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夢境
王月桐渾渾噩噩地睜開眼睛,被刺目的白光激得眼珠一陣發(fā)酸,又立刻閉上了眼睛。
又等了幾息時間,她緩緩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然后慢慢張開,適應(yīng)了眼前的一片白茫茫之后,才開始思考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她分明記得,自己因為體內(nèi)毒發(fā)而昏倒在浴桶里,是王爺為她輸送內(nèi)力,自己才得以醒轉(zhuǎn)。只可惜身體太弱,只堅持著將解藥配方說出,就立馬堅持不住,重新暈了過去。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自己現(xiàn)在是在夢里?
王月桐慢慢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躺在一張寬大的木床上,看這樣子跟自己房間中的床完全不一樣,更讓她確信自己在夢中的是,明明昏迷前五臟六腑都疼到好像要碎裂一般,現(xiàn)在卻絲毫沒有半點不適感。
王月桐打起精神,從床上下來,慢慢走出這間屋子。
她緩步走著,左右觀察四周的情形,這里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何會做這樣一個夢,只是夢境中的花草,看上去總有一種熟悉感。
忽然眼前光景瞬間改變,下一刻王月桐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出現(xiàn)在相府后花園中,面前是一座涼亭,亭中坐著一位女子,面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把古琴。
王月桐在看到那女子出現(xiàn)的瞬間,眼睛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快步走到亭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靠近石桌,連呼吸都是放輕的,好像生怕自己弄出一點動靜,眼前之人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這名驟然出現(xiàn)在她夢中的女子,分明就是她已經(jīng)過世的母親!
王月桐心中百感交集,母親從未在她的夢中出現(xiàn)過,這竟然是她母女二人頭一次夢中相見!
可惜母親并未察覺到她的到來,素手輕揚放置在古琴上,輕輕撥弄琴弦,開始了演奏。
那琴聲哀哀戚戚如泣如訴,仿佛一位心懷怨懟的女子,正在訴說著心中的哀愁與滿懷心事,叫旁觀者聽了都忍不住為之心疼。
王月桐跌坐在母親對面,看著她的至親眉眼溫婉地彈奏著,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
她的母親名為林仙兒,是當(dāng)年的天下第一美人。王月桐在相府的家中也收藏著許多幅母親的畫像,可今日夢中一見才知曉,畫中人的美貌與神韻,不及母親本人之萬一。
這么美麗溫柔的母親,卻偏偏沒有福澤綿長的命格……
王月桐咬了咬牙,低泣著開口道:“娘,您既然與女兒夢中相見,又為何不肯同我說說話呢?您告訴我,到底是不是爹和姨娘害了您?”
到底是意難平,如果事情真相真的如同她猜想的那樣,那無論是付出什么代價,她都要為母親討回一個公道!
然而林仙兒對她的聲音恍若未聞,只是專注地彈著琴,偶爾輕嘆一口氣,不知道她的女兒就坐在她的對面,相見而不相識!
“娘親,你抬起頭來看看我,跟月桐說說話吧……”王月桐伏在桌上,低聲哭泣。
“大夫,大夫!我家王妃剛剛開口說話了!”
一直守候在床邊的思琪不停地用帕子沾水為王月桐擦去額頭的細汗,又喜形于色沖出去找大夫。
宋大夫正坐在桌邊灌下一口茶,被她猛地拉去床邊看病人,嗆得臉都紅了。
他掀開王月桐的眼皮看了看,又為她把了把脈,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敬王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見狀問道:“可是有什么問題?”
宋大夫搖了搖頭,說:“王妃并不是清醒了,只是在說夢話,很有可能是被夢魘住了,再加上高熱不退,盡管喝了解藥,毒素在體內(nèi)積壓太久,情況也很不妙啊?!?br/>
“什么叫做情況不妙?”敬王壓抑著聲音中的火氣,臉色卻是一片風(fēng)雨欲來。
“解藥不是見效了嗎,只不過是讓她退燒都做不到?”他雙手背在身后用力交握,猛然轉(zhuǎn)身走出去,高聲呼喚錢管家。
王府眾多下人早就知道了后院王妃出了事,王爺寸步不離守在身邊,他們自然也不敢怠慢,統(tǒng)統(tǒng)來到這里待命。
錢管家站在最前面,躬身問敬王有什么吩咐。
敬王冷聲說:“你去問問今晚哪幾位太醫(yī)不當(dāng)值,統(tǒng)統(tǒng)給我請過來!本王不信合數(shù)名太醫(yī)之力,還治不好王妃的病!”
“什么?”錢總管震驚出聲。
“有什么問題嗎?”敬王如同利箭一般的目光射來。
錢總管連忙畏懼地低下頭去,半晌又咬咬牙,下定決心,開口說道:“王爺,萬萬使不得?。∧羰沁@么大張旗鼓地請?zhí)t(yī),恐怕明天又會落人話柄,在朝上參您一本,到時候該如何是好?”
敬王慍怒,“人命關(guān)天,還管得了這許多?你膽子大了,敢不聽我的命令了,好,本王親自去請人!”
下人們大驚失色,紛紛上前來攔,可敬王身手矯健,眼看著就要沖出王府,從房間中傳來宋大夫的呼喊聲,“老夫想到辦法了!王爺請留步!”
敬王身形一頓,眼中驟然綻放出光彩,匆匆返回了屋中,錢總管等人這次才松了一口氣!
宋大夫快速寫好了藥房,交給下人去熬藥,敬王親自扶起王月桐,一勺一勺喂她喝下苦澀的湯藥,看到懷中之人的臉色慢慢好轉(zhuǎn),這才覺得胸腔中一直提著的心臟放回了原處。
“娘親……”
敬王一愣,低頭看去,王月桐神色不安而哀戚,仿佛正經(jīng)歷著什么痛苦的事,口中喃喃喊著娘親,眼角也有一道細細的水痕蜿蜒流下。
他神情微動,浮現(xiàn)出一抹不自知的愛憐來,輕輕抬起手,為她抹去淚珠,又撫平眉間的褶皺,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將近凌晨時,王月桐的高燒總算是退了下來,宋大夫再次診脈后,斷定她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接下來只需要靜養(yǎng),很快就會醒來。
守候了一晚上的思琪喜極而泣,抹著眼淚一連聲地感謝著大夫,敬王也悄悄放松了身體,感覺到了些許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