份,可以無限地對他好。
許言只好搪塞著說“對啊我們倆在談戀愛!”
但說這話的時候,其實自己心里面也虛的很。
“許言啊,沈顧那個人不簡單,你跟他在一起,自己小心點”一個年長些的師兄忍不住提醒道。
他就是怕許言年紀太小,沒經歷過什么事兒,遇到沈顧那樣的老狐貍,絕對是只有吃虧的份兒。
“我知道的,謝謝師兄!”許言還是非常感激的,他們沒有因為自己和一個男的談戀愛而諷刺看不起自己,反而還真心的關心自己希望自己好,這一點,真的很感動。
梨園里的人很雜,有全國各地來的,有的人是因為愛好,有的人則是因為生活所迫,家里吃不起飯。
可能說,為什么這個年代還會有人吃不起飯?這一定是開玩笑的吧?其實不然,全國各地那么多地山村,多得是吃不起飯的人。
所以那些因為家里窮的人來到梨園,都會拼了命地想賺錢,而在梨園想要工資拿得高,就得角兒唱的好。
可每天只有那么幾場戲,要想有一個好的角色,免不了私下里爭得頭破血流。
那些電視劇里才能看到的深宮大院勾心斗角,在梨園也是能看到的,有些東西沒有擺在明面上,并不代表不存在。
之前許言還聽說過有一個新來的人,因為長得不錯唱的也還行,被同宿舍的人下了藥,弄啞了嗓子,后來就再也沒人見過他了。
所以許言在這一點上,十分確幸自己分到了一個比較好的宿舍。
不然的話,也不是他自戀,就自己這長相.....還能在梨園待這么久?
晚上躺在床上,許言一直在想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
關于沈顧,關于沈尋春,他不傻,當然能夠看得出來沈尋春對沈顧好像并不是普通的叔侄感情。
那么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那就是沈顧對沈尋春也是一樣的嗎?
如果這件事情只是沈尋春一廂情愿那倒還好解決,可如果沈顧也喜歡這個所謂的“侄子”,那他又算什么?
許言翻來覆去地想,直到聽到了每天早上梨園都會敲的六點鐘老鐘的聲音,才驚覺自己一晚上沒睡......
他連忙放空自己想要讓自己盡快入睡,結果也沒睡著,干脆瞪眼到了七點鐘,起來洗漱了。
年輕有一點好處,就是哪怕熬了個通宵,也沒有什么特別大的感覺,無非就是覺得困。這要是換了個年紀稍微大一點兒的,肯定已經能整個人都虛脫了。
雖然身體沒有什么特別大的感覺,但是眼睛下面隱隱的黑眼圈,還有眼白里的紅血絲還是比較明顯。
許言一碰到人,就被人問他昨晚干什么去了,弄得許言都被問得煩了直接手“偷人去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大家就都去打趣他“偷誰了?你們家的顧三爺?”
畢竟最近許言跟沈顧走得近大家都知道的,開一開玩笑也無傷大雅。
許言聽了就會故意嬌嗔著回答“對啊對啊,羨慕吧!羨慕也沒用”
接著在眾人的說笑聲中,他如同一只驕傲的孔雀開著屏走了。
有些事情,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許言是飄飄然開了個玩笑,而聽到的人心里就不那么想了。
比如有的人在許言走了以后,悄悄在一邊說著“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角色了,不過就是長得好看點,到底是個男的,將來不能給沈家留后,還不是會一腳踹到一邊去。”
“對啊對啊,就他那樣的,顧三爺身邊不知道有多少,也沒見哪一個留的長一些啊”
“就是”
他們在這里說著,許言可聽不見這些。
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兒,人人都在行,只看誰演的更好。
在你面前跟你哥倆好,背后指不定怎么說你壞話,倒也不是嚼舌根,只是八卦的心,誰都有。
沈尋春剛來就看到了這一幕,因為他站的位置問題,沒有刻意去偷聽,只是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沈尋春而已。
沈尋春本就清瘦,身形苗條的不行,站在柱子后面,不容易被人看見。
他目睹了許言跟他們打趣的全過程,不昧著良心,前面沈尋春確實是有意不出來,想聽一聽許言到底會說些什么,他跟沈顧兩個人怎么樣了?
但好像也沒聽到什么,像許言說的昨晚跟沈顧在一起,那是決計不可能的,因為只有他知道,沈顧昨兒晚上又拿著故事書給他講故事呢。
而后面那幾個師兄弟說許言的話,聽得沈尋春直皺眉頭。
最后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等他們走了,他才出來往自己休息室去。
其實不說別的,他還是很喜歡許言這孩子的,聰明伶俐,也確實是個唱戲的好手。
但是許言非要將他視為對手,有時候甚至不接受他的指點,那他也沒辦法。
這天,沈尋春按部就班地化妝,上臺,唱戲,然后下班。
果不其然在后院門看到了沈顧的車子,他非常自覺地繞過了車子,唐叔既然沒有跟他說要來接他,那就是被沈顧派去做了其他的事兒,這種時候他一般都會自己打車回去。
“去哪兒?”沈顧突然叫住了他。
沈尋春步子一頓,不明所以地回頭說“回家啊”
心道,這人怎么回事兒,還玩明知故問這一套。
“......上車”沈顧指了指副駕。
沈尋春本想問一句你不是來接你的許言的嗎?但是腦子突然一轉,這么問顯得好做作矯情,也就算了,乖巧地上了車。
“今兒怎么有空來接我?”沈尋春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道。
其實他心里的潛臺詞是“你不陪你的許言了嗎?”
沈顧越過去后座伸手拿了一個毛毯,是沈尋春常用的那條。
“公司沒什么事兒就過來了,想不想出去逛逛?”沈顧問道。
“不想”一邊說,沈尋春一邊搖著頭“外面可冷了,我還是想待在屋子里舒服些”
“也是”沈顧也沒再說什么,但是臉色陰沉的可怕。
坐在旁邊的沈尋春自然感受到了對方的氣壓好像有些不對勁,但是左右尋思,自己應該沒有哪里惹到這個人???
難道又是什么工作不順心,把氣帶到這里來了?
反正他也懶得問,免得問了對方煩。
他有時候看著沈顧的工作特別煩,但也不會去多管,雖然說像電視里一樣在老公工作繁忙的時候噓寒問暖很美好,但是在放在沈顧這里,他覺得更大的可能是被怒火波及。
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輕易去惹他的為好,這是沈尋春跟沈顧一起生活多年的經驗之談。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實,沈顧心情不好并不是因為什么工作,而是完全因為他沈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