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納蘭,一直沒有培養(yǎng)出好感。
有認識的中文系文學(xué)男神,對納蘭推崇備至,總說自己跟納蘭比起來,只能算是渣渣的渣渣的渣渣。雖然紋子也知道納蘭的詞是極美極凄的,從文學(xué)意象的角度看,確實是藝術(shù)精品,可就是接受不了一個大男人如此這般的凄凄慘慘戚戚。
紋子喜歡的,是東坡先生那樣的“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蹦欠N面對人生的風(fēng)雨卻依然“左牽黃,右擎蒼,千騎卷平岡”的豪爽與灑脫,總是讓人向往和景仰。
兔子也有如此狂野豪放的內(nèi)心。
他說,“如果哪天我縱馬山間,我會帶上你。只帶你?!?br/>
聽到這話的那刻,紋子知道,她也住進了他的小小世界,跟他在一起時,更纏綿了。
是那種沒法說話的纏綿。只要眼神一交織,就直奔了彼此的懷抱,那里,是完美的天堂。
迷糊紋是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變化的。
兔子,又開始對著煙圈發(fā)呆了。
他哪天開始在她面前重燃一支煙,她竟無記憶。大概是她睡熟時的事情吧。
那,發(fā)生了什么?
他說,“跟我一起去山里吧。我想安靜一段時間?!?br/>
只要跟他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山里。山里。紋子聽著耳邊轟隆的水聲,想起來,她是在山里的小木屋里。
兔子給她的清涼世界。
紋子曾說,無論世界多么精彩,對她來說,有水就夠了,還洋洋自得地用那句“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來力證自己是智者。
兔子是在山里長大的,他的仁厚善良,可能真的源自山野的厚重深闊。而紋子的輕靈隨性,可能也是因為她從小在河邊長大吧。紋子的童年記憶是在長堤上騎自行車看長河落日圓,那種云淡風(fēng)輕天空海闊的感覺,一直伴隨紋子至今。兔子的童年,好像沒有風(fēng)花雪月。被父親圈養(yǎng)大的女娃,到現(xiàn)在都不能理解,為什么兔子要從童年就背負菜米油鹽的艱辛?可是他對父母是極孝順的,總說他們很辛苦。
兔子把木屋建在了一個瀑布旁的緩坡上。
有他要的山,有紋子要的水,是完美的清涼世界。
紋子就是站在窗前,看他的背影漸行漸遠的。
他最終也沒有告訴紋子發(fā)生了什么。只是問:“可有后悔?”
紋子答,“本紋可能任性,可能魯莽,但從不做后悔的事。愛就愛了,絕無后悔。”
那夜,他抱了紋子很久。
冬眠醒來的紋子,看清了木屋的陳設(shè)依舊,他坐著發(fā)呆的圈椅,她躺著當(dāng)書蟲子的搖椅,都在原處。只是,不再有他。
紋子走到瀑布邊的石凳,這里,有他們無數(shù)的纏綿。
他們在清風(fēng)明月中擁有彼此,忘記了地久天長,只想在這里地老天荒。
紋子撫著石凳,回憶他離開前的蛛絲馬跡。
“我算什么?”只是他的一個托詞吧。他比誰都知道,他是紋子珍愛如生命的自己。
他把紋子留在這里,是決定要獨自面對他作為萌寵的人生了。
紋子想起來,那時候,是他事業(yè)的瓶頸期。而紋子的存在,似乎也到了藏不住的時候。
因為,總管開始盤問他的行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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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納蘭原詞致敬一下:
山花子·風(fēng)絮飄殘已化萍
清納蘭性德
風(fēng)絮飄殘已化萍,泥蓮剛倩藕絲縈。珍重別拈香一瓣,記前生。
人到情多情轉(zhuǎn)薄,而今真?zhèn)€不多情。又到斷腸回首處,淚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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